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特级咒术师可以杀鬼吗》Zero星落

4、第 4 章 往后数日，

　　往后数日，日子过得平静安稳。
　　每日清晨，信徒齐聚大堂聆听教义，童磨站在高台之上，声情并茂地宣讲“极乐净土”的美好，安抚众人心中的痛苦与绝望。他永远笑意盈盈，耐心倾听每一个信徒的苦楚，给出温柔的宽慰，是所有人心中无所不能、慈悲仁爱的神明之子。
　　琴叶每日洗衣做饭，细心照料年幼的伊之助，闲暇时也会跟着其他妇人一同打理花圃，日子过得充实又踏实。她常常给伏黑洛端来温热的粥饭，缝补衣衫，把细腻的温柔一点点铺展开来。
　　这份毫无保留的亲情，一点点融化伏黑洛长久冰封的心。
　　小的时候，她是一个被命运“抛弃”的孩子，母亲离世后父亲便再也没了笑脸，只留下了刚出生的弟弟惠与自己相依为命。年仅三岁的她，背负着先天性的神经疾病所带来的痛苦，孤独地活在这个世上，这种孤独的无力感即使在她加入了港口Mafia后也没有减退过。
　　而现在，琴叶的一举一动都让她震惊，从来没有人这样细致地照顾她的起居，把一饭一衣都妥帖安排妥当，这种感觉，也许就是所谓的家人之间的“归属感”吧。
　　久而久之，伏黑洛不再时刻紧绷戒备。
　　但在她从未注意过的阴暗处，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死死地盯着她。
　　那就是万世极乐教的教主童磨，同时也是十二鬼月中的上弦之二。
　　初见的那天晚上，童磨本已经准备当天的“工作”，但或许是好奇心作祟，他最终决定见一见嘴平琴叶带回来的女孩。在看清少女容貌的那一刻，童磨脸上一成不变的笑容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停顿。
　　少女身形清挺，却穿了一身破烂的深色西装，气质孤冷疏离，与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她的眼神淡漠沉静，被镜片遮挡的左眼藏着深不见底的阴郁，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像一枝独自绽放在寒夜里的黑玫瑰，冷漠、锋利，又带着难以言喻的神秘。
　　更让他在意的是，眼前这个人毫无凡人该有的浮躁与惶恐，哪怕站在教主面前，脊背依旧挺直，没有半分俯首乞怜的卑微。
　　童磨见过无数前来投奔的流民，人人满身疲惫，满眼求生的渴求，像这样冷静淡漠的陌生人，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他阅人无数，能轻易看穿每一个信徒心底的欲望、痛苦与执念，可唯独面对伏黑洛，他什么都看不穿。这个人的内心像是裹在层层虚影之中，平静无波，没有痛苦，没有渴求，既不畏惧乱世苦难，也不向往所谓极乐净土。
　　一片空白，无从窥探。
　　这种未知感，让一向觉得万事无趣的童磨，莫名生出了一点兴致。
　　面对自己的所提供的一切帮助，伏黑洛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多谢。”
　　简短二字，不多客套，没有信徒对神明的狂热崇敬，只有对等路人之间的礼貌。
　　童磨看着她冷淡的侧脸，笑意更深了几分。
　　有意思。
　　旁人虔诚跪拜，痛哭流涕祈求救赎，唯有这个人，平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深水。他看不见她的执念，看不见她的苦难，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实在新奇。
　　他清楚地意识到那个“奇怪”的女孩身上一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却又无从查询。
　　直到几个星期后的夜晚，童磨终于发现了伏黑洛的“真面目”。
　　夜晚，后山密林—
　　伏黑洛在来到这个时间线时就发现了一个奇怪之处：这个世界竟几乎不存在咒灵，甚至没有什么咒力的痕迹。
　　但结合现在的时间线来推测便能很快的找到原因。在遥远的平安年代，诅咒之王两面宿傩被当时的阴阳师和咒术师合力杀死，其二十根手指均被做成特级咒物，此后咒术界的御三家崛起，因咒灵而造成的威胁得到了有效的遏制。到了江户时代，历史上曾第一次出现了“六眼”和“十影法”同时出现的记载，随着当时的两位最强的同归于尽，咒术师也渐渐落寞了。
　　而现在，伏黑洛正处于自江户时代两百多年后的大正年间，这正是历史上咒力最微弱的时候，也是咒灵数量最少的时候，当然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自己术式也被压制了。
　　所以她不得不在闲暇之余独自走到后山密林，修炼磨合自己的术式—无息傀儡。
　　它被誉为是在“无下限”术式至上的最强术式，能力如同其名字一般可以操纵无形之物，但胜在攻守兼备，变幻莫测：元素上可以控制风、光和影等，达到化虚为实的效果；维度层面上可以实现从一维到四维的转化；精神层面上可以利用瞳术控制与自己对视的人，也可以利用瞳术看穿事物本质。
　　这同时也是当初在□□公认的最适合情报收集和暗杀的能力。
　　而此时，童磨正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林间树影之后，静静观望。
　　他看见少女抬手便可操控风与光影，万物虚影尽数听命于她，手段诡异莫测，完全超出常人所能理解的范畴，即使是作为鬼的他无法解释这种奇特的能力。
　　童磨越发觉得这个人充满谜团。
　　他走上前去，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忧无虑的笑容：“哎呀哎呀，没想到洛小姐的身手还真是奇特，这种能力是天生的吗？”
　　伏黑洛下意识地收回能力，神色依旧平淡，但骤缩的瞳孔却暴露出她内心的慌乱：“对，这是我的术式，我是一名…咒术师。”
　　“哦是吗？那还真是厉害呢。”童磨也没有继续刨根问底，将目光落在她手边盛放的黑玫瑰上，鼻尖嗅到一丝醇厚的酒气，了然地弯起眼睛：“原来你喜欢黑玫瑰和洋酒嘛？真是特别的爱好，和旁人截然不同呢。”
　　他其实早已不动声色打听清楚了她所有喜好，只是没有直白点破。
　　伏黑洛微微蹙眉，随即恢复平静：“个人喜好而已。”
　　“我已经让人备好了上好的威士忌，还有整片培育的黑玫瑰花圃，往后你若是闷了，随时可以去花房小坐哦。”童磨笑得真诚温柔，仿佛只是好心招待暂住的客人。
　　这份突如其来的优待，让伏黑洛有些意外。除了刚刚被他发现的“特殊能力”之外，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教主格外关照的地方，只能将其归结为对方待人一贯宽厚。
　　她淡淡颔首：“费心了。”
　　“不必客气，”童磨凑近半步，浅紫色的眼眸直直望向她被镜片遮住的左眼，语气带着几分好奇，“我其实一直很好奇，洛小姐你为什么总要戴着这副单片眼镜？莫非是左眼有什么不便之处？”
　　瞳术在这一刻下意识紧绷，只要对方与自己的视线对上，她便能轻易干涉对方的精神意志。伏黑洛下意识微微侧过脸，避开直视，语气冷了几分：“只是不想被人注视罢了。”
　　童磨见状，立刻收回目光，识趣地不再追问，只轻快地笑了笑：“实在抱歉，看来是我唐突了。”
　　他看似退让，心底的兴致却越来越浓。
　　神秘的来历，诡异的能力，冷淡孤僻的性格，还有那双藏在镜片之下不肯示人的眼睛。
　　伏黑洛这个人，像裹着层层迷雾的虚影，勾起了他从未有过的探究欲。
　　他见过无数痛苦哀嚎的人类，玩弄他们的执念，吞噬他们的肉身，看着他们奔赴所谓的极乐。所有人于他而言，都只是渡往净土的食粮，乏味又千篇一律。
　　只有伏黑洛不一样。
　　她没有痛苦，没有执念，不求救赎，不求安乐，游离在所有人之外。
　　童磨不懂这种异样的情绪是什么，只知道自己总想靠近她，总想看见她摘掉镜片之后的模样，总想把这个游离在外的人，牢牢留在自己的极乐净土之中。
　　他生来没有喜怒哀乐，不懂占有，不懂偏爱，可本能驱使着他，一遍又一遍向这位冷淡的异乡人释放善意与包容。
　　夜早已深了，寂静的黑夜总让人害怕—那是出于对阴影中未知的恐惧。
　　琴叶抱着咿呀学语的伊之助来找伏黑洛，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洛，今晚厨房做了甜粥，我们一起回去吃饭吧。”
　　伏黑洛闻声转过身，冷硬的眉眼柔和了少许：“好。”
　　童磨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相依相伴的模样，笑容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排他情绪。
　　他依旧不明白这份情绪究竟是什么，只隐隐觉得，伏黑洛不该时时刻刻只围着琴叶母子打转。
　　她应该留在这片极乐净土里，留在他看得见的地方。
　　晚风卷起黑玫瑰的花瓣，漫天轻扬。
　　伏黑洛还沉浸在来之不易的安稳亲情里，全然没有察觉到身侧这位温柔神明之下，早已滋生出毫无来由的、病态的独占欲。
　　此刻的她只以为，自己寻到了一处可以长久停靠的港湾。
　　却不知，这片繁花遍地的极乐，早已布下一张无形情网，往后数十年的爱恨纠缠，早已在一次次偶遇与优待里，悄然埋下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