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旧梦里来》于小杰

5、日记二：第七天 第二天，我

　　第二天，我去了，她没有来。
　　我起初并没有多想。
　　巴黎的冬天总有很多意外。下雨，堵车，临时有事，或者只是感冒加重了不想出门。她那天说话时鼻音很重，眼睛也有点发红，整个人缩在围巾里，看起来确实不像很舒服。
　　所以我等到闭馆。

　　第三天，我又去了。
　　她还是没有来。
　　我站在那座女神像前，看着人群一拨一拨经过。有人停下来拍照，有人抬头赞叹，也有人只是跟着导览匆匆走过。
　　没有人像她，围着那样毛茸茸的围巾，坐在角落里，把一座雕塑画得像一阵风。

　　第四天，巴黎下了雨。
　　雨不大，但很冷。
　　我在入口处站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这样有些可笑。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不知道她住在哪里，不知道她在哪所学校，甚至不确定她到底长什么样。
　　我只知道她是中国人，感冒了，画画时喜欢先从最轻的线开始落笔。
　　我只记得她像一只小兔子一样，明亮的眼睛因为感冒的缘故有点儿红。

　　这些信息太少了。
　　少到我根本没有办法找到她。

　　第五天，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去了哪里。
　　第六天，我在同一个位置等了两个小时。
　　第七天，我等到闭馆。
　　灯光渐渐暗下去，人群从台阶上退下来。工作人员提醒游客离开，我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她曾经坐过的角落。
　　那里空着。
　　我终于明白，她不会来了。

　　也许她忘了。
　　也许她不想来。
　　也许那天下午对她来说，只是一段旅途中可以随手放下的谈话。
　　我没有资格责怪她。
　　我们本来就只是陌生人。
　　可走出卢浮宫的时候，我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冬天的风从广场上吹过来，很冷。
　　我忽然想起她问过我，没完成的东西是不是就没有意义。
　　我当时说，不是。
　　可那一刻，我又觉得，有些没完成的东西，确实会让人很久都走不出去。

　　第七天之后，我没有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