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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先去找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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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
“叮铃——”
清脆空灵的铃铛声回荡在耳边,苏铃迷糊糊顺着声音往前走,等清醒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楼宇?!
四面雕梁画栋好不精致,土包子苏铃被狠狠炫到了!
但眼前什么情况?
识海内诸天妖神卷从之前的半开变为完全卷起状态,再怎么戳都没反应。
她还等着打完小boss掉落奖励呢,怎么就给她踢出来了?
苏铃摸了摸晕晃晃的脑袋,观察周围奢靡的装饰,心想就算醒来应该也是在山野间啊,难不成师兄背着她连夜赶路了?
沿着墙壁转了几圈,可惜一扇门都没看见。
苏铃撸起袖子狠狠掐了一把手臂。
好痛痛痛——!
好了不是梦,现在的一切都是真的。
苏铃转身想回到起点的位置,可惜附近层层叠叠的回廊太多,加上垂挂很多富丽迷眼的帷幔,以至于等绕了几圈她终于完全迷路了!
见心镜上没有信息,苏铃主动给师兄发了条消息,问他在哪儿。
但等了几分钟没见回应。
苏铃放下见心镜重新往前走,撇去地点诡异荒无人烟外,廊外假山秀水无一不精美,主人显然很有品味。
当然也很有钱。
初时听见的铃铛声已经消失,让人心里有些不安,不过苏铃换个方面想,没人的地方一直摇铃也挺渗人的。
她的后背又挺直了。
往前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苏铃停下脚步。
长长的回廊里出现三条不同的岔路,每条路尽头都有一扇门,一扇金碧辉煌,一扇木质雕花,一扇小破门。
啊?啊!
现实版教育小游戏?选错开门杀?
苏铃没纠结多久,从储物袋里掏出烧烤夹,先走到小破门几米外,用眼睛目测距离足够,毫不犹豫朝着门扔去!
同时手脚并用快速跨到木门和金门前,重复之前的动作,眨眼的功夫开了三扇门。
感谢修炼,让她成功成为运动高手。
苏铃洋洋得意,这年头谁还做选择,当然是全都要啦!对比才能出结果嘛!
她自信抬头看去——
面前只剩下了一扇门,就是最先砸开的木门。
大开的小破门像是在嘲笑她的痴心妄想,无风自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漏风的窗棂纸翻折,内里暗沉无光,看不出到底有什么东西。
好吧,出乎意料的失败了。
苏铃攥紧拳头,向前走几步,准备等看清再决定要不要进去。
里面黑压压一片,隐约可见明灭的烛光,最先传入耳中的是“咿咿呀呀”的歌声,声音婉转低落。
随后是一道清越的笛声,眼前的黑暗骤然变幻,苏铃眼睛本能眨了眨眼。
再次睁眼时周围的场景再度变幻。
九曲回廊被看不到顶的楼宇取代,满眼的姹紫嫣红简直晃花苏铃的心神,耳边欢声笑语不断,连空气都弥漫着醉人的芬芳。
“姑娘,姑娘——”
戴着玉镯的手腕横在眼前,挡住她的视线,苏铃慢慢回神,目光聚焦在面前女人的身上。
“姑娘可是第一次来百乐楼。”
女人身着一袭花红长裙,唇不笑而弯,言谈间谦恭但无卑微之感,“百乐楼酉时有一场清谈,届时众位修者齐聚,说不准有姑娘想要的答案。”
苏铃:“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女人凤眸微挑,举扇轻笑:“来这儿的人里,就没有我玉娘不知道的。”
她打着哑谜,苏铃正要追问,却见玉娘唤来侍从:“带这位姑娘上五楼。”
“这儿不能待吗?”
玉娘闻言似乎颇感吃惊,细细打量她一眼,“姑娘倒是个妙人。”
苏铃:“……”
什么,她说什么了?
“你——”可惜不等苏铃询问,玉娘欠身向别处走去,又笑着和下一个走进来的人交谈,“沧浪君,许久不见。”
迎面走来的青年瞧着约莫三四十岁,发间别着龙纹玉簪,他见玉娘走进侧身站定,低头打趣:“瞧这话说得,纵使不来百乐楼,我的心也一直挂在玉娘身上,不知近来可好?”
玉娘敛眉笑了:“托公子的福,莫说十年二十年,就是百年,也愿为公子守着这百乐楼。”
眉宇间亲近之态做不得假。
沧浪君叹道:“你呀。”
却是没忍心拂了她的话,“今日的清谈宴筹备得怎么样?可有人闹事?”
假装欣赏前方歌舞的苏铃瞬间来了精神,听起来这男人不仅是百乐楼的主人,甚至和下属还有私情,云里雾里的清谈宴也是他举办的。
不能修炼的凡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玉娘回道:“南瞻境内的修士来了半数,东胜修者也有不少慕名前来,大多都领去了预先准备好的位置。况且公子亲至的清谈宴,怎么会有人想不开闹事?”
沧浪君:“劳烦玉娘费心了。”
“这位——”他的目光与苏铃不经意打转的视线交汇,淡漠的双眼缓缓漾开温和的笑意,走到她身旁。
“不知仙子可是来自东胜国?”
苏铃不清楚现在的情况,秉持高冷原则以微小的幅度点头。
玉娘:“怎可——!”
“玉娘,你去别处看看。”沧浪君打断她,并不在乎苏铃的态度,修士大多不理俗世,尤其是年轻修士。
“玉娘一直在百乐楼中,不知修士超脱世俗,望仙子莫怪。”
苏铃继续维持哑巴人设摇头。
气氛很尴尬,但沧浪君不是一般人,他很快注意到苏铃在听台子上的琵琶声。
“要说琵琶,青女弦音冠绝南瞻,”他唤来侍从,“今日恰好青女也在清谈宴,仙子可随我一观。”
苏铃终于把四处观察的双眼聚焦到沧浪君身上,他长相儒雅目光清正平和,却始终有一层违和感。
她不合时宜想起师兄,对比之下师兄就正常多了,至少不会逼着苏铃做不愿意的事情。
她就算想坐在地上看,颜凉也只会给她找个垫子。
侍从站在苏铃身前弯腰,沧浪君先行一步,回头看向她,似乎在疑惑她为什么不跟上来。
有很多四境修士同时锁定她,应该是百乐楼的护卫。
苏铃不动声色观察四周,识相抬脚上楼。
百乐楼修建得像是个大型筒楼,苏铃本想等沧浪君离开从他来时的方向出去看看,没想到计划没来得及实施,自己就被迫上楼。
慢吞吞走到五楼,沧浪君已经站在前面等她了。
大型屏风隔开许多看不清的身影,苏铃在其中察觉到许多不输师兄的气息,脚步不由一顿。
她本能寻找觉得怪异的点:这里有什么值得他们来?
沧浪君气息虚浮,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显而易见是一个普通人,玉娘也是普通人,虽然百乐楼有四境的护卫,但肯定不能强迫他们上来。
为什么听话待在上面?
“仙子莫怪,”沧浪君坐下亲手给她递来泡好的茶,“我只是为了仙子的安危着想,清谈宴开始后仙子留在底下——”
他话音顿了顿,抬眸笑道:“不太安全,怕是会惹师长忧心。”
苏铃转着茶杯的手停下,“你认识我?”
“中州学院的弟子,四国无人不知。”
他指着苏铃腰间的玉牌,“过了十六岁,四国臣民都有一次检测天赋的机会,只要有修炼的可能都能进入中州学院,成为传说中的仙人。”
“我十六岁时,学院教长亲至南瞻,给都城所有适龄男女检查了天赋,当时仙鹤乘云而过,可惜符合条件的弟子只有寥寥数人。”
四国境内灵力稀少,难以承受有天赋的新生儿。
苏铃被莫名其妙出现在脑中的文字吓一跳,可惜左顾右看,耳边只有沧浪君一个人在说话。
“怎么了?”
沧浪君抬手,和她同时看向台下,他以为苏铃是被更换的曲目吸引了,解释道:“清谈宴即将开始,玉娘在清场。”
怀抱琵琶的女乐退去,有人安静坐在高大沉重的编钟前侧,举臂奏出连绵的乐声,身后舞女随声而动,轻若流云的水袖在空中飞舞。
有不少人捂着头离去。
苏铃装作镇定点头,实则心里对目前的情况一点数都没有。
不仅没有底,疑虑还更大了。
见心镜一直没有波动,她师兄呢,那么大一只师兄哪去了?总不能是被妖怪吃了吧?
苏铃放在桌下的手收起见心镜,“为什么说楼下不安全?”
清谈宴听起来不就是说说话的么,如果有危险底下怎么有那么多凡人,他们知道么?
沧浪君:“仙子第一次来百乐楼。”
他用的是肯定语气。
苏铃几乎瞬间汗毛倒立,沧浪君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在他的目光中,她像是一件死物,当然他给她的感觉也同样。
“百乐楼以清谈宴闻名南瞻国,连东胜修士都多有仰慕,只要参加过清谈宴,无论修炼天赋多么低下的修士,都能有所突破。”
沧浪君手指摩挲着杯身,含笑的声音落入四面八方。
“而在清谈宴中活下来的凡者,皆可觅得仙缘。”
“第九轮清谈宴,开启。”
他起身朝苏铃点头:“仙子,贺岁千秋。”
沧浪君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两个黑袍人,气息深沉不可测,护送他离开第五层往上走去。
苏铃没有跟上去,因为让她不忍直视的进度条上方多了一行字——
“急:找到颜凉。”
师兄真在这儿?他们师兄妹被一锅端了?!
苏铃心底的侥幸被打碎,无可奈何接受这不是在做梦,她叹口气站起身,准备在四周找找看。
既然系统突然来了个加急任务,说明师兄不仅离她很近,而且情况很危急,拖得越久失败的可能性越大。
虽然任务失败没有惩罚,但苏铃本能不愿意尝试,谁知道会不会来个死亡buff,她现在可没有读档回溯功能。
周围的人影交谈听着并不真切,苏铃走到有几人高的屏风旁边多看几眼,居然有隔绝神识的功能,这百乐楼出手真阔绰。
“叮铃——”
似曾相识的铃声响起,苏铃循声望去,一柄飞驰的黑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贯穿了她的身体!
什……什么?
刺目的鲜血从胸口喷出,瞬间染上碧青色衣衫,苏铃捂住胸口节节败退,脱力半跪在地上。
沉稳的脚步声走进,来人似乎整个人融入浓郁的黑暗中,唯有清润讶异的眼眸一如既往。
是师兄。
颜凉走到她身前,古朴厚重的大剑回到手中,现在这把剑正抵在她的颈间。
“师妹,你不该来的。”
苏铃觉得自己第一反应很奇怪,这种场合下她居然忍不住笑了出来,看着走近的师兄不躲不避,问道:“为什么要杀我?”
为什么,凭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不正常,毕竟无论是谁胸口被捅穿,都不能跟没事人一样正常说笑。
剧烈的痛楚沿着四肢百骸蔓延,苏铃想把师兄吊起来打一顿。
发疯就发疯,关她什么事。
颜凉蹲下身看着她,忽略现实,这幅场景和某些悲情剧很像,因为颜凉在哭。
让人觉得他会说对不起,虽然实际上对受害者一点用没有。
泪水落在苏铃掐在他脖子的手上,温柔的双眼不断流泪,但他持剑的手很稳,稳到下一秒能立刻砍下她的脑袋。
“没有为什么。”
颜凉:“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所以就请你,永远离开——
刹那间,苏铃手中寒光一闪而过,细长的剑刃穿透颜凉的胸膛,他低头看向师妹扭曲的面庞,露出久违的舒心笑容。
“做得不错。”
胸口的疼痛快速消失,苏铃惊讶发现自己身上的血迹全都没了,刚刚的一切好像都是假的。
啊!不好!师兄!
苏铃猛地抬头,被她一剑穿心的颜凉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头顶漫天闪烁的星图。
命图?
“叮铃——”
铃声又起,苏铃下意识躲闪,但这次什么都没发生,反而头顶上方掉落一颗明亮的光点,落在她眼前。
什么东西?
可惜左顾右看无人能解答她的疑惑,苏铃只好抓住光点放进储物袋,往前方继续走。
这一次她碰见的是满手血腥的一境修士,秉持互相尊重的原则苏铃本想直接路过,没想到这人疯了似的拿着斧头追着她乱砍。
“你有病吧!”
她被追得暴躁忍不住骂人:“睁大眼睛看看,我只是一个弱小可怜的路人!”
任务上的急一闪一闪的,刚才遇见的不是师兄,苏铃心里着急找人,因此被这人砍得节节败退,但老头穷追不舍仿佛认定了她。
“杀,”发须皆白的老者喘着粗气,腿脚蹒跚手上力气倒是不小,“杀了你,我就能到二境了。”
他撑起耷拉的眼皮,狞笑出声,两眼满是疯狂,手中猛然爆发出大力,身体陀螺似旋转,斧头重重砸向苏铃。
苏铃本能抬手,挡住老者的攻击。
“啪嗒”一声!储物袋里随手拿的长剑断了!
“哈哈哈——”老者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愕然低头,雪亮的长剑贯穿心脏,握住长剑的是一只年轻鲜活的手,眼神悲悯的主人正注视着他。
不求长生骨,不语仙缘命。
老者脱力跌倒在地,目光紧紧盯着上方闪烁的星辰,苍老的手不甘抓向空中,“我的,我的……”
——我要成仙。
苏铃双手颤抖,腹中一阵翻滚,强烈的反胃感袭来,她没忍住弯腰干呕,手脚止不住发冷,她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她的脑中浮现筑基堂讲师和善的笑容。
“退到无路可退,便是死。”
“他生我死,我生他死。”
“没有第二条路。”
平静美好下血淋淋的真相撕开峥嵘一角,残忍展露在才步入二境的苏铃面前。
老者的身体缓缓消散,与此同时,上方再次掉下一颗光点。
苏铃没有伸手接,而是看向近在眼前的星空,无数闪烁的星点静默,天地间最后只剩下一缕叹息。
她把光点收进储物袋,抬脚坚定往前走去。
先去找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