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特级咒术师可以杀鬼吗》Zero星落

5、第 5章 时光如同山

　　时光如同山间缓缓流淌的溪水，悄无声息地向前奔走。

　　转眼两年光阴，在万世极乐教平静无波的日子里匆匆流逝。

　　外界战火连绵，饿殍遍野，可这片依山而建的教派驻地，依旧四季花开，炊烟安稳，仿佛独立于乱世之外的一方桃源。

　　嘴平琴叶彻底放下了心底的恐惧与惶惑。

　　不必再提防暴戾的丈夫，不必再为一口吃食日夜焦虑，每日养育孩子、打理花圃、收拾屋舍，平淡琐碎的日常填满了生活的每一处缝隙。年幼的嘴平伊之助长得愈发结实好动，整日在院落里爬高上低，咿呀叫嚷，给安静的小院添了数不尽的生机。

　　琴叶常常坐在廊下看着孩子嬉闹，又侧头望向一旁静坐的伏黑洛，眉眼间满是安稳柔和。

　　这两年，是她短短半生里，最幸福自在的时光。

　　“再过几日便是秋日祭典，教主说要大开宴席，所有信徒都能分到肉食与清酒。”琴叶一边缝着伊之助的粗布小褂，一边轻声闲谈，“日子越来越好了，真庆幸我们当初来到了这里。”

　　伏黑洛倚着廊柱，手里握着一只小小的陶制酒杯，杯中盛着琥珀色的威士忌。酒液醇厚凛冽，入口灼热，能短暂麻痹脑神经持续不断的隐痛。

　　她如今已经慢慢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每日大半时间独自待在房间或是花房，有时是在摸索回去的方法，但大多数的时候…只是在回忆过去。

　　偶尔闲下来，便会替琴叶照看伊之助，半大的婴儿正处于好奇心旺盛的年纪，刚刚学会爬行的更是“魔王”一般的存在，稍不留神这个小家伙便会偷偷溜走，有一次甚至跑到了童磨所处的礼堂，搞得琴叶和洛两人也是万般无奈。

　　但看着孩童毫无顾忌的嬉笑打闹，冰封的心也会短暂松弛下来。

　　这份亲情，是她穿越至今唯一的精神支柱。

　　“这里的确足够安稳。”伏黑洛轻轻抿了一口酒，语气平淡无波。

　　半年朝夕相处，她依旧没有发现童磨的真实身份。

　　童磨始终维持着慈悲温和的教主假面，待人宽厚，处事公允，善待每一名流离而来的信徒。偶尔有信徒莫名失踪，其他人只当是大彻大悟、独自归隐，或是奔赴了真正的极乐净土，从来没有人把失踪案和和善的教主联系在一起。

　　伏黑洛的瞳术只能看穿人心当下的念头，无法回溯过往，无法窥见被层层掩盖的血腥杀戮。她看不见深夜里褪去人皮的恶鬼，看不见那些失踪者最终沦为了童磨的食粮。

　　恐怕在她眼中，童磨只是一个性格跳脱、待人包容、好奇心过重的年轻教主。

　　只是这个人，对自己总是格外优待。

　　一年四季，花房永远为她留着盛放的黑玫瑰，库房里常年备好最上等的威士忌，旁人难以踏入的后山禁地，唯独允许她随意出入。

　　大大小小的破例数不胜数。

　　童磨常常来找她闲谈，不谈教义，不谈救赎，只聊山野风物，聊武技秘术。他永远笑容灿烂，语气轻快，唯独在无人留意的角落，目光会牢牢锁在伏黑洛身上，带着连他自己都无法解读的执念。

　　他没有喜怒哀乐，不懂何为喜欢，可他下意识想要把这个人留在身边。

　　他看着伏黑洛陪着琴叶母子说笑，心底就会滋生出莫名的烦躁；看见有男性信徒贸然上前和伏黑洛搭话，转天那名信徒便会被安排去往偏远的分教驻地，再也不会出现在主院。

　　一切都做得干净利落，不留半分痕迹。

　　伏黑洛心思都放在了琴叶和伊之助的身上，从未留意到这些细碎的排挤与隔绝。

　　每日当她推开房门，便总能看到这样一副画面：琴叶在一旁做好了简单的晚饭，伊之助捧着木碗大口吞咽杂粮饭，小脸蛋沾得满是饭粒，模样憨态可掬。

　　但今夜似乎不太一样。

　　“回来了？快趁热吃饭。”琴叶连忙为她盛好饭菜，眼底带着一丝犹豫，迟疑许久才轻声开口，“小洛，教主他……似乎格外在意你。”

　　伏黑洛拿起木筷，听了她的话也只是挑了挑眉：“也许只是待客宽厚罢了。”

　　琴叶轻轻叹了口气，宠溺地看着眼前这个比她小不了几岁的妹妹：“我总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样。你说…教主是不是喜欢你啊？”

　　“啊？”

　　“难道不是吗？教主大人虽对待每个信徒都很温和，但他的笑容总让人感觉冷冷的，只有在面对你的时候，他的脸上才有一丝真实的温度。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直觉罢了，你还小，没有发现这种事也正常。”

　　伏黑洛听了琴叶的话难得陷入了沉默，原先她一直以为童磨对她的“关照”是出于对她术式的好奇，但琴叶的这个说法好像…也说的通。

　　她忽然想起童磨几天前对自己说过的话。

　　“洛，”童磨语调放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似乎总是一个人呢，难道不想拥有一处长久不变的归宿吗？”

　　伏黑洛望向远处连绵群山，指尖捻起一片飘落的玫瑰花瓣。

　　“自由无拘，便是最好的归宿。”

　　她不愿被任何地方、任何人束缚，漂泊四海，随心而行，才是毕生所求。

　　童磨望着她向往远方的眼神，心底莫名生出一丝不悦。

　　他不想让她走。

　　万世极乐教，就该成为她永恒的囚笼与港湾。

　　他沉默片刻，忽然绽开温柔的笑意，话锋一转：“若是你愿意长久留在这里，我可以把主院最好的院落留给你，往后黑玫瑰与威士忌永远不会断供，你可以不受任何规矩束缚，随心所欲地生活。”

　　当时她听了这话确实是被震惊到了，她好像是这么回复的：“多谢厚爱，不过我暂时还没有定下长久居所的打算。”

　　然后她就第一次见到平日里温和的教主脸上出现了类似于“难过”的神情。

　　所以其实他当时真的是因为自己的拒绝感到难过吗？她之前还以为那个家伙是装的呢，毕竟她一直感觉童磨和太宰一样都属于是那种很会演的人，而且三秒落泪这种事也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夜色渐深，琴叶和伊之助早已沉沉睡去。

　　伏黑洛独自坐在窗边，小酌威士忌，晚风裹挟着玫瑰花香扑面而来。脑部的钝痛慢慢平复，反转术式归于沉寂。

　　她望着满天星月，只觉得当下岁月安稳，是穿越以来最舒心的一段时光。

　　她珍惜琴叶给予的亲情，贪恋这份难得的平静，从未想过，这片繁花包裹的极乐净土之下，早已暗流汹涌。

　　而在窗外的不远处，童磨孤身一人站在树影之中，遥遥望着窗内静坐的身影，嘴角笑意不变，眼底却是一片空洞的冷寂。

　　他耐心十足，一点点铺织情网。

　　他相信总有一天，这位向往四海自由的异乡人，会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永远不再离开万世极乐教。

　　月光如水，笼罩整座院落。

　　安稳岁月还在继续，甜蜜的假象依旧完好，破碎的结局，尚且藏在遥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