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似幻化 终当归空无》雪糕冰

40、第四十章 渔翁得利 翌日，宝庆

　　翌日，宝庆公主招林若昭入宫。
　　“阿昭，宸妃娘娘的弟弟潘豹反了。” 宝庆公主焦急地说道。
　　“是武帝跟您说的吗？” 林若昭问道。
　　“不是。是我宫里的宫女从别处听来的。我怕有诈，让心言去查了一下，皇贵妃，贤妃和淑妃都知道了，单只瞒着我。”
　　林若昭接着把景帝和潘豹向北昭借兵的具体细节，跟宝庆公主复述了一遍。
　　宝庆公主听到景帝提到了自己，不禁心酸：“大昭文帝主政的时候，国力远不如我大梁。所以陛下才会在大昭战败后，来我大梁做质子。这才几年的光景，我大梁竟沦落至此。“
　　她叹了一口气：“武帝的确对我十分宠爱，但并未按例赐我协理后宫之权。可见，陛下并不会像父皇那样，会为情爱不顾一切。现在潘豹的条件明显更好，我若去武帝面前恳求北昭出兵协助父皇，武帝恐怕不会应允，还可能伤了他与我的情分。可大梁危在旦夕，我若不拼尽全力为父皇争取，如何对得起大梁的列祖列宗。”
　　接着，宝庆公主的右手附上自己的小腹：“我这个月的月信已经推迟了好几日，庄姑姑明日会请太医院的妇科圣手为我诊脉。若是真的有孕，会不会有转机？”
　　林若昭听后，很为宝庆公主开心，连忙说道：“恭喜殿下。”
　　但随即正色道： “公主，潘将军不但开出的条件更好，他与晋阳王和几位重臣私下早就有所往来。陛下已经失了先机。武帝绝无可能违背群臣之意，出兵协助陛下。再说武帝子嗣众多，您这胎，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若失了父皇的宠爱，何谈将来。”
　　沉默稍许，林若昭接着说道：“王爷想说服武帝保持中立，但代价是燕云十六州。”
　　“燕云十六州？” 宝庆公主不解地问。
　　林若昭把燕云十六州的重要之处详细地说了出来。
　　宝庆公主拍案而起：“好个萧睿。“
　　片刻，她又无可奈何地说道：“大昭只要不出兵协助潘豹，父皇背水一战，拼死一搏，未必会输。眼下能保住皇位尚且艰难，还谈什么将来，燕云十六州丢就丢了吧。萧睿需要我做什么吗？”
　　林若昭答道：“不如这样。”
　　三日来，朝堂上就大昭如何出兵一事吵得不可开交。
　　武帝独自坐在御案前，眉头紧皱: 帮潘豹和保持中立，各有利弊，战场瞬息万变，必须尽快决断。
　　“陛下大喜，今儿太医给贵妃娘娘请平安脉，发现娘娘已经怀有身孕。” 张公公说完，便喜滋滋的呈上了内务府的记档。
　　武帝查验过后，大喜，一扫烦闷的心情，亲自去私库，挑了许多难得一见的珍品为爱妃安胎。
　　宝庆公主见到武帝，用手轻抚小腹，先是嫣然一笑，随即潸然泪下。
　　武帝见宝庆公主清瘦了很多，想来这些天，她也是备受煎熬。
　　他疾步上前将佳人揽入怀中，轻轻安抚。
　　宝庆公主在武帝怀中，一边流泪，一边述说了儿时自己与父皇相处的美好的时光。哭着哭着，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武帝想起自己在南梁为质时，仁宗和当时为晋王的景帝对他多有照拂。那三年，虽然人在异乡，却是自己年少时最为惬意的时光。在国子监的学习，对自己日后夺嫡和治国也助益颇多。这段善缘，合该结出善果。
　　衍庆宫内，皇贵妃和淑妃正在围炉煮茶。
　　皇贵妃的贴身侍女小心地说道：“消息三日前就传过去了，贵妃娘娘还没去央求陛下。”
　　“她还真是沉得住气。以前小看这两个小丫头了。” 皇贵妃说道。
　　淑妃将手中的茶盏递给皇贵妃：“贵妃虽然年轻，但长于深宫，心思深沉。现在得陛下专宠，在宫中地位斐然，也不见飞扬跋扈，目中无人。跟那些得了一时的恩宠就冲昏了头脑的妃嫔不同。她虽然没有家世加成，但跟安惠王搅在了一起。姐姐，还是要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才好。”
　　还没等皇贵妃回答，武帝身边的传旨太监就走入了殿内，笑着说道：“启禀皇贵妃娘娘，淑妃娘娘。贵妃娘娘有孕。陛下请皇贵妃娘娘为贵妃娘娘准备生产的一切事宜。陛下还说，把贵妃娘娘交给您照顾，十分放心。”
　　“陛下大喜。本宫知道了。必不负陛下所托。” 皇贵妃微笑着回道。
　　待传旨太监离开后，皇贵妃笑着对淑妃说道：“她这一胎来的还真是时候。”
　　“秋菊，去吩咐黄公公按例备好赏赐，送去关雎宫。”
　　“姐姐，以贵妃的恩宠，按例赏赐是不是轻了。” 淑妃好心提醒道。
　　“还是妹妹想的周到，那就再加一等珍珠一斛，德化窑白釉送子观音一尊。”
　　“听说丽妃很喜欢新进的那架嵌百宝百子闹春黄花梨屏风，圣寿节前跟陛下讨要过，陛下没答应。她还生了大气，砸坏不少东西呢。“ 淑妃笑着说道。
　　“还有这出，那就再加上这架屏风。”
　　“夏荷，去吩咐郭公公，即日起，关雎宫每日的食用按照平时的份额，再加一半。每月的例银，再加一倍。还有去宣郭夫人后日入宫，与霍太医一起照顾贵妃。再从太医院拨出四个懂医理，靠得住的太监去关雎宫轮番当值。”
　　皇贵妃略微思索，接着说道：“请陛下最信任的刘院判，每逢初一十五为贵妃请一次平安脉。”
　　“春桃，让李尚宫送两名起居女官去关雎宫，按例记录贵妃遇喜期间的生活起居和饮食等各类事宜。不许出一丝纰漏。”
　　第二日，武帝在朝堂之上，宣布昭国两不相帮，并让萧睿全权处理与景帝和潘豹谈判的一切事宜。
　　衍庆宫内，皇贵妃已经得到了消息，处理完宫务之后，便开始悠闲地插花，时不时拿起剪刀剪下那些多余的花枝。
　　“娘娘，王爷明日启程回光州，跟您道别。” 冬梅说完，呈上了晋阳王送来的礼物。
　　皇贵妃笑笑，说道：“去选些上好的补品和首饰给稷儿送去。还有，给那边递个消息，就说若贵妃诞下皇子，陛下就会赐贵妃协理六宫之权。”
　　说完，就不动声色地把一朵开得正盛的红芍药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