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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幸灾乐祸 朱玄真闻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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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玄真闻言,只觉天旋地转,耳边嗡鸣一片。她踉跄着站起,唇瓣颤抖,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只来得及伸出手,便软软倒在萧睿怀里。
“王妃!”
萧睿抱住妻子,眼中血丝暴起,吼道:“快来看看王妃。”
御医急忙上前诊脉,片刻后道:”王爷放心,王妃只是急火攻心,并无大碍。“
武帝见两名御医无功而返,立刻命平日只为自己请脉的刘院判前去诊治。
刘院判坐在榻侧,伸手搭上萧辰禹的脉门,又俯身掀开萧辰禹的眼皮,随后有了决断。
“殿下,大公子此伤,乃头部重震,神识受阻,气机闭塞。若不设法开窍醒神,只怕难以转醒。若能强行开窍,或许能争得一线生机。只是,”
萧睿听到“一线生机”,再顾不得其他,急声道:“请刘院判一试。若有不测,本王绝不怪罪。”
刘院判点头,再入屏风。
他取出随身携带的紫金九针,扎在了几处要穴之上。
随后,他又命人取来一碗刚熬好的独门回魂汤,用银匙一点点将药汁送入萧辰禹口中
药液触及喉咙时,萧辰禹的喉头微微动了动。
片刻,萧辰禹的眉尖轻轻一动。
紧接着,一声极轻的呢喃从他喉间溢出:“疼……”
萧睿听到爱子微弱的声音,发疯般冲入屏风后。
榻上,萧辰禹的眼皮轻轻颤动,片刻,终于缓缓睁开双眼。
“禹儿……” 萧睿声音哽咽,眼眶瞬间发红,“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刘院判用衣角擦了擦额头渗出的细汗,恭敬地对萧睿道:“请殿下移步。”
萧睿看见他凝重的神色,刚才那一瞬的狂喜,顿时荡然无存。
刘院判拱拱手,低声道:“殿下,大公子虽已转醒,但伤势极重。方才,是老臣以针药强行刺激脑窍,使其暂时回神。”
他顿了顿,斟酌了用词:“但大公子脉象虚浮无力,下肢经脉阻滞,气血不达。腿部对针刺毫无反应,这是极凶险的征兆。”
萧睿脸色瞬间惨白:“会有何后果?”
刘院判沉默稍许:“即便后续调养得当,将来……恐怕也难以下床行走了。”
萧睿伸手扶住帐柱,半晌才挤出一句:“可还有别的法子?”
刘院判沉默片刻,最终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回到皇帐后,刘院判如实将萧辰禹的情况禀报给了武帝。
“安惠王真是时运不济。若真如御医所言,辰禹这孩子,怕是不好了”
宝庆公主知武帝素来深信命理天数,心中有了主意,顺势道:“安惠王的次子倒是得神佛庇佑,倒是与臣妾皇祖父的际遇颇为相似呢。”
言毕,她马上跪下请罪:“臣妾失言。请陛下恕罪。”
宝庆公主的皇祖父正是大梁仁宗皇帝。
仁宗在位时,河清海晏,百姓生活富庶安逸。
他少年时,与嫡兄楚王一起随父皇狩猎,查看一头已经被射杀的棕熊时,棕熊突然暴起,重伤了楚王,而旁边的仁宗却安然无恙。楚王是嫡长子,已被下旨册封为太子,册封礼就在四个月之后。出此变故,楚王痛失太子之位,最后郁郁而终。仁宗是嫡次子,得了太子之位,最后顺利继承大统,开创盛世。大梁朝臣百姓都坚信,仁宗得神佛护佑,是天选之人。
此事在大梁朝堂与民间流传甚广。武帝当年在大梁为质时,也听过无数次。
武帝并未动怒,反而抬手将宝庆公主扶起,柔声道:“无碍。朕也听说过此事。”
宝庆公主察言观色,见武帝脸色如常,便继续道:“陛下不如赐个小物件儿,给那孩子压压惊。“
武帝听后,微微点头。
他子嗣众多,因此皇孙也很多。萧辰安是所有皇孙中,最像他的。去年万寿节上,那孩子即兴做了一首祝寿诗,虽句式稚嫩,却意气飞扬,让他印象深刻。今日
今日围猎,他的骑射又显露锋芒,弓开如满月,落箭稳准。现下又添“逢凶化吉”的运道。武帝心中对萧辰安的喜爱便愈发深了几分。
“朝恩,将朕常用的那枚青玉松亭纹扳指赐给安惠王次子。现在就送过去。”
张朝恩领命称是,躬身退下。
那枚扳指,他再熟悉不过。
青玉温润如脂,松亭纹精雕细琢,寓意“松风不改、亭立不倒”,是武帝的随身之物,几乎未曾离手。
张朝恩心中暗道:“看来,陛下对王爷次子的看重,怕是已经超过晋阳王世子了。”
萧辰安得了赏赐后,心中既激动又惶然。
在萧睿的指导下,他端端正正地铺开宣纸,蘸墨、落笔,一笔一画写下《萧辰安跪谢皇祖父赐物书》。字迹虽然还稍显稚嫩,但写得却极为认真,连最后的“谨拜”二字都反复练了三遍才敢落笔。
书写完毕,他双手奉上,由张朝恩带回皇帐。
武帝缓缓展开信纸,看见萧辰安端方却略显拘谨的字迹时,眉眼间不由得柔和了下来。
他将信纸递给宝庆公主,笑着道:“这孩子倒是下了番功夫的。”
宝庆公主接过信,细细一看,柔声道:“龙生龙,凤生凤。陛下的皇孙,自然了得。”
晚膳时分,萧睿从林若昭口中得知了萧辰安获得武帝赏赐的缘由。
他心中虽然仍旧为萧辰禹的伤势揪心,却也很替萧辰安欢喜。抑郁的心情竟也好了几分。
随后,他私下吩咐陆嬛,回京后务必备上一份厚礼,送去关雎宫,以表谢意。
陆嬛得知儿子得了武帝的青眼,喜不自胜。
她喃喃而语:安儿,聪明、懂事、又孝顺,是个多好的孩子呀。
她心暗想:就因为是庶出,他自小便被压在萧辰禹这个嫡子之下。看现在的情形,萧辰禹伤得那般重,怕是……再难恢复如初。萧辰淮又是个扶不上墙的。安儿的机会,可不就来了。
陆嬛想到此处,冷笑一声,用极低的声音道:“朱玄真呀朱玄真,你机关算尽,到头来,还不是为我儿做了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