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子双生》登月之后

4、第四章 口是心非 第四章口

　　第四章口是心非

　　沈佟踏进弈辰大楼电梯廊的时候，身旁站着两个秘书部的助理。

　　“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陆总有点不一样。”秘书部的小李低声和旁边关系不错的同事讨论着。

　　“我也觉得，开会的时候语速特别快，我都来不及做会议记录”

　　“也许一会有重要行程吧”

　　话音未落，回廊里响起叮的一声。电梯门在一楼缓缓打开。
　　李秘书抬头的瞬间脸色一紧。
　　“沈。。沈总”

　　沈佟看了她一眼，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这副表情。他一贯地没有任何回应，直接踏进总裁专用梯。门缓缓关上，小李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对同事说：“他刚才是不是听到了。”同事回：“怕什么，他除了芯片什么都不关心。”

　　沈佟——弈辰半导体首席芯片架构师，兼总经理。不过总经理这个职位对他来说徒有其表。除了芯片研发，他几乎不管任何公司事物。

　　陆知予对他没有任何kpi和管束。连竞业协议都是很基础的条款。

　　这个问题在沈佟刚进公司的时候，总助方祺就问过陆知予“这个位置，竞业条款太松，风险太大。”
　　陆知予的回复是“天才不适合被管理，而是被理解”
　　方祺表示没听懂，这么大是大非的问题给他谈人文情怀？一般这种情况，他的总结是，老板又在装了。
　　陆知予一笑置之。

　　方祺有一种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的即视感。
　　三年后，沈佟成为业界顶尖的芯片架构师，方祺的噩梦成真。陆氏集团陆池霖——陆知予的堂哥出三倍薪资挖他。

　　方祺第一次觉得老板误判了。然而，沈佟拒绝了。是的，他没走。

　　“陆总，沈总不喜欢钱？”方祺问。
　　“可能是喜欢我”陆知予回。
　　“。。。”老板把天聊死了。

　　沈佟当然不喜欢陆知予，起码不是词典里解释的那种喜欢。

　　他推开总裁办的门，一只脚刚踏进来，门都没关严。
　　没有任何寒暄，陆知予直接问道
　　“弈心科技芯片的算力问题。你看过了吗？”
　　“我看了方祺给我的资料，科光的芯片并行计算效率不够”
　　“需要多久”
　　“三个月内”
　　陆知予的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容，介于私人和公事之间。
　　所有人都觉得沈佟的社交能力有缺陷，只有他，对这种单刀直入高效沟通十分满意。

　　陆知予抬手看了眼腕表，九点五十八分。
　　“还有，项目需要，明天和我一起去梦何杯决赛现场。”陆知予打开笔记本，没有在看沈佟。
　　沈佟应了声好，直接转身推门出去了。
　　两个人连个再见招呼都没有打，倒也是一种难得的默契。

　　笔记本的页面是梦何杯第四局直播。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分钟。解说员看起来比两位当事人还激动。

　　今天的苏宴穿了件翠绿色的衬衫，衬得他的冷白皮白的发光。

　　“老公～～好帅～～”
　　“老婆今天绿的我发慌”
　　“啊——哥哥我要给你生猴子”
　　“我儿子真辛苦，妈妈养你”

　　直播弹幕就和苏宴的感情史一样，你永远猜不到他的下一位是什么风格。

　　对比苏宴的张扬，金仁浩今天每一手都很稳。

　　苏宴捻着黑子翻了个面，落在了十一行第六列，他架了一个所有人都没看懂的劫。

　　金仁浩应劫。
　　苏宴消劫的同时，他又在左上角做了一手看似无关的拆二。

　　“这一手绝了！”解说员的声音陡然拔高。“这和刚才的劫形成了一个的双劫循环。黑棋的两个劫，白棋只能消一个。”

　　对局室里的苏宴喝了口茶，觉得有点淡。桃花眼里的光暗了一些，是一种无趣。他已经看到了终局。
　　他忽然想起，发小萧一南曾说，这次棋赛指定酒店的蓝莓蛋糕不错，他明天要尝尝。
　　这么想着，嘴角微微翘起。这一抹笑容被赛后解读成他对胜利的喜悦。

　　金仁浩的长考几乎耗尽了保留时间。他勉强消掉左上角，依然改变不了大势已去。第143手，投子。

　　比分——2比2。

　　“苏宴力挽狂澜，追平了！”解说员看来是苏宴的粉丝，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从对局室走出来的时候，苏宴右手插在口袋里，左手推开门，衬衫的袖口随意的挽起。走廊里的记者围上来，“苏宴老师，请问您决胜局有多大把握”
　　“苏宴老师，打算用什么策略”

　　一双桃花眼微微弯起来，答非所问：“希望明天酒店的早餐可以有蓝莓蛋糕”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陆知予合上笔记本，闭眼捏了捏晴明穴。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是方祺
　　“陆总，寒总来了，在12楼咖啡厅等你”
　　“知道了”陆知予没有挂，紧接着说道：
　　“决赛观摩记得带上沈佟”
　　“好的，我来安排”

　　挂掉陆知予的内线电话之后，方祺没有立刻拨给梦何杯主办方。他先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坐了整整五分钟，盯着电脑屏幕上已经排到下个月的行程表，把“明后天的行程——全部删掉。在旁边打了一行字：决赛观摩。

　　然后他拿起座机，拨通了梦何杯赛事组委会商务负责人贺志忠的电话。

　　“贺总，我是弈辰集团总裁办方祺。之前您来谈过梦何杯的赞助合作，当时我们这边没有体育赛事的预算。现在陆总对这个赛事有了新的想法，想先现场观摩下赛事专业水准。”方祺的语气平稳，既没有刻意套近乎，也没有端架子。
　　贺志忠那边显然愣了一下——梦何杯的赞助招商早就截止了，但他没有说这句话。“方助，如果陆总有意向，我们可以开一个特别通道。”

　　“陆总对围棋有些研究，这次想现场了解后，合适可以再谈合作。另外陆总对住宿要求有点高，喜欢安静的位置，您看是否方便”
　　方祺知道为了棋手能更好的休息，主办方一般都安排在行政楼层，安静的区域。他没有提苏宴，但是他知道这个要求会让陆知予的房间和苏宴在同一楼层。

　　“好的，陆总可以用备用房间，就在棋手楼层。”

　　“好的。决赛日。陆总会携弈辰半导体首席架构师沈佟一同出席。请安排两个VIP座位。”

　　贺志忠记下沈佟的名字，挂电话之前，又确认了一遍包厢的茶水安排和停车位。
　　“我稍后就把确认函发您”
　　“辛苦贺总”方祺挂断了电话。

　　陆知予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方祺已经把确认函打印出来放在他桌上，旁边附了一张便签，上面只有一行字：房间在棋手楼层，他在便签下面画了一个括号，括号里写：赛事流程需要。

　　陆知予看了眼括号里的东西，有点无语。
　　身体里那道低沉的声音又响起来：
　　“方祺办事真不错，我挺喜欢”
　　“你倒是荤素不忌，和禽兽没两样”
　　“陆知予，你一本正经的样子让我倒胃口”
　　“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