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似幻化 终当归空无》雪糕冰

47、第四十七章 骑虎难下 大昭毫不迟

　　大昭毫不迟疑，立刻派遣使团入梁，与摄政王潘豹及新帝商讨割让燕云十六州的一切事宜。
　　潘豹当然知道燕云十六州的战略地位，当初他并没有必胜的把握，跟大昭签订契约，不过是缓兵之计。再说，他可不打算永远只做摄政王，若燕云十六州在他手里丢了，将来登基恐怕难以服众。
　　摄政王府密室内，潘豹召集了自己的心腹商讨对策，最好能将此事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了。
　　第一智囊李长风最懂得潘豹的心思。他献计道：“王爷，咱们不如用拖字诀。”
　　潘豹抬眼：“怎么讲？”
　　李长风拱手道：“咱们大梁根基深厚，只要内部不出乱子，待朝局稳定后，抵抗北昭的进攻，问题应该不大。咱们就拖着他们谈判。期间可以给大昭些钱财，实在不行，再加上两三座城池，把大昭稳住，只要能拖上个一年半载，我们休养生息，便不用怕他们了。您看如何？”
　　潘豹听后，认为可行，便与幕僚们反复推敲细节。
　　大昭使团抵达郢都后，潘豹亲自设宴款待，并给每位使者都奉上了厚礼，可对割让之事却闭口不谈。
　　潘豹的算盘打得叮当响，可惜，遇到了周平这只老狐狸。
　　双方会见几次后，周平便看出了门道。
　　“你看出来了吗？摄政王每次提到赔款都说得头头是道，一提燕云十六州，他就开始打太极。”
　　杜盛文拱手：“学生也觉得奇怪，摄政王似乎刻意避开割让之事。”
　　周平冷笑一声：“他八成是想毁约。你明日就去暗中查访一番。看看南梁朝臣对割让燕云十六州都有什么看法。”
　　不出三日，杜盛文便将情况打听得清清楚楚。
　　“先生，摄政王从未向朝臣提过割让之事。对外只称我们是来参加新帝登基大典的。”
　　周平微微点头：“果然如此。咱们得赶快给王爷送信。”
　　两日后，颍都最大的云来阁灯火通明。
　　周平包下最大的雅间，宴请几名精心挑选的朝臣。
　　周平举杯，笑得豪爽：“诸位大人，今日以文会友，不谈政事！”
　　众人吟诗作对，好不快活。
　　酒过三巡，周平的眼神开始“迷离”，言语间也渐渐带上醉意。
　　突然，他拍桌而起：“摄政王潘豹，好……好……一个背……背信弃义……”
　　南梁朝臣们皆是一愣。
　　有人试探着问道：“使者大人此言何意？”
　　周平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像是真的醉了：“一提燕云十六州，他就跟我打太极！左一句‘再议’，右一句‘缓缓’……呵，他这是想毁约！”
　　雅间瞬间安静。
　　曹太傅皱眉：“摄政王当真与昭国有约？”
　　周平猛地把酒杯摔在地上，随后抬手指天：“当然有！白纸黑字！割让燕云十六州！他潘豹亲笔签的！”
　　朝臣们脸色大变，皆想：若真有此事，岂不是奇耻大辱！
　　周平扶着柱子，继续“醉话连篇”，真假掺半，听得南梁朝臣云里雾里，不知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翌日，周平刚用过早膳，便背着荆条，带着厚礼，声势浩大地来到摄政王府请罪。
　　一路走过，沿途的百姓纷纷交头接耳。
　　“王爷！昨夜臣酒后失态，口不择言，万望王爷恕罪！”
　　潘豹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平，青筋跳动，恨不得现在就让他人头落地。
　　周平见潘豹并不言语，也不气恼，反而更加诚恳地道：“王爷，臣昨夜酒醉，胡言乱语，绝无害王爷之心！臣愿以此厚礼赔罪，只求王爷莫要见怪。”
　　话音刚落，他双手将礼单奉上。
　　潘豹本不想接，可周平毕竟是昭国使者，萧睿的大军还在边境驻扎。此时动了周平，就是向昭国宣战。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杀意：“使者既知错，便回去歇息吧。”
　　周平连忙行礼：“谢王爷宽宏大量！”
　　秘密条约被捅出去后，宗室震怒，朝臣哗然。
　　短短一日，潘豹的案前便堆满了奏折，皆是求证条约的真假。
　　潘豹起先并不放在眼里，可事情越闹越大，隐隐已有失控之势，衡量再三，他不得不承认了条约的存在。
　　不出所料，宗室和朝臣视之为奇耻大辱，纷纷上书要求潘豹毁约。
　　李长风见潘豹疲于应付，忙安慰道：“王爷不如以此为借口，名正言顺地拒绝大昭。若是成了，好好运作，说不定还能借此巩固您的权威。”
　　潘豹点点头：“明天你去驿站，就按我们此前商量好的，试试周平的口风。”
　　周平自然也密切地关注着南梁朝堂的风向。
　　李长风上门后，他一面从容地与之周旋，一面暗中给萧睿递了消息。
　　短短五日后，潘豹便收到了东都失守的消息。
　　原来，萧睿收到周平的消息后，果断出兵。
　　凭借上次攻东都时积攒下的威名，加上林若昭的协助，大昭铁骑几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东都。
　　潘豹被萧睿打了个措手不及，明白大昭早有准备，拖字诀已无可能，必须立刻给大昭一个交代。
　　翌日早朝，宗室与几名重臣依旧不依不饶，上奏折逼他毁约。
　　潘豹一改前几日的暧昧态度，强势驳回了所有上书：“割地之事，由本王全权处理。”
　　并当庭责罚了两个闹得最凶的大臣。
　　同一日，他备下厚礼，亲自送往昭国使团驻地，将密信交给周平：“周使者，还请代本王将此信转呈赵王。再给本王些时日，本王必履约。”
　　周平接过礼单，扫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笑着道：“王爷放心，臣一定将密信尽快送达。”
　　周平表面上信誓旦旦，与潘宝商谈甚欢。
　　可送走潘豹后，他便立即找来了杜盛文，指指案上的名帖道：“你明天想办法把潘豹已经秘密跟大昭商讨割让事宜的消息，透露给大梁这几个硬骨头文臣。”
　　杜盛文行动的同时，周平又让早已收买的几个朝臣在朝堂上煽风点火。
　　三日后，周平亲自给潘豹送去了萧睿的密信，表示可以多等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