《人生似幻化 终当归空无》雪糕冰

53、第五十三章 世间安得双全法 光州的匪患

　　光州的匪患终于全部肃清。
　　这三年，萧稷借着剿匪，整肃了光州的官场，将光州这个重要的枢纽之地收入了自己的势力范围。
　　他用复杂的眼光看着站在眼前的顾溪辞：“溪辞 ，我们还有五日就要到京了。有件事，你要早早做好准备。”
　　“殿下请讲。” 顾溪辞恭敬地说道。
　　“林家那个小丫头，现在是我四弟上了玉碟的侧妃。你们隔着国仇家恨，已经绝无可能。早日放下，方得自在。”
　　顿了顿，萧稷轻声说道：“ 这三年，我只能偶尔回京，赵王的势力，已经不容小觑。回京后，朝臣们会再次上书，劝父皇立储。”
　　萧稷瞟了顾溪辞一眼，只见他定定地站在那里出神，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没有，
　　萧稷轻轻地摇了摇头，接着道：“自从贵妃薨逝，父皇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这次应该会有决断。自古夺嫡之争，失败者绝无可能善终。我们要心无旁骛，一心放在正事上才好。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顾溪辞浑浑噩噩的回到了自己的帐内。在佛龛前上了三柱香，虔诚的拜了三拜。
　　鄢陵之战之后，他帮父母完成了毕生的夙愿。自己也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外室子一跃成为朝堂炙手可热的新贵。可这份荣耀也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他的母亲原是父亲的发妻。
　　当时，父亲还是意气风发的小将军，作为西乡侯世子迎娶了心仪已久的江家小姐江欣月。
　　婚后，两人琴瑟和鸣，恩爱异常。
　　只是，成婚不到一年，江家就牵扯进了诚王逆案，江家成年男子被斩首，其余族人全部流放。江欣月的大姐被夫家休弃，三妹被未婚夫退婚，最后都死在流放途中。
　　西乡侯夫妇惶惶不安，逼着世子休妻，以撇清与江家的关系。世子不肯，但也明白，为了整个家族，不能再以江欣月为妻。
　　他以绝食相逼，才让父母松口，让江欣月以妾室身份留下。
　　两年后，世子在边境立大功。
　　面圣时，他本想以军功为江欣月换回正妻之位。可还未及开口，文帝就将临清郡主赐婚世子。
　　因为江欣月的缘故，门当户对的贵女都对世子敬而远之。世子虽然不以为意，但却成了西乡侯夫妇的心病。现在得天家贵女为妻，本来是件天大的喜事。但赐婚的对象是临清郡主。西乡侯夫妇就不得不好好体会圣意了。
　　临清郡主是恭顺亲王和王妃的老来女，自出生起，就备受宠爱。亲王与王妃待郡主，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碎了。可惜，郡主婚事不顺。订婚三次，三个未婚夫都在婚前暴毙。渐渐的，世家大族中暗暗流传，临清郡主克夫。
　　世子刚立大功，圣眷正隆。唯一能令圣上不快的地方，就只有江欣月了。
　　皇帝晚年多猜忌，自然不想手握兵权的侯府世子与结党谋逆的罪臣之后有瓜葛。恭顺王妃也暗中传消息给侯夫人，说不能委屈了郡主。再三权衡之下，西乡侯夫妇决定永绝后患。
　　世子以死相逼，带着亲卫把江欣月送出侯府，安置在了别院。
　　文帝崩逝后，世子在战场上越发英勇，希望可以用军功为江欣月换一个重新入府的机会。却因身负重伤，再无可能。
　　顾溪辞自小出众，即便是西乡侯夫妇，对这个孙子，也是十分喜爱。
　　可惜，身为外室子，又有临清郡主从中作梗，顾溪辞和弟妹们始终无法认祖归宗。
　　顾溪辞十一岁的时候，成为典签使。
　　两年后，潜入南梁，从一个小兵开始，一步一步取得林将军的信任与赏识。
　　他与林家军的战士，同吃同住，见过他们的父母，也抱过他们的孩子。曾经他们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彼此的战友。
　　他于大昭是开疆扩土的英雄。可于林家军，却是不折不扣背信弃义的龌龊小人。
　　还有他的阿昭，原以为，此生再也无缘相见，即便因为命运的裹挟而无法携手相伴一生，但至少在她心里，自己与林家军同生共死，从未相负。
　　现在，他该如何面对。
　　萧稷回京后，待安顿完毕，晋阳王妃便向各府下帖，于郊外的雅苑狩猎烤肉为晋阳王接风洗尘。
　　萧稷特意让王妃邀请了多位合适的贵女，有意让顾溪辞相看。希望借此了断顾溪辞对林若昭的念想，同时也可再为自己增添一份助力。
　　接风宴这日，萧稷邀请萧睿与林若昭于望江亭相见。
　　林若昭看见立于晋阳王身侧的顾溪辞后，脸色巨变。一直以来关于鄢陵惨败的疑团，开始清明起来。
　　她心中既有真心错付的失落，又有被相信之人背叛的恨意。
　　萧睿察觉了她的异样，于广袖中，紧紧握住她的手，示意她冷静下来，她还有他。
　　萧稷见林若昭失态，心中一喜，率先开口说道： “林侧妃。这位是在鄢陵之战中立了首功的广陵伯。”
　　接着侧头对顾溪辞道：“林姑娘现在是赵王上了玉碟的侧妃。”
　　萧睿并不惊讶林若昭与顾溪辞相识。
　　可听萧稷的口气，两人似乎关系匪浅，他心下一紧，眉头紧锁。
　　“林姑娘，当年那箭，是本王射的。要不是溪辞冒死替你挡了一下，你哪有今日。溪辞为你，差点送命。这救命之恩，你准备如何报答呢？要不以身相许？”
　　林若昭心下凄然，原来，她以为的情深似海，不过是人家的苦肉计罢了。
　　顾溪辞也听出了萧稷言语中的挑拨之意，他对林若昭是真心相护，没有掺杂一丝算计，不想林若昭误会，便赶忙解释道：“阿昭，我没……”
　　林若昭见萧稷说这番话的时候，并不避讳萧睿，便知他来者不善。
　　还没等顾溪辞说完，她便朗声说道：“三殿下，我现在是赵王上了玉碟的侧妃。见了陛下，跟您一样，要唤一声父皇。我与王爷的姻缘，得陛下应允，您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萧稷听后，讪讪地答道：“父皇决定的事，当然是好的。”
　　然后对顾溪辞说道：“还是那么牙尖嘴利。”
　　林若昭无心再与萧稷纠缠，拉了拉萧睿，俯身一拜，说道：“殿下，告辞。”
　　走了两步，林若昭停下身来，轻声问道：“三殿下，九玲珑白玉佛塔好看吗？“
　　萧稷看四下无人，微微一笑，轻声答道：“甚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