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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人皮面具6 石像泣血 君如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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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如琢将怀璧剑收回,立马跟上小飞虫往百丰村赶去,三人也纷纷跟上君如琢的步伐。
赶到朱家门口的时候,大门却是开着的,陆之然先前给朱家设下的结界早已被破开,捆灵锁掉在地上,附近还有些许血迹。
君如琢进到院里,只见地上尸体横陈,大片大片的血迹触目惊心,三人跟上来,看到院中的场面都惊骇万分。朱家上下此时已经没有活人了,灵堂里放着朱子明的棺材,香还在燃烧,纸也才烧了一半,还有刺鼻的血腥味。
朱家仆人全都被杀死,尸体形态各异地躺在地上,尸身未凉,应该是刚断气不久,君如琢翻看着这些尸体,发现他们的脖颈处都有几道深深的伤口,像是利爪的抓痕,看起来应该是被赤鸮掐断了脖子,只是他们并没有像之前死去的朱家人一样被剥去脸皮。
“这些人都是赤鸮杀的!”
陆之然愤恨又震惊地说,苏息从旁边捡到一个红色面具,上面还沾着血迹。
“果然是赤鸮,这个面具是之前他在坟前戴的那个。”
君如琢将这些尸体找了个遍,唯一没有看到的就是朱夫人,君如琢继续用术法追踪着赤鸮的下落,只见小飞虫立刻飞出朱家大门,朝着梨园的方向飞去。
一行人又去到梨园,由于还没有到傍晚,梨园还没开始唱戏,几人便从后院的墙外翻进来,早上闲坐着懒懒散散的伙计早就没了身影,后院里基本没什么人。也是,那赤鸮回到了梨园,伙计们看到大当家的回来了肯定不敢偷懒了。
小飞虫一路飞向后院前面的长廊,又顺着长廊直直飞向那晚他们找过来的妆房,妆房的门是关着的,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
褚楠走到窗边,沾了口唾沫轻轻在窗户纸上戳了一个小洞,小虫从指节大的洞口飞进妆房,君如琢借助小虫的视野看到妆房里没人后才进去。
妆房里四面都是高高的架子,上面挂着各式各样,颜色纷呈的衣服,这些都是梨园戏子穿的戏服,褚楠看了到许多眼熟的衣服,有之前看到过的《玉郎寻妹》里山匪穿过的黑色衣服,也有柳玉娘穿过的红色长裙及白色腰带,还有柳老爷子的粗布衣……
里面还有两个房间,是专门上妆用的,陈列着几面大镜子与梳妆台,上面放着各种上妆的工具物品。小虫飞到了两间里妆房的过道处,在一面墙上来回打转,徘徊着不走,这里已经是妆房的尽头,已经没有路可走,只是不知道为何这小虫一直逗留在此,有时还不停去撞面前这堵墙。
“这里应该有密道。”
正当禇楠疑惑之际,君如琢说完便在附近找着机关,三人也一同寻找。
此时君如琢忽然看到妆房门口的梳妆台旁的小木架上放着一只红色的面具,这只面具看起来跟玉公子早上戴的面具一样,只是这一只面具的质感和其他作为玩乐的面具不一样,颜色虽是红色,但却是深沉暗红的颜色,纹理十分清晰细腻,像是某种动物的皮肤。
君如琢将面具拿起,诡异的面具手感竟和人皮一样,紧接着方才那堵墙忽然“轰”地一声,几人纷纷向后看去,只见那堵墙竟然开始慢慢松动,又以中间为轴开始转动起来,直到全部打开。
那堵墙旋转开后,里面是幽暗逼仄的通道,从外面看进去,幽深一片看不到头。
“这里面果然有密道,那玉公子想必就藏在这里面。”
陆之然说着,那只小飞虫飞进黑暗狭窄的通道,君如琢点起一团火光后也跟随着小飞虫进去密道。
点了火光密道里明亮了许多,狭窄的密道周围全是灰黑色的石砖,上面有许许多多的画。褚楠慢慢看过来,只能看懂一些简单的元素,图案里好像有两只鸟和一个人,还有一片田野,后来又多了许多人,先前的一人两鸟缩在一旁,后来的十多个人则占领了田野。
又往里走了几步,褚楠看到了画中一处醒目的地方,画里有一个穿着红衣服的人,手里好像拿着一根长长的棍子,红衣人对面则站着十几个人……随后又走了一段路,墙上的画就变得晦涩难懂,红衣人仍然拿着那根长长的棍子,但站在红衣人对面的那十几个人却越来越少,几乎每走一步就少一个人。
画面中有一个褚楠看不懂的东西,那东西画的像是一个圆圈,圆圈里面还画着几笔,褚楠左看右看愣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他这个人本来就不懂琴棋书画这些文邹邹的东西,索性也就只当是这个红色的人把其他人都变成一个个大饼了。
不一会儿他们就走到通道的里头,尽头有一个密室一样的房间,里面光线昏暗,密室不算小。密室里两边的墙壁上点着快要燃尽的红烛,融化了的蜡液滴在烛台上,形成一小汪红色。
密室的高处悬着数不清的横梁,横梁上挂着密密麻麻又宽又长的红色巾条。横梁上的红色布条上面写着许多名字,有的写着许多日期,褚楠仔细一看红巾条上面的字迹呈现暗红色,有的已经变成褐色了,而有的还是颜色比较浅的鲜红,和红色的布料几乎混成一片,这些字迹看起来像是用血写出来的。
“这个地方真奇怪,不知道是用来干嘛的。”
陆之然用传音跟其他人说话,这个地方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而且也不清楚是否危险,所以用传音说话,避免暴露。
红色的巾条从横梁上直接吊垂在地,挡住了视线不说,走路时也不大好走。褚楠一面走一面将眼前的红布拨开,步子一刻也不敢放慢,害怕掉队了就会遇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他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总感觉这间密室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的视野终于开阔起来。只是前方的景象更加诡异,刚拨开最后一条红布,褚楠抬头一看便放大了瞳孔,只觉得汗毛倒竖。
前面跪了许多人,他们全都背对着他们四人,一致朝着前方跪着,弯躬着腰,前面好像的高处好像坐着一个人,这些人都是对着那个坐在高处的人跪拜。
走到这些跪在地上的人面前,褚楠才慢慢看清,原来这些跪着的人都是石像,只是因为方才他们站在远处,再加上烛光较暗,所以这些石像看起来才像真人一样。
褚楠朝旁边的石像走近想看个仔细,结果一弯腰下去就看见一张酷似人皮的脸,纹理和人皮一模一样,那张脸低垂着眼睛,然而眼珠却是两颗石头,呆滞地看着地面,可是嘴角又是僵硬地撇朝下,眉头奇怪地皱起,整张人皮一样的脸做出诡异的悲痛之态。
鸡皮疙瘩瞬间起来了,褚楠被吓一大跳,大叫一声之后跳出几米远,结果又撞到另外一边的石像,手背冷不防碰到那石像上冰冷僵硬的人皮,瞬间觉得头皮发麻,头发汗毛全部竖起来了。
因人皮诡异的触感而感到恶寒,褚楠赶忙在衣服上来回擦着手,其他人听见褚楠的叫声都看向他这边。
“要死啊你!鬼叫什么,吓死人了!”
陆之然用传音咬着牙对褚楠说,又投来嫌弃地目光。
忽然间那座被褚楠不小心打到的石像发出了诡异又凄惨的哭声,褚楠被吓得又想叫出声,在张嘴的那瞬间又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把叫声吞进了肚子里。只见那座石像凄惨地哭嚎着,哭得人直心慌,但是那张人皮做的脸却没有任何变化,仍然摆出一副悲痛又诡异的表情,谁也不知道这哭声是从石像的哪个位置发出来的。
“刘老爷!我知错了!刘老爷!我罪该万死!”
那座石像哭了一阵后又说起话来,接着又继续哭嚎,渐渐地,那哭泣的石像竟流出两行血泪,那张人脸上的两颗石眼溢满了血,血顺着石像脸上的人皮淌下不少,滴答滴答地滴在地上,诡异又悲伤的人脸上鲜血模糊一片,褚楠看了一眼就觉得腿都麻了,赶忙闭上眼睛不敢再看第二眼。
这时候其他的石像听到了这座石像的哭声,也都纷纷跟着哭喊起来,一时间整间密室里哀嚎一片,震耳欲聋。
“刘老爷!我知错了!刘老爷!我罪该万死!”
所有的石像全都一起哭着喊着,嘴里念念有词,一声更比一声大,一阵又比一阵高,气势浩大,凄厉无比。
仔细一看,这些哭嚎的石像上的人脸每一张都不一样,而且全都哭出了血泪,一眼望去所有的石像宛如有了生命一样,一张张悲切的脸上挂着血泪,抒发着满腔的悔意。
“天哪,这是什么情况!”
苏息也惊呼一声,这种可怕又诡异的场景真是少之又少,这些活过来的石像宛如受了某种诅咒一般,此刻这里一切所发生的事情都十分光怪陆离。
褚楠屏着呼吸哆哆嗦嗦走到石像的前面,偶然在石像上发现了几张流着血泪的熟悉面孔,凑近了些看,竟是十分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禇楠暂时抛却了恐惧,脑海中不断翻腾回想,突然间有了头目。
“这是朱小莲和朱子明的脸!”
褚楠喊道,三人走过来看,发现那两张脸皮确实和朱小莲,朱子明十分相像。
“原来他们的脸皮都在这里,赤鸮把他们的脸剥下来后都挂在了这些石像上。”
苏息又看了看其他石像上的脸,然而这些人他都不认识。
君如琢继续往前走,看向这些石像跪拜的方向,原来前面还有一座石像。这座巨大的石像几乎有两个人那么高,雕刻非常精细,就连衣服上的褶皱,头发和胡子上的纹理都十分清晰,脸上的皱纹也细细可数。
褚楠也走上前去看,石像是一个老者的形象,他坐在石头上,脸上一片祥和,眼睛望着远处,单薄的粗布衣贴在瘦削的身体上,手上拿着一顶草帽,卷起一半的裤腿露出一截小腿,脚上蹬着一双草鞋。
只是奇怪的是他的肩上有两只赤鸮,一只蹲在肩头,一只站在身旁。
这座巨大的石像雕刻得十分逼真,细节之处也清晰可见,也许是玉公子所雕刻,只是这座石像刻的是谁,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有身后这些哀嚎着的石像,他们又是谁?
这时候石像后面突然发出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
只见一个带着面具,身穿红衣,腰系白绫的男子从石像后面慢慢走出来,手上还拖着一个人,那人的脸上血肉模糊一片,脸皮同样被撕去,血滴滴答答往下流,浸红了身上的衣服,地上也拖出一片血迹,褚楠从那身衣服和打扮认出这人就是朱夫人。
红衣男子抬手摘下脸上的面具,面具的背后是一张俊逸的脸,那双鹰眼此时不再锐利,反而变得有些落寞和寂寥,他的颈间有一道怀璧剑划过的剑伤,手上也有不少刚愈合的伤痕,他一手揪着朱夫人的衣服,一手抓着刚从朱夫人脸上撕下的脸皮,血水顺着他的指缝直往下流。
“你们还是找来了。”
玉公子哑着声音说道,声音冷得像冬天寒风。
“你害人无数,如今还有什么话说!”
陆之然愤然拔剑,剑锋直指玉公子的咽喉候。
玉公子恍然一笑,可他的眼中却没有笑意,而是充满了解脱与悲怆。他丝毫不畏惧喉间的利剑,仿佛那只是一根无关紧要的稻草。
“我无话可说,也没什么好说的。”
说完玉公子便将朱夫人的尸身随意扔在一旁,将手中的人皮抹去血迹,收进袖中。他对所有事情毫无眷恋的样子让四人倍感疑惑,他看起来好像并不在意四人闯进他的密室,也不在意他这些怪异的做法被人发现,只是淡淡地开口。
“今晚还有最后一场戏,让我唱完吧。”
说罢玉公子便将地上朱夫人的尸身焚毁,随后离去。
然而陆之然却先行跨出一步,将手中剑横在玉公子的喉前,阻挡了他的去路。
“杀了这么多人还想走?做梦!”
陆之然愤恨地看着眼前一脸漠然的玉公子,只觉得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十分碍眼。
“我没想逃跑,只要唱完今晚这的最后一出戏,我自会了断。”
“你!”
陆之然气不过,牙齿咬得咯咯响,直接想割断玉公子的喉咙,可君如琢止住陆之然的动作,看向玉公子。
“那便说说你为何要这么做。”
闻言玉公子眼中闪过一丝黯然,眼中带着泪,走到那座老者石像面前,点燃了三炷香插在石像面前小桌上的香炉里,香炉的旁边放了四个又大又红的苹果。
“父亲,今天是您的忌日,孩儿来看您。”
说完玉公子跪在石像面前磕了三个头。
几人皆是一惊,玉公子竟然管这座巨大的石像叫父亲。
玉公子站起身,望着石像的眼睛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温情,他慢慢说起将近二十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百丰村还不叫百丰村,只是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那里住着一个中年人,名叫刘生。他的家人全都死在了一场瘟疫中,全家只有他一个人侥幸活了下来,后来刘生一个人来到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生活。
有一天他上山砍柴的时候偶然在树丛中发现两只巴掌大的幼鸟,通体红色,只有头上和背上有些许白色的羽毛形成花纹。刘生没有在周围找到鸟窝,看着手中两只快要奄奄一息的幼鸟,心想也许是因为它们太过虚弱所以被父母抛弃,两只小家伙张着嘴极力地呼吸,求生的欲望非常强烈,刘生给它们喂了点水,又将怀里的果子拿出来给它们吃,这才勉强保住一条性命。
夜晚山上很冷,刘生怕两只幼鸟冻死,便将它们带回屋里养着。
刘生在自己屋外种了一大片庄稼,等到谷物成熟便留下一部分自己吃,剩下的就拿到镇上去卖。刘生某一天下地的时候看到一个农民出现在山脚下,农民背着一大筐又红又大的苹果下山,这时刘生才知道原来这里还住着其他人。
种苹果的农民名叫李三,两人经常在田埂上碰面,一来二去也就成了朋友,刘生以种谷物野菜为主,李三则种水果,尤其是他种的苹果又大又甜,两人经常相互送粮食和水果,成为了这片旷野中唯一的一对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