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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一树梨花压海棠 大昭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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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昭皇宫
宣政殿后殿内，武帝正伏案批阅奏折。
他早已收到前线送来的加急密报，得知大昭铁骑已逼近南梁王都。算算日子，正式的捷报应当就在这几日抵京。
“陛下大喜，安惠王送来了捷报！”
大太监总管张朝恩快步入殿，声音压不住的兴奋，双手恭敬地将战报呈上。
武帝抬眼，接过战报，目光一扫，唇角缓缓扬起：“好！南梁这次赔了五百万两黄金、五千万两白银，绢帛一千万。”
他的语气里带着久违的畅快：“传朕口谕，等大军回朝，命礼部按最高规格准备接风仪式。”
张朝恩忙不迭地应声，却没有直接退下。
他悄悄凑前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揣度与讨好：“陛下，安惠王还进献了宝庆公主和九名贵女，皆是南梁皇室与宗亲中最出挑的。”
他边说，边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观察武帝的脸色：“要不，今儿趁着陛下您心情正好，见见？”
武帝心想：自己后宫佳丽如云，其中不乏绝色美人。区区几名南梁女子，又能有何稀罕，也值得大费周章地送过来。
他心中虽然不屑，但近些年来，萧睿稳扎稳打，渐渐从众皇子中脱颖而出。他对这个出色的儿子还是十分满意的。
既然是萧睿好心孝敬的礼物，他这个做父皇的，自然不好驳了他的面子，便带着几分揶揄道：“好，朕便瞧瞧，到底是何等姿色，值得他巴巴地给朕送来。”
张朝恩得了旨意，立刻弯腰应声，随即引领十名身材曼妙的少女缓步入殿。
这些少女皆着南梁服饰，并以薄纱遮面，只露出一双双清亮的眼睛。
其中那名身着金缕云生裙的少女格外引人注目。
武帝曾在南梁为质三年，认得这是南梁的皇室服饰。
这位少女，应当就是宝庆公主。
武帝向张朝恩递了一个眼色。
张朝恩立刻趋步上前，行至宝庆公主身侧，躬身恭声道：“请公主移步，觐见陛下。”
宝庆公主声音有如天籁：“有劳公公。”
随后莲步轻移，款款行至御前，盈盈一拜。
御前宫女随即上前，恭谨地接过她的面纱。
宝庆公主缓缓抬起头来，长睫轻颤，美目流转，宛若一朵初夏盛开的红芍药，说不出的勾人心魄，道不明的动人心弦。
武帝目光一怔，眼前之人与他心底深藏多年的倩影，重合在了一起。
他呼吸微滞，几乎未及思索，便用极轻的声音唤出：“幼薇。”
话音刚落，武帝便意识到了失态。他心神一敛，面上已恢复了帝王一贯的威严。
宝庆公主神情平静，并无半分异样，想来并未听清那声呼唤。武帝见后，暗暗松了一口气。
其他几名贵女也一一上前，都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却没人再能撩动武帝的心弦。
待众人退下，武帝的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承恩，你说这是巧合，还是萧睿有意为之？”
张朝恩是打武帝年幼时起，就跟在他身边的人。知道武帝这是起了疑心，便小心回答道：“那件事，除了老奴，已无人知晓。护送这些贵女回京的孙将军说，这宝庆公主是南梁第一美女，名冠东都。刚才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公主天人之姿，就是丽妃娘娘也稍逊些许。”
顿了顿，他斟酌着用词，继续道：“王爷得了这样的美人，理当进献陛下。因此老奴斗胆揣测，王爷此举，不过是想讨陛下欢心。”
武帝沉吟片刻：萧睿行事一向有度。此前，也进献过罕见的珍品。得此佳人，送来讨好自己，的确在情理之中。
“传朕口谕，封宝庆公主为美人，封号庆，今夜侍寝；其余人送去洗衣院。” 武帝看了张朝恩一眼，接着说道：“你看着处理。”
退出偏殿后，张朝恩亲自将宝庆公主送到了宋贵妃的衍庆宫。将人交给大宫女秋菊后，又嘱咐了几句，才回到宣政殿。
秋菊不敢耽搁，将人安顿好后，立即禀告贵妃。
“娘娘，陛下口谕，册封南梁宝庆公主为庆美人，今夜侍寝。”
贵妃正坐在案几旁插花。
闻言，手上的动作微顿：“庆美人？”
秋菊点头补充道：“张公公亲自把人送来的。还特意吩咐要好生照顾。”
贵妃心想：后宫等级共分八等，凡美人及以下者，皆以本姓为号，并不另赐封号。陛下如今为她破例，可见这位宝庆公主必有过人之处。不过，一个小小的美人，一时半会儿还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她将一枝明艳的红芍药插入瓶中。
“安排在丽景轩吧。份例按美人的宫份加半。务必安排妥当。”
转念一想，觉得有些不对：“安惠王送来的应该是十个美人。其他人呢？”
秋菊垂首答道：“奴婢这就去查。”
随后又问了一句：“娘娘，需要跟丽妃娘娘那边知会一声吗？”
贵妃笑了笑：“她刚入宫，陛下兴许只是图个新鲜。不必弄出那么大的阵仗。静观其变就好。”
丽景轩
宝庆公主静坐于屏风之后，铜镜中映出她那绝美的容颜，宫女们在她周围忙前忙后。
自从与林肃订下婚约，她曾在脑海中无数次描摹过新婚之夜的模样：红烛摇曳，灯下双影，少年手微颤，挑金钗、掀罗绫。
可惜，到头来，不过是镜花水月。
“美人，时辰到了。”
宫女的声音打断了宝庆公主的思绪。
她缓缓起身，披好轻纱外裳后，便跟着宫女的指引，来到了武帝的寝殿。
纵有万般不愿，这一夜终究还是来了。
宝庆公主垂下眼睫，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情。
“臣妾参见陛下。”
武帝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原本平静的神色微微一滞，她们，真的太像了。
锦被翻红浪，一树梨花压海棠。
天色微明时，寝殿的烛火尚未完全熄尽。
武帝半倚在榻上，望着怀中的美人，脸上带着满足后特有的愉悦。
他抬手替宝庆公主拨开鬓边的一缕碎发。
“传旨，赐庆美人三等东珠步摇一对，云锦五匹，暖玉枕一个。”
宝庆公主自幼便拥有无数奇珍异宝，怎会将这些赏赐放在眼里，可依旧得满面娇羞地道：“臣妾多谢陛下赏赐。”
武帝看着佳人的娇俏容颜，心底生出久违的悸动，仿佛年轻了十岁。他伸手扶住宝庆公主雪白的肩头，让她重新靠回自己的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