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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默默地守护 澜屿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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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屿星的岁月,平淡无波,日升月落,岁岁安然。
外界星际的风起云涌、流言蜚语、权力争斗,似乎彻底与这座边境荒芜星屿隔绝开来。
皇城依旧奢靡繁华,皇族依旧权斗不休,军部依旧暗流涌动,而被贬谪发配的叛国雌虫上将,似乎早已被整个星际彻底遗忘。
无人关注他的下落,无人在意他的处境,无人探寻冤案的真相。
唯有澜屿星的清风、星光、朝暮,默默见证着他日复一日的孤寂与隐忍。
安静恬淡的清晨,薄雾缭绕,晨光柔和。
沈烬一如既往,早早起身,默默地打理居所琐事,动作利落、行云流水,将院落、屋内打理得一尘不染、井然有序。
从被发配到现在,他始终保持着极致的疏离与克制。
不主动和艾澜说话,不主动产生交集,不主动放松姿态,每日机械履职、沉默度日、独来独往。
面对对方日复一日的温柔包容、细致体贴,他始终无动于衷、冷眼旁观。
在他看来,所有的温柔都是虚妄,所有的包容都是伪装,迟早会有撕破假面、露出刻薄本心的那一天。
与其投入情绪、心生动摇、最终再次被伤害,不如从始至终,冷眼相待、彻底疏离、绝不相信。
今日的沈烬,状态比往日更加沉冷疲惫。
昨夜深夜,西境星域突发小规模域外异兽暴动余波,微弱的星际能量波动跨越星域,传导至边境澜屿星。
那是他镇守百年的疆域,是他刻入骨髓的故土战场。
即便时隔三年,远离军部、远离边疆,可一旦感知到熟悉的战场波动、异兽气息,他的精神依旧会本能紧绷、心神震荡。
深夜旧伤骤然剧烈复发,经脉刺痛、精神力紊乱,被禁锢环压制的力量疯狂反噬,整夜辗转难眠、强忍剧痛。
此刻晨起,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血丝,面色也比往日更加苍白清冷,周身的冷冽气场,也多了几分虚弱的涣散。
只是他习惯性隐忍克制,强行压下所有不适,依旧维持着挺拔规整的姿态,无人察觉异常。
艾澜却在第一眼,便精准捕捉到了他所有的细微变化。
眼底的疲惫、面色的苍白、身形细微的紧绷、气息微弱的紊乱,尽数落入他温柔的眼眸之中。
这段时间以来,他看似闲散恬淡、无所事事,每日只是安静看书、静坐看星、打理花草,看似是依附雌虫侍奉的弱小雄虫。
实则,他从未有一刻真正松懈。
暗处之中,他始终掌控着整个虫族星际的所有动态,军部异动、星域暴乱、皇族权斗、流言走向、冤案线索,尽数在他的掌控之中。
三年前的冤案证据、构陷链条、参与权臣、幕后主使,他早已尽数查清、悉数收录,只是时机未到,只能暂时隐忍不发。
同时,他无时无刻不在默默关注着沈烬的身体状态、伤势变化、情绪波动。
每一次旧伤复发、每一次精神力反噬、每一次心神震荡、每一次深夜难眠,他都尽数知晓、默默地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昨夜西境异兽余波引发的伤势反噬,他全程感知,彻夜暗中运转星穹本源力量,层层隔绝暴乱能量,默默地舒缓他体内紊乱的经脉,悄悄压制反噬剧痛,只为让他少受几分折磨。
只是他隐匿所有动作、所有力量,从未让对方察觉半分。
他甘愿做暗处无声的守护者,不求知晓、不求感激、不求回应,只求他安稳少痛、平安顺遂。
艾澜端着一碗温热的秘制疗伤汤剂,缓步走到院落之中。
汤剂是他耗费整夜本源能量、搭配帝国顶级珍稀药材,亲手熬制而成,专门针对高阶战虫常年征战留下的深层暗伤、精神力禁锢反噬,温和修复、滋养经脉、镇痛固本,效果远超市面所有顶级药剂。
他依旧语气温柔、姿态平和,没有半分居高临下,轻声道:“昨夜星域波动扰神,你旧伤复发,今日身子不适,不用再忙碌琐事了。”
“过来喝了这碗汤剂,好好静养一日,所有事情我来打理。”
话音轻柔,带着精准入微的洞察,与极致温柔的体谅。
若是寻常虫,被人精准看穿隐忍的伤痛,被人如此细致温柔的照料,定然会心生动容、稍稍松动戒备。
可沈烬,只在瞬间的错愕之后,心底的冰冷与抵触愈发深重。
他垂眸看着那碗冒着温热白汽、药香醇厚的汤剂,墨色眼眸深处,寒意层层翻涌。
果然。
虚伪的温柔,永远带着精准的算计。
他昨夜强忍伤痛、刻意隐忍、不露分毫,自以为掩藏得极好,却依旧被对方精准看穿。
这个看似体弱平庸、闲散无能的雄虫,远比他想象的更擅长观察人心、拿捏情绪、伪装算计。
日复一日的温柔体贴,精准入微的洞察体谅,看似无害的包容退让,全都是精心设计的套路。
目的就是一点点瓦解他的戒备、软化他的态度、博取他的信任,最终彻底掌控、肆意折辱。
沈烬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动容,彻底消散殆尽,只剩彻骨寒凉。
他抬眸,语气比往日更加清冷疏离,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漠与抗拒:“无需雄主费心。我的伤势,与雄主无关,无需特意照料。”
“分内侍奉之事,我自会完成,无需雄主代劳。”
字字疏离,句句划界,决绝冰冷,没有半分余地。
艾澜看着他愈发厚重的戒备壁垒,浅金色眼眸掠过一丝淡淡的酸涩,却依旧温柔包容,没有半分逼迫:“与我有关。”
他目光认真澄澈,温柔却坚定:“你如今居于此处,是我婚配的雌主,你的安稳康健,本就是我的事。”
简单一句话,温柔却郑重,暗含着无人知晓的执念与守护。
可落在沈烬耳中,只觉得无比讽刺。
婚配的雌主?
说到底,不过是雄虫所有物的另一种说辞。
他是对方发配得来的附庸、工具、所有物,所以对方才会耐心照料、精心算计、温柔拿捏。
不过是为了让自己这件“战利品”更加温顺听话、更加可供驱使、更加可供折辱。
沈烬不再多言,彻底无视眼前的汤剂与温柔,转身继续沉默打理院落,动作利落僵硬,刻意用忙碌隔绝所有温柔靠近。
冰冷的态度,像一层厚厚的坚冰,彻底隔绝了所有真心。
艾澜轻轻叹息一声,无奈又心疼,却只能温柔退让。
他没有强迫对方喝下汤剂,也没有再继续劝说,只是静静将汤剂放在院中的石桌之上,轻声道:“温度刚好,药效最好,凉了效果会减损。你何时愿意喝,都可以。”
说完,他便安静退到一旁,不再打扰,任由他沉默忙碌。
阳光渐渐升高,洒落满院温柔,石桌上的汤剂始终温热,无人触碰。
整整一个上午,沈烬全程无视,冷眼相对,分毫未动。
而就在两人无声僵持、岁月平淡之际,遥远的皇城星域,一场针对澜屿星、针对沈烬的恶意算计,已然悄然启动。
三年来,皇族一众构陷主谋,从未真正放心。
他们知道,沈烬实力强悍、威望极高、军心犹在,只要他一日不死、一日清白尚存翻案可能,便是一众权臣心中最大的隐患。
原本将他发配至荒芜星屿,配给低级无能的雄虫,是为了彻底折辱、困死他,让他在荒芜孤寂、卑微侍奉中消磨傲骨、耗尽生机、彻底沉沦。
可三年来,澜屿星始终安静无波,没有任何沈烬被折辱、被磋磨、被困顿的消息传出。
反而隐隐有传闻,那位澜屿星的低级雄虫,对这位罪虫雌上将异常包容优待、温柔纵容、从不苛待。
这个传闻,彻底触动了皇族权臣的忌惮与杀意。
他们绝不允许,一个身负冤案、实力滔天、军心犹在的战神雌虫,安稳度日、休养生息、恢复实力。
一旦沈烬养好伤势、恢复状态、伺机翻案,当年所有参与构陷的皇族雄虫,尽数难逃罪责、倾覆权位。
于是,新一轮的恶意打压,骤然降临。
皇城中枢下发临时指令,以“罪虫需终身劳役赎罪、不得安逸休养”为由,强行调配边境星屿劳务任务,将最繁重、最凶险、最损耗精神力的星际废料清理任务,强制分配给澜屿星,指定由沈烬全权负责、无偿服役、限时完成。
星际废料清理,是整个虫族最底层、最凶险、最损耗体质的劳务工作。
废料之中混杂域外残留暴乱能量、腐蚀性毒素、破损军械碎片,长期接触会损伤经脉、侵蚀虫纹、永久损耗精神力,对高阶战虫的身体损伤极大,就连顶级雌虫都难以承受,更何况是身负重伤、精神力被禁锢的沈烬。
这根本不是赎罪劳役,是赤裸裸的蓄意加害、刻意耗损、变相诛杀。
中枢指令跨越星域,瞬间传输至澜屿星官方终端,强硬、冰冷、不容拒绝。
终端提示音骤然响起,打破院落的安静。
【中枢正式指令:发配雌虫沈烬,即刻承接边境星际废料清理高危劳务,限时十日,完成三千立方废料清理工作,无偿服役、不得推诿、不得拖延、不得借助外力。超时未完成,以抗旨论处,加重罪责、加倍刑罚。】
冰冷机械的系统提示,带着皇城中枢的强势恶意,响彻整座院落。
正在默默忙碌的沈烬知道后,动作一顿。
墨色眼眸瞬间沉至谷底,周身寒气骤然暴涨,凛冽的杀伐气场骤然散开,沉寂三年的戾气与冷意,瞬间席卷整片庭院。
他早该知道。
那群阴狠虚伪的皇族雄虫,从来不会放过他。
折辱不够,困顿不够,还要蓄意损耗他的身体、摧毁他的根基、彻底磨灭他所有翻盘的可能,让他永远背负污名、永远无力反抗、永远沉沦谷底。
十日,三千立方高危星际废料,独自完成,不得借助外力。
这般苛刻凶险的任务,就算是完好无损的SS级雌虫,也会元气大伤、经脉受损,更何况是他身负旧伤、精神力被禁锢大半、日夜承受反噬之痛的状态。
这是摆明了要活活耗死他、累垮他、废了他!
无尽的寒意与嘲讽涌上心头,眼底翻涌着沉沉的悲凉与怒意。
万年虫族帝国,赫赫皇族权贵,容不下一个忠心护国、浴血守疆的战神。
只容得下虚伪权谋、阴狠算计、刻薄欺压。
何其荒唐,何其寒心。
一旁的艾澜,在指令响起的瞬间,浅金色眼眸中的温柔彻底褪去。
眼底只剩极致的寒凉、凛冽的锋芒、沉沉的杀意。
温柔恬淡的气场瞬间碎裂,无形的至高星穹威压悄然弥散,仅仅一瞬,便又被他尽数收敛,无人察觉。
他隐匿所有情绪,面上依旧温柔平和,只是目光沉沉落在身形紧绷、眼底含霜的凯伦·烬身上。
他知晓这道指令的本质,是皇族狗急跳墙的蓄意加害,是针对他的利刃,是针对蒙冤战神的恶意屠戮。
三年的隐忍,步步退让,换来的依旧是得寸进尺、赶尽杀绝。
皇族的腐朽与恶毒,早已深入骨髓,无可救药。
也是这一刻,他彻底下定决心,不再无限隐忍、不再被动等待。
冤案昭雪、利刃归位、清扫腐朽、颠覆秩序的棋局,是时候提前落子了。
但在此之前,他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任何势力,伤害他分毫。
绝不。
艾澜抬眼,看向虚空之中的星际终端,语气温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凌驾一切的至高掌控力:“中枢违规指令,驳回作废。”
“澜屿星辖内子民,不受非法苛役、蓄意加害。”
轻声两语,温柔低沉,没有半分波澜,却蕴含着掌控整个虫族星际的终极权柄。
无人知晓,这看似微弱的声音,瞬间穿透三千星域,直达皇城中枢最高权限终端,强行锁死、驳回了皇族权臣精心策划的恶意指令。
远在皇城的一众高阶雄虫,正坐等澜屿星传来沈烬耗损重伤、无力支撑的消息,却骤然收到指令强制驳回、权限被锁死的顶级警报,全员瞬间错愕骇然、惊疑不定。
无人知晓,到底是何等至高权限,能够强行驳回皇族中枢的正式政令!
而身处澜屿星院落的沈烬,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沉浸在极致的寒意与失望之中,已然做好了承接苛役、咬牙硬抗、浴血死撑的准备。
大不了就是旧伤爆发、元气大损、筋骨俱碎,他戎马一生、九死一生,从来无惧磨难。
唯一心寒的,是这片他誓死守护的星海与帝国,从未善待过半分赤诚忠心。
他缓缓收敛周身戾气,重新恢复冰冷淡漠的模样,转头看向一旁的艾澜,语气平静无波,带着认命般的寒凉:“想必雄主已经听闻中枢指令。接下来十日,我需外出服役劳作,无法兼顾居所侍奉事宜,还请雄主见谅。”
“十日劳役,凶险高危,损耗极大,他早已做好了承受所有痛苦磨难的准备。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下一瞬,眼前温柔的雄虫,会轻轻开口,说出一句彻底颠覆他认知、却依旧被他误解的话。
艾澜看着他眼底的悲凉决绝,温柔轻声道:“不用去。”
“这道指令,无需理会,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