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二周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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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交易就在这沉默中带着几分奇妙的氛围里开始了。
作为被交易的当事人，来栖茜一直处在“这剧情发展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的坐立难安中。
离得太近的距离让她能感受到人肉持续地，不断散发出来的热量在隔着衣物透出来。耳边时不时传来几声胸腔共鸣的声响，那是剑士在回话时的声音。
除此之外，是绵长的呼吸。
呼吸。
是活物存在的证明。
来栖茜无法不把自己的注意力不分给他，这个从身下身后身边完全把她包裹住了的人。
女将讲了什么？他们谈到了哪里？周围似乎有好多人……声音在她耳边像是隔着一层薄膜朦胧地传来。
直至女将报了一个数——
“！！！”来栖茜猛然把思绪从剑士怀里拔出来，侧头望去。
多少？！你刚刚说了多少？！！
女将看见了她的眼神，微微笑着，又重复了一遍那个数字。
“一百贯。”
“虽说这孩子是今个儿才来的，还没教过规矩。但品相摆在这儿。您看……”
动用了上一周目当武家贵女学到的知识，来栖茜脑子下意识换算：
1贯 = 1000匁（银的重量单位）≈ 2石米 ≈ 300斤粮食 ≈一个普通农民家庭半年的口粮。而100贯 = 100贯× 2石/贯 = 200石米 ≈ 30000斤粮食 ≈一个农民家庭好几十年的积蓄 ≈一个低级武士好几年的俸禄 ≈足够买一个小型商铺或几十亩。
在迅速地换算得出那是个接近天文的数字后……
“你不如去抢！”
来栖茜冲着女将脱口而出。
“……”
空气似乎都沉默了一瞬。
女将脸上的表情险些没绷住。而开口后就后悔了的来栖茜则默默地，默默地把头慢慢扭回来，撇过周围一圈或默默低头或神情各异的人脸，之后才是抬头去看继国缘一的脸。
……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但她已经开始思考要是他嫌太贵了她该怎么在他起身走人的时候抱住他的大腿让他带走自己，还是说先求他别走她先给自己砍个价，等砍完了看看价格要是还不行……那这周目她也就只能先玩花魁养成指南了……而且往好处想，既然这里出现过鬼说不定还会遇到下一个剧情人物呢？
来栖茜在这里胡思乱想，而备受瞩目的继国缘一这才思考完他不知道他带的钱够不够。
随即，他低头。
目光对上怀里女孩直直望过来的视线，冲她点点头后，动了动手臂，将其从右臂带到了左手臂上，然后右手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将钱袋放到了桌面上。
“咚。”
“我只有这么多。”
继国缘一说着，目光真诚地看向面前表情僵硬的女将：“您看够不够？”
女将：“……”
被忽然转了个身还没反应过来的来栖茜：“……？”
哥？您来真的啊？这么实诚吗？
那可是一百贯啊！！！您不砍个价吗？！
但不管来栖茜心中有多震惊，女将已经迅速反应过来，拿过钱袋子掂了掂，招手让她的遣手——之前来栖茜见过的枫，去拿纸笔来。
而就在她计算的过程里，来栖茜一边感受自己的良心隐隐作痛，一边思考如果钱够……好一个大款但是不好良心更痛了。但如果他钱不够……
来栖茜觉得按照目前剑士的反应来看应该是不会丢下她跑路了。那么……目光悄悄扫过周围，站在女将身后有两个妓夫，在角落里还有两个等待吩咐的若众，以及门口若干来来往往的脚步声，思考……如果说逃票的话……她身边的这名剑士有可能带着她突出重围吗？
她下意识地回头往后看了看被剑士放在左腿边那把目测一米四的长刀，看着那刀柄上泛黄的绑带，内心大胆的想法一个一个地在往外冒。
而继国缘一，他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自己的刀，又看了看她，眨眨眼睛，把人又挪回右手边后，左手拿起刀，在几道警惕的视线里把刀放在女孩手上。
“可以拿，但是不要拔出来玩。”
来栖茜：“……？”
啊？我是这个意思吗？
茫然，还是茫然，不知道第几次思维被打断的茫然。
来栖茜抱着刀，靠在这不知不觉已经熟悉了的手臂上，看向那双低垂平静的眼睛，忽然有种很奇妙地，淡淡地到底是你有问题还是我有问题的心累感……
怎会如此？！
自暴自弃的玩家选择把头埋回NPC的怀里，放弃了思考。
“七十贯。”
居然是真的有钱……
算完内心咋舌的女将把满桌的小判，银币，铜钱给拨到一边。
抬眼，在看见面前的武士大人皱眉似乎是想说点什么之前，快速地把心中的窃喜压下去，装模作样将刻意留下几串铜币塞回袋子里后，把扁下去的钱袋又放回到桌子上。
一边笑道：“这位大人，虽说七十贯不及一百，但念在您是第一次来我们绫屋。又看红叶这孩子是如此喜欢您，至今不舍得与您分开……”
像是调侃般感叹两声，女将眼珠子从他们身上打转过，一手抬起袖子捂住嘴唇轻声低语道：“那就当我结个善缘，剩下的给您免去了。红叶这孩子，之后就归您了，还望您善待她。”
听完女将的话，继国缘一把到了嘴边能不能赊账的话给吞了回去，喉咙重新溢出一声：“嗯，谢谢。”
他想了想说：“所以我可以带她走了吗？”
女将闻言笑得更明显了。
“当然可以。”
“不过，再走之前……”女将起身，让早早就备好东西随时等着上前的枫走过来，她指了指那双在枫手上的新足袜调笑道：“不如先让这孩子套上袜履再走？如何？”
后知后觉意识到这孩子还没穿袜子的继国缘一：“啊……”
后知后觉同样想起来自己还没穿袜子的来栖茜：“啊……”
他们下意识对视了一眼，均没能从对方眼里读出任何含义。
一旁，枫已经把足袜和木屐放在了他们身边，抬眼看向来栖茜的瞬间面部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嘴角拉起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垂下眼睛，将东西放下就女将一起带着那几个妓夫和若众一起走了出去。
一时间，这间房里的空气似乎都一下子松懈了下来。
“呼——”来栖茜下意识松了口气。然后抬头一瞬，看见继国缘一那双似乎一直没什么波澜的眼睛往袜子那边瞄了一下又看回来，就是在这一刻……
“！”灵光一闪的灵感划过来栖茜的脑袋，她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一个激灵就从人身上爬了起来，翻身下地，同时把那把还在怀里的长刀还给他，然后拿起足袜就往腿上套。
边套边喊：“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刚想问需要帮忙吗的继国缘一：“……啊。”那好吧。
他别回自己的刀，起身，手往袖口里一揣，站在门边。等到她穿好袜履了再问：“走吗？”
踢了踢不太合脚的木屐，来栖茜听到声音立刻抬头，哒哒几步上前扯过他羽织垂下来的袖口道：“嗯嗯，走！”
总算过完这个开局剧情了！隐藏世界观等我，我这就来啦！
继国缘一沉默地看了看她牵上来的手，确认似地点了点头后把手放下，拉过她的手，牵住往外走去了。
出了障子门，向右一路到底便是大门。
端着水的女孩又路过了来栖茜身边，远远的，来栖茜好像还听到了枫的声音。
“蕗，去把水倒了吧，空着的位置让小葵住进去吧。”“是。”
走过长廊，走过游女的娇笑，男人粗哑的混语，女将拉客的声音，最终走出门帘，一切声音都变小了。
“啊……”
是身边剑士的声音。
来栖茜下意识抬头看向他，看见了剑士前额挑染的红色发尾在风中微微浮动的模样。
“呼——”是秋日的风声。
你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