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不听长辈言 吃亏在眼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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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什么东西？”海萍看着密密麻麻犹如虫卵般堆积的果实，不住地发怵，引路的灵气到这也断了线索。
“建木，”叶与讶异地望着这棵蓬勃却又诡谲的参天大树，“传说中能沟通天地的神树。”
“建木也能长得这般高大？”陆忆寒有些不确定。
“风波谷内种的建木三四百年只不过一臂粗，雕刻出来的命牌也小小一个，这么大的建木，够天衍宗雕十遍全家老小的命牌了吧。”海萍接道。
听到建木二字，陆忆寒的眉心微不可闻地跳动了一下。
“因为没有足够的灵气供给，建木难以生长，这里的灵气浓得都溢到试炼场地的沙石中了。”叶与快步上前，召出白雪剑刺向一个人形完好的花苞，金色的汁液顺着豁口流了满地，不一会又被地面吸收。
叶与叫来二人搭把手，合力撕开花苞，一名衣袍残破的修士从里面滚落出来。
海萍上前探他鼻息，尚有一口气。
叶与环视一圈，目之所及堆积的花苞少说百来个，更不用说那些没看见的了。
“这就是他们口中的灵泉修炼？！”海萍突然暴起，“那我师姐岂不是……”
她面色惨白，着急忙慌地在巨大的花苞群中寻找她师姐的身影。海萍的力气大的得吓人，徒手便能将那坚韧的花苞撕开，一个个花苞在她手中粉碎，金黄的汁液淌成河。
叶与神情凝重，扭头朝陆忆寒道：“这样太慢，去砍掉建木。”
陆忆寒颔首，手中凝出双剑，他也不再隐藏身上的魔气，踩着星天步法朝建木疯狂挥砍赤红的魔气裹挟在剑刃上，每每与建木相撞便扩开一层金色的灵气波动，整个洞府都震了三震。
陆忆寒颇具砍树经验，毕竟他便是靠砍木头引气入道的，他落下的每一剑力道相同，从树基一路砍向树梢，每一击的灵气波动稍有不同，但都太浑厚，纵使他全力一剑也只能堪堪穿透树皮。
叶与见他还欲向上寻找破绽，二指一并，白雪剑浮现出荧蓝的微光立悬于身侧，他拂袖一挥，白雪剑“蹭”一声窜出，在陆忆寒踩空的一瞬承于他足下，轻轻一托便将他抬到至高处，随后化作一抹流光在陆忆寒周身环绕护法。
树冠间有一处树枝缠绕，包裹着一只跳动的白色果实，就好像一颗活生生的心脏。
陆忆寒双剑交替挥砍，将繁茂的建木削成秃瓢，中央那个果实尤为显眼，正当他要一剑刺向果实之时，一道迅捷的金色灵气从黑暗中射向他。
叶与旋即操控着白雪剑飞向那道灵气，替陆忆寒挡下一击。金色灵气冲刷着白雪剑，顷刻间便将叶与的灵气吞噬，白雪剑咣当一声坠落，叶与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好在陆忆寒回来得及时，一把揽过他肩头护在怀里，五指握拳，躺在地上的白雪剑倏地回到他手中。
“此非汝等该来的地方。”一道空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未等陆忆寒反应，一抹庞大的白影从黑暗中猛扑上来，陆忆寒翻手格剑却还是被那股巨力挠得倒退几步，手臂传来撕裂的疼痛。
那巨兽借陆忆寒手中的剑一蹬，在半空中翻了个身，血口大张露出两颗尖利的獠牙咆哮，周遭的花苞震颤、破碎，淌出的汁液再度被地面吸收，原本光秃秃的建木再度冒出淡紫色的新芽。
一对赤足踏虚而来，来人拖着繁复的黑白锦袍，他腰间挂着几副卷轴，银白的珠玉缀在卷轴两端。他银发银眉，朝那只庞大的灵虎勾了勾手，灵虎便乖顺地奔向他，伏在他身侧。
玄一道抬眼，金瞳在这师徒二人身上流连，平静地开口：“又是二位。”
陆忆寒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了些，笑得邪魅：“玄宗主，好久不见。”他以为玄一道会在藏书阁顶层闭关，没想到他居然藏在灵泉洞府，倒是省得他一通好找。
“非也，”玄一道面无波澜，“两百年前你未曾睁眼见过吾。”
他的目光沉向陆忆寒怀中之人，又道：“逆天改命之人，汝如何骗过天道？借谁的尸？还谁的魂？”
随着玄一道话音落下，叶与的识海瞬间震荡起来，他全身的灵气开始躁动，全身的血液仿佛逆流般撕裂着他的血管。
玄一道又重复了一遍：“借谁的尸？还谁的魂？”
“噗——”
叶与扭过头猛地喷出一口血，他被震慑得动弹不得，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耳畔的嗡鸣声盖过陆忆寒焦急的呼喊，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他抓着陆忆寒的袖袍，声嘶力竭：“走……”
“你对我师父干了什么！”陆忆寒怒目圆睁，双手青筋暴起。
“他本就是将死之人。”
“放你的狗屁！”陆忆寒拂袖落下一道守阵，将叶与和他的白雪剑轻轻放入其中。下一瞬，磅礴的魔气自他体内爆发，血色魔纹爬满他的左脸，猩红的魔丝自他身后窜出，凶煞的气息压迫着每一寸空间。
海萍早已听到动静，本想赶回来帮忙，却猝不及防被这骇人的威压逼得晕了过去。
陆忆寒唤出归叶剑朝玄一道杀去，那只灵虎却扑上前来拦住他的去路，陆忆寒松手，冒着血光的长剑扎穿虎耳直逼玄一道的面门，他则双手钳住虎口，脚踏星天步法，扛着灵虎脑袋就是一个过肩摔，身后的魔丝拧成一束灌进灵虎的眼中。
灵虎痛苦地翻身嘶吼，双目鲜血溅射，没了威胁。
面对飞来的归叶剑，玄一道抬手轻点剑尖，归叶剑顿时调转方向，剑身的魔气被金色的灵气覆盖，朝陆忆寒面门飞去。
陆忆寒抬手召出魔丝将归叶剑缠住，谁承想魔丝在接触归叶剑的一瞬便被灵气灼化，归叶剑冲破束缚，刺穿陆忆寒的胸膛，且力道未减分毫，推着陆忆寒倒退，伴随着一声嗡鸣将他死死钉在石壁上。
“好大的胆子。”玄一道蹙眉，甩出腰间的卷轴将受伤的灵虎收入其中。
陆忆寒嘴角蜿下一道血，口中满身血腥气，他眼神阴鸷，抓住剑柄硬生生将剑从胸口拔出，带出一地的血。他用指腹抹去嘴角的血迹，冷哼一声：“玄宗主才是好大的胆子，打着天命之子的旗号将这么多无辜的人诓进来剖腹取丹，你倒是说说，到底哪一步是受天命所托？！”
“吾何必费同汝此口舌。”玄一道伸出手在虚空一拧。
陆忆寒霎时感到手臂传来骨裂之声，他咬牙咽下痛呼，额前布满汗珠，狞笑道：“玄宗主……也……不过如此……”
玄一道能无视他的威压实属意料之中，作为无垢灵体，玄一道的修炼速度本就远超常人，加上这些年剥削其他宗门的资源，怕是早已步入大乘之境，而他虽以两百年修成法相期，可面对大乘修士仍无从下手。
陆忆寒啐了口血，小金龙从他袖口钻出，依附在沾满鲜血的归叶剑上。魔气灌入剑身，蹭蹭龙鳞纹覆上剑柄，金龙融入剑体铸出金色的剑身，魔族圣器与归叶融为一体，“金刹”二字在脑海浮现，便是这圣器之名。
他忍着胸口剧痛低低地邪笑，势必要取了玄一道的性命。他提剑刺向玄一道脖颈，金刹剑疯狂闪烁，玄一道却不屑一躲，抬手欲以同样的招式抹去剑身上的魔气。
“噗呲——”
玄一道金瞳骤缩，陆忆寒浑身是血地扑上来，挥开那柄金色长剑斩下了他的左臂。他的手仍保持着捻诀的姿势，鲜血淋漓的手臂滚落在地，血腥味冲天。
“这……怎么会……”玄一道迅速用右手点穴止血，他飞快拨动腰间的珠子，一面八卦盘浮在他手中，他撑开一道阵法，八卦盘绽出金光。
“轰隆——”
惊雷落下，地面晃动，碎石从岩壁上滚落，似有坍塌之兆。
陆忆寒看着那只八卦盘再熟悉不过，当初就是这个鬼东西害得师父差点死在清海。
“尔等魔族自诞生以来为祸世间，若非天道授意，吾又岂会留尔等苟活。”玄一道面色阴沉，“今日未得天道授命，吾也定要将汝诛杀于此！！！”
“惺惺作态，”陆忆寒冷哼一声，撤步闪身，错开他拍来的灵气，“人间百姓苛税，饿殍遍野时你何不替天行道？长老仗势欺人，在修真界为非作歹时你何不替天行道？人魔大战之际，百姓修士死伤无数，天魔殿踏平三城打到乾门关时你何不替天行道？！”
“所谓不为者，因物之所为。[1]万事万物自有其果，既为修者当知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
“修士是人，百姓便不是了？那皇城以税换取天衍宗的延寿丹药时怎么又见你们插手？”陆忆寒笑他虚伪，整个天衍宗早已被权欲蛀空，沦为天道之子的玩物，“还是说这些被你们剖腹取丹的弟子便是你替天行道的结果？”
“强词夺理！”玄一道怒目嗔言，他举起八卦盘，再次降下雷劫。
“轰隆——”
一道紫雷劈碎洞府，石破天惊，碎石横飞。
天衍宗所有人都被连续两道雷劫吓得魂飞魄散，宗派试炼方才结束就天就暗了下来，有人要渡劫不成？
玄一道一掌拍在地上，源源不断的灵气灌注他的体内，他单手结印，那只断在地上的手臂被灵气包裹，飞向他空落落的肩膀，竟被他完整地接了回去。
陆忆寒暗道不妙，当头又是一道雷劫，地面腾起滚滚浓烟。陆忆寒用尽全力撑开护体硬抗下一击，从烟雾中窜出，执剑直指玄一道眉心。
白光闪烁，将漆黑的天空照亮一瞬，“轰隆隆——轰隆——”数十道雷劫接连劈下，陆忆寒来不及反应，雷劫便劈头盖脸砸下，他硬生生收势，喉间再次涌上一股腥甜，一次次用魔气撑开护体，可每一重雷劫落下时便轻松将他的护体击得粉碎，直至他体内魔气耗尽。陆忆寒连玄一道的衣角有没有触到便淹没在无穷无尽的雷劫中。
周遭的花苞也未能幸免于难，或是被雷劫击得灰飞烟灭，或是乍破将残缺的尸首吐出。
玄一道等了许久，神色重归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抬手在虚空轻点，拨开飞扬的沙石——青年倒在血泊中，身体被雷劫劈得面目全非，空中隐隐弥漫出焦糊的肉味，焦黑的皮肉下翻卷出龟裂的血色，他手中那把魔族圣器金刹散落在手畔。
玄一道冷眼迈向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半魔，一脚踹开金刹剑，颇为嫌恶地蹙起眉：“魔族法相……也不过如此……”
他从掌心幻出一把短刃，准备将陆忆寒的头颅割下，短刃在触及陆忆寒脖颈的一瞬，一圈咒文缓缓从他的肌肤揭下，化作一圈金光绕着他脖颈漂浮，将玄一道的手震得发麻。
叶与颤抖着伏跪在地上一点一点朝陆忆寒爬去，他七窍涌血，在地面上拖出赤色泥泞。伪灵根在他丹田内寻求灵气的滋养，但又因为叶与血气倒涌无法运转周天。
叶与眼前蒙上一层雾红，陆忆寒死气沉沉地躺在焦黑的地面上，身下的血积成洼，那模样几乎叫叶与不敢相认。
“求宗主……放……唔……放他一马……”叶与无力起身，蜷缩着垂下头一次一次敲击着地面，他说话时口中不住地呕血。
“咚、咚、咚、咚、咚……”
微弱的磕头声清晰可闻，每一次抬头都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玄一道将目光投向这位不该存在于世间之人，半蹲下身，一手扳起他的脸，惨白的脸上布满汗珠，眼角滑下不知几道血泪，鼻窍下是歪七扭八的血迹，苍白的唇被血染得朱红。
玄一道用指腹擦过叶与染血的唇，力气大得几乎要将他的嘴唇扯下来。
“吾很好奇，为何你体内会有神的血？”
叶与眉头紧锁，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一味地接话：“宗主若、若想要我……呕唔……我的血，要多少、我都行，只要放了他……”
玄一道不以为然地掐住他的脖颈：“吾不放他，亦能取汝的血。”
叶与呼吸不能，眼前的景象再次涣散，眼角再度滚落血泪，悲戚地偏过头，只想最后看陆忆寒一眼。
“叶与，”玄一道忽的又松开手，“吾记得汝，一千年前，天衍宗曾邀请汝做客卿，向天玄派投去几十封传讯符，杳无音信。”
叶与猛地咳嗽起来，血花在地上绽开。
玄一道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陆忆寒，道：“不如，吾等做个交易，汝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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