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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哑巴节1 奇怪的风俗   人们听 ...

  •   人们听到踏平灵秀村几个字心都颤了颤,但见薛白并未出手,又仗着人多,便纷纷兴致高涨。王老二十分满意,心中大仇终于得报,他招呼着人们上前绑了薛白。
      “宋如玉,我们不会伤你分毫。大伙们,给我拿下这只狐妖!”
      人群一拥而上,轻易就分开了宋如玉紧紧抓住薛白的手,一大半村民逮着薛白就拖往屋外,手中的利器将他的额角打破,鲜血流出,满脸血红。
      “薛郎!!!”
      宋如玉被人摁住双臂不得动弹,只能在原地撕心裂肺的哭喊。王老二走过来嘲讽地看着她,肥硕的手掐住她的下颌:“真是瞎了眼,我让你看看这小白脸的真面目。”
      宋如玉恶狠狠地对着王老二的脸吐了口口水,王老二忍住想要扇她耳光的冲动,招呼着后面的人:“把她带出来!”
      薛白被众人绑上了高台,粗糙的绳子将他的手脚绑在木桩上,脚下是一大片木柴,下面的人群乌泱泱一片,抬眼看见被摁住的不停哭喊的宋如玉。他淡淡一笑,没想到此生竟如此短暂,好在这一生有宋如玉相伴,也算是上天的眷顾。
      “薛郎!!!”
      宋如玉的哭声他听得清清楚楚,可他没有机会再为她拭去眼泪,没想到当初随口说出的话竟应了验,他果真是要死在她的面前。
      可惜今生他还没有看够她如玉的脸庞,也许永远都看不够……
      “不!!!”
      大火将高台围住,熊態火焰模糊了宋如玉的脸,刺鼻的烟雾缭绕,周遭全是金红一片,他闭上双眼,仿佛回到初见之时宋如玉忽然出现在夕阳的金辉之中。
      大火吞噬了薛白的身影,浓烟滚滚,宋如玉的声音已经沙哑,泪已流尽,灵魂也被抽走。天上下起大雪,人们都惊异一片,七月天竟也会下起大雪,人们纷纷道天意如此,除妖乃是正道。
      高台变成废土,薛白的尸身化为灰烬,大雪也停了,人群已散。
      宋如玉跌坐在地,失魂落魄地爬向散着余热的高台,只见一地与灰土混在一起的骨灰里隐约露出一截未被烧尽的红绳和一角黑红色的荷包……她失声痛哭。
      宋如玉将残缺的那截红绳和泛黑的荷包收好,回到家中将薛白为她画的画带走,随后一把火将灵秀村大片房屋付之一炬。
      那晚灵秀村的天格外的亮,火红的光让这一片天一整晚都处于黄昏时分,犹如昼夜颠倒。火中哀嚎不停,就如当初溃肉症如火如荼之时,可在宋如玉听来却是最痛快最悦耳的声音。
      后来有外出未归的村民回到灵秀村,发现灵秀村大部分房屋都被烧毁,几乎整个村庄如煤炭一般黢黑一片,废墟里也只能勉强刨出几具烧焦到认不出来的尸体。
      那一夜灵秀村里的人几乎都被烧死,只有外出未回的些许村民侥幸逃过一劫,谁也不知道灵秀村里为何会发起大火,当然幸存者们也无心追问,他们更在意的是忙着为在大火中不幸丧命的家人收尸。
      灵秀村里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宋如玉突然觉得清静多了,耳朵里终于不再是漫天的流言蜚语,眼里也看不见人们丑恶的嘴脸,唯独习惯不了一个人的孤独。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人死并不能让流言彻底停止,有些对事情的真相一知半解的人仍然把狐妖的事当作饭后的闲谈。
      即使他们不知道狐妖是谁,即使他们不常回村,不知道整件事情的经过,但只要有一个人提起,另外的人就会将听到的只言片语夸大其词,甚至胡编乱造,直到编出一个他们自己满意的结果。
      不少外来到此生存的人也偶尔听说到一些风声,于是又开始一传十十传百…….
      人们听说灵秀村曾经出现过狐妖,害怕得不敢出门,只好在村里造了一个神犬庙,以此来驱赶妄图进村害人的狐妖,因为在人们的认知里,狐狸向来怕狗。
      人们在神犬庙里塑了神犬的石像在内,又在神犬的两侧贴上符纸,更有甚者觉得这还不够,又在神犬庙的门外做了一个石狐狸。
      人们每次路过石狐狸,都会习惯性做一件“神圣”的事,就是对着石狐狸吐口水,或者踹两脚,甚至对着它撒尿,拉屎……以此来警告狐妖。仿佛最恶劣,最恶心的事情到了这里便会成为理所当然和理直气壮。
      一场大火宛如烧断了灵秀村几年的生气,村里的土地难以种出粮食,就连野菜也不肯赏脸光顾,山里的野果野菜也几乎被采完,没了食物来源,也没有钱,村民们活得越来越艰难。
      宋如玉的日子也不好过,没了庄稼,她只能卖了许多东西换来钱和粮食,可这些东西终有耗尽的一天。这一天她饥肠辘辘,拿着家里仅剩的几样东西去换钱,可在看到墙上那幅画时,她犹豫了…….
      由于这些仅剩的东西也不值钱,宋如玉没能换得多少钱,只能买两个饼。宋如玉叹了口气,转身之时怀中的画不慎掉落在地,画卷舒展,一幅精美绝妙的画呈现在眼前。
      “哦哟!姑娘!你这画倒是很值钱呐!”
      店家将地上展开的画卷捡起,被画上的女子惊艳到几乎说不出话来,两眼放光,况且这画卷的质感也与平常一般的画卷不一样,两根白玉一般的卷轴也是少见的材料。他震惊地看着眼前系着面纱的女子,开口讲起价钱。
      “姑娘,我虽不是个内行,但对这些东西也略懂一些,这样吧,我出二十两,你把这画卖给我行不?”
      宋如玉淡淡地看了店家一眼,拿回自己的画,转身离去。
      “哎哎哎!四十两!姑娘,我出四十两!”
      宋如玉依然走得坚决。
      “六十两!六十两总可以了吧!”
      宋如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店家深思熟虑之后最终还是追了出来,他叫住宋如玉:
      “姑娘,你看这样吧,既然你不愿意卖这画,那我请人临摹一幅总可以吧。”瞧宋如玉又要走,他赶忙拉住她,“我不白要你的,这样,我找人临摹一幅,以三十两作为交换,你看行不?”
      宋如玉沉思一会儿,此时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只好点头答应。
      后来没过多久,灵秀村的情况有所好转,这一年终于有所收成,人们不再被饿肚子,生活也逐渐变好。
      只是不知何时,村里竟掀起一股热潮,一幅《淇水神女图》卖得热火朝天,宋如玉上街偶然看见,那神女图竟与她家中那幅薛白为她画的画相同,只是少了左上角的两行小字以及画中女子脚边的狐狸。
      想必应是当初那位店家临摹了她的画之后又复刻了许多拿出来卖。《淇水神女图》热卖之时,一个神话也逐渐传开。
      据说画中女子便是淇水神女,当初由于狐妖祸乱,灵秀村沦陷于溃肉症时,是神女显灵救了村民,后来灵秀村失了大火,村里连年粮食匮乏,亏得神女相助,灵秀村才得以恢复生机,这便是《淇水神女图》的故事。
      淇水神女被推上热潮,神女图也深受人们喜爱,几乎每家每户都买了一幅神女图回去,以起到驱邪祈福的作用。
      听到这神女图荒诞滑稽的由来,宋如玉讽刺一笑,后来听得多了,久而久之也就麻木了。
      “原来这神女图上的神女竟是你老人家!”
      陆之然惊诧无比,一旁的老太不说话。
      褚楠也很震惊,没想到自己当初对老太开的玩笑竟与事实八九不离十。原来老太年轻时果真是个美人……咳,更主要的是,神女图上的神女画的就是她,是她的亡夫曾经为她画的。
      “我就说老人家你年轻时一定是个大美人儿!”褚楠此刻拍着胸脯胸有成竹,“当然现在也是!”
      陆之然,苏息,君如琢:……
      “所以老人家,你.…”褚楠顿了顿,还是问出口:“你到底有没有在汤药里加了什么东西?”
      其他人都没有说话,等待着老太的回答。
      老太叹了口气:“有。”
      众人一片默然。
      “原本溃肉症再度袭来之时,我并不想多管闲事。只是从前那些害得薛郎丧命的人已经死了,往日的恩怨又跟这些人有什么关系。我抵抗不了内心的矛盾,最终还是决定救人。”
      老太将一个药瓶打开,里面装着细密的白色粉末,正是老太往汤药里洒的东西。
      “这是薛郎的骨灰。”四人皆是一怔,“那幅画是薛郎砍下自己残废了的右臂制成的。以骨为轴,皮毛为卷,血肉为墨,才完成了这幅画。我之所以没有感染溃肉症,是因为我曾经喝下带有薛郎的血的汤药,灵狐血能治百病,喝下终生不受病邪侵扰。”
      老太苍老干枯的手抚摸着画卷:“既然灵狐的血可以治病,那灵狐的骨应该也可以。画卷上的骨轴有两根,于是我忍痛取下一根骨轴磨成粉末,加进汤药里,没曾想被我猜对了,灵狐的骨也能治病,只是效果没有灵狐血那么好,但也能救命。”
      褚楠看向卷轴的下端,之前他还疑惑,为何这神女图上的两根卷轴不一样,上面的是白玉色剔透的卷轴,下面的则是一根破木棍。原来是老太取下了一根灵狐骨作为药引救了灵秀村的村民。
      只是人心难测,世事无常,老太的再一次心软和善良化为了指向她的利剑,今日若是他们四人不在场,老太是不是也会和曾经的亡夫一样被推上高台活活烧死……
      “那……你又为何在深夜埋骨?”
      苏息问道。
      “人活一世不过短短数十载,生来便由不得自己,死后却仍无所归处,未免太过凄凉。索性我就帮那些病死在路边的尸骨好好埋葬,至少魂有所归。”
      众人一致沉默。原来那晚看见老太在埋骨并不假,只是所有人都以最坏的眼光看她。
      “人们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老太似乎用尽了力气感叹。
      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但成见已筑,却再难摧毁。
      褚楠此时似有千言万语,可最终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心中不知道埋着多少难以说明的情绪,是愧疚,是自责,是罪恶,还是感慨……其他人也良久没有说话,也许心中所想都一样吧。
      老太将瓶子里剩余的灵狐骨给了他们,又将神女图收起来。
      第二天一早几人来到老太的住处向她告别,可她的房门却没有上锁,推开门只见屋里空空如也,不见老太的踪影,也不见以往墙上挂着的那幅《淇水神女图》,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平江村江河交错,阡陌交通,周围多江海河流,已至冬季,仍江河不冻,绿野胜荒原,大有江南水乡之感。不觉一年已过,此时冬季之初,不少村民正乘船于江河之上捕鱼。
      只是平江村处在东南方,前有五灵山挡去寒潮,后有淇江支流平江流经供给水源,冬不寒冷夏不炎热,当真是一处绝佳之地。
      平江村以鱼出名,无论是清蒸,红烧,炙烤还是油烹,享用起来无不美味。
      褚楠一行人来到平江村,进入食肆首先就要了一份红烧鱼,只见皮香肉鲜,汤汁入味,辅料多重却不见得相冲,也不至于破坏鱼肉本质的鲜香。
      人间果然多奇,每一个地方因其不同的气候特点与地理变化,都能产生与其他地方不同的特色。几碗饭下肚,桌上的菜全都用尽,尤其是那一盘特色红烧鱼,最后只剩下一条鱼骨孤零零地躺在盘中央。
      吃完饭照例寻找住处,好在平江村生活条件相对好些,虽不说有多么繁盛,但比起先前待过的灵秀村,不止好了一点。几人寻到客栈,开了几间房。
      “几位是外地来的吧?”
      客栈老板看了一眼几人的衣着打扮。
      “正是,我等路过此地,看天色晚了就先寻房住下。”
      君如琢说道。
      “你们外来的不知道,明天开始是平江村一年一度的哑巴节,持续三天,这三天内是不能说话的。
      老板随意一提。
      “哑巴节?”
      几人纷纷惊讶。
      “这算什么节日?平江村为何会有这种习俗?”
      陆之然问道。
      “从前山神发怒,平江村江河倒涌,差点淹了整个村子,村里的一个哑巴自愿献祭,做了山神的祭品,这才平息了山神的怒火,人们为了纪念这个哑巴,从哑巴献祭这一天起,连续三天都不能说话,也就是哑巴节。”
      “原来如此。”
      陆之然若有所思。
      “那要是不小心说了话怎么办?”
      褚楠问道。
      那老板闻言神色一凛,低声说道:“要是谁不小心说了话,就会被山神割去舌头。”
      老板伸出舌头比划一个动作,四人皆是一惊。
      老板接着说:“所以说你们外来人一定要谨记。每年平江村都会有不少人被割去舌头,有的生生痛死,别提有多惨。”
      “作为外来人,我们也要跟着村里人守这规矩?”
      苏息不甚疑惑。
      老板叹了口气摇摇头:“只能说你们此次来得不巧了,只要来到平江村,那便得守这规矩。”
      “不说话的话,那人们如何交流?”
      “自然是用手比划。”
      老板热心地告诉了几人简要常用的手势,记住之后几人便进屋休息。
      褚楠是坐不住的,此时只是天色将晚,天空尚未变成墨色,墨蓝之中仍有几缕白,禇楠便出了客栈寻点乐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哑巴节1 奇怪的风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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