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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逢水倾心折花镜 再见天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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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京城,花悠情果断去见了太子,将水色拾花一事如实禀报。
太子点燃了殿内一炷香,随后为萧嫌木与花悠情斟茶。
他不失分寸的点头,温润的拓开一抹笑,旋即化为淡淡的忧伤。
“委屈你才回京就要跑东跑西的了,拾花姑娘与水色姑娘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
花悠情这便放宽了心,他长长舒出一口气,扶着脑袋淡笑。
睫毛柔软的垂下,在眼睑投出一小块的阴影,萧嫌木看着那块阴影,望着他疲倦的深情,心中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
太子瞧着二人间的情感流动,欣慰的笑了出来。
萧嫌木淡淡收回了目光,花悠情恰巧在他之后抬起目光,略带疑惑的问:
“皇兄?怎么了?”
太子摇了摇头,岔开话题。
“再过几日,便是栖云山盟会了。”
花悠情对于“栖云山盟会”并不陌生,对于它的来历,也是十分清楚了。
要说这盟会,还得从多年前讲起。
那时,国主爱惜人才,不想奇人异事默默无闻,却不能大海捞针的挨家户去找,对此十分烦恼。
年幼的太子为国主出了一招,何必开设一个大会呢?所有年轻的子民都可以参加,再看他们表现如何,不就能筛选出得力的人了吗?
国主:定在什么地方呢?
太子:栖山就很合适。
国主:栖山妖孽众多,若是有人丧命可怎么好?
太子:正因妖孽众多,才更要在此开展,栖山山脚下陆地平阔,林木众多,在山顶上安置一座观赏台,令人登记每人斩杀妖孽的数量,再进行排名,四处都要有人盯着,人命关天时也好照应。
国主拍案叫绝,太子年龄尚小便深得君心,还如此聪慧,为国主省心,国主便对太子宠爱更甚。
栖云山盟会每年都会举行一场,每场都定在太子生辰那日。
花悠情心不在焉的抿了口茶。
“山盟会年年都有的,倒也没那么稀奇,我也不必去吧?况且皇兄的生辰不是早过去了吗?山盟会怎会在几日后呢?”
太子闻言两眼一弯,眼中闪过浓重的温柔,温柔中还带着一丝对着面前这个年幼的弟弟的宠爱与怜悯。
萧嫌木:“你离开的八年中,山盟会一场也未曾办过。”
花悠情着实意外,他瞧瞧平淡的萧嫌木,再瞧瞧温润的太子,脑中飘起一阵疑云。
“这是何由?可是出了什么状况?”
太子“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他眸中星星点点,闪着慈爱的光。
“你离开不便又是我的生辰了,我不愿没了你,他们仍旧欢声笑语的,就请父皇免了那年的。”
“那其余七年呢?”
太子笑吟吟的眨着眼睛,和萧嫌木对视几秒后,道:
“你不妨问问萧将军?”
花悠情坐在萧嫌木身侧,他的大腿在案下蹭着萧嫌木的腿。萧嫌木咬着后槽牙轻咳两声。
“殿下失言了,我怎会知道?”
“是,我开个玩笑,我想着你马上要回京了,便将此次盟会向后延了几日,让你凑凑热闹,我请父皇八年未举行有两个原因,一来八年未举行,众人应当都是激动的,二来我想要让你瞧瞧这样的盟会。”
花悠情虽然不理解太子方才提及萧嫌木做什么,但眼下有了解释,他也欣然接受了。
萧嫌木紧绷的脊背松了下来,他吐出一口气,如释重负的补充:
“为了更加热闹,栖山上又多放了些妖孽,都是作恶多端,在狱中强行拉来的。”
各路天之骄子都会汇聚在此,花悠情难免有些期待。
他想着想着突然终止了这个话题,掏出了一直放在身上的那东西。
“皇兄,这是拾花姑娘托我交给你的。”
“交给我的?”
“嗯,她特别提醒,要万分谨慎。”
太子眼中生起疑惑,但嘴角那抹淡笑未曾消减分毫,他从花悠情手中接过那被红布包裹着的物件,微皱眉头,萧嫌木也坐直了身子,空气在此刻紧绷起来。
那东西被红布包裹,依稀可见雏形,它形状椭圆。
空气瞬间凝聚起来,太子捏着红布,正欲掀开,忽然又停下了动作。
他笑容淡去,一改温柔模样,严肃起来。
“悠情,她除了让我万分谨慎外,可还说了什么?”
“嗯?”
花悠情不明他为什么如此紧张,便去看萧嫌木,萧嫌木紧皱着眉。
“她欲言又止的,还说其它的她不便多说。”
听完花悠情的说辞,太子盯着他看了会儿,将目光递向了萧嫌木,萧嫌木轻轻点头,将手按在剑柄上,朝花悠情靠近了一点。
空气瞬间紧绷了起来,花悠情不明白只是一件东西,怎会令他们至此呢?
“皇兄,萧将军?你们怎么了?”
太子再次将手放在了那红布上,猛的掀了起来。而在那红布之下的,赫然是一张圆镜!
“哐当!”
与此同时,椅子摔倒在了地上,发出一阵巨大的声响,花悠情还未反应过来,就被萧嫌木拎“鹌鹑”一般拎在了自己身后。
花悠情想要上前,却被萧嫌木一把拦了回去。
同一时间!萧嫌木还未拔出剑,太子眸光一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那圆镜摔在了地上!
又是一声脆响,镜面破碎!在地上摔了一个稀巴烂!
这一切发生时,不到三秒钟。
花悠情还未开得及询问,屋内忽然刮起一阵狂风!那风中夹杂着霜雪冰晶砸在脸上如同刀割一般!
萧嫌木严严实实的挡在花悠情前面,太子理了理凌乱的头发,重新挂上一副笑。
而就在下一刻,殿中央爆发出一阵强烈的亮光,花悠情被迫闭上了眼睛,等亮光微微散去,他才看清。
方才还空无一物的地方,此刻半空赫然出现一轮明月!一女子端坐在明月之上,飘飘若仙,宛若天神下凡!
“什么...人?”
花悠情从萧嫌木身后探出头。
那女子转过来脸来,花悠情心中“咯噔”一声,只因她的脸上,没有一个五官!
一个令人惊悚得答案从脑海中浮现,花悠情正欲开口,萧嫌木便缓缓退步,伴在花悠情身侧,轻声道:
“别说话。”
那女子抬起双手,若是有五官,定然是高傲的俯瞰着所有人。
“何人在此放肆!”
“吾即使天道,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萧嫌木捏着自己的一缕头发,兀自看了过去。
“天道捉人,还请给出理由,也莫要让我们枉死。”
天道抬起下巴,在屋内扫视了一圈。
“此处灵力波动,谁人胆大包天!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萧嫌木掌心伸出细小汗珠,他镇定自若的抬眸。
“什么东西?”
“你是要审问吾吗!”
太子蹲在地上,指尖轻柔的抚过镜子碎片,眉间一抹忧愁,更多的是无尽的温柔,如春日飘落在细雨中的一瓣梨花,清雅温润。
“可...”
“我只是打碎了一面镜子...也犯了滔天罪虐,触碰天条了吗?”
“不可能!”
天道大手一挥,座下明月内||射||出几条锁链蠢蠢欲动!
“休想欺瞒吾!方才明明就有了那东西的气息!为何现在不见了!尔等将它藏在哪了!”
几条锁链在屋内徘徊几圈,无功而返。
太子轻声笑了出来,他站起身子,拍了拍身上了灰尘,那股与生俱来矜持高贵感便体现了出来。
分明是在仰望,却有种难以言喻的居高临下。
“天道大驾光临,专门为我失手打碎的镜子吊唁?可真是令我...受宠若惊。”
花悠情几次想开口,都被萧嫌木拦了下来,他只好作罢。
天道闻言抬起手指,强悍的灵力自她指尖发出,围绕住了那面镜子,几番试探无果,天道放下了手指,低声沉吟。
“奇怪...”
太子恭候的应允着:
“是奇怪,原是我不当心,这才打碎了镜子,却惊动了您。”
天道冷哼一声,那锁链又重回了明月之中,她也消散了。
太子重重的舒了一口气,将残损的镜子放在了桌面上,镜子碎片一块儿块儿的被拾起安放在红布中。
花悠情这才看清的那圆镜的模样。
那金黄色的镜框上雕琢着鲜花纹路与凤凰羽翼,色泽光鲜,比普通的金子亮了不止一倍,技艺巧夺天工。
那盛放在红布上的镜子碎片品质细腻,嘶是用水打磨,用雨雕琢,单单放在哪里,那里是镜子,分明是破碎了的湖水!倘若镜子完好如初,该多么赞叹!
花悠情还未从方才的事情中缓过来神,他惊魂未定的松开了紧握着的萧嫌木的手,萧嫌木抿着嘴唇,抬起被他触碰着的掌心,缓缓捏紧拳头。
花悠情:“这是...”
萧嫌木脸色铁青,他闷着嗓音回答:
“折花镜...”
太子微微一笑:
“不错,‘逢水倾心折花镜’,这正是折花镜。”
折花镜?花悠情感觉自己一别八年再次归来,好像和他们相差了十万八千里,这哪是皇子见太子,分明是初人道馆的道童与老谋深算的皇帝!
太子像是看出了花悠情的疑惑,轻声讲解:
“传说这折花镜...是神女在天上游玩时,见景色宜人,便用那里的天间圣花与纯露圣水所制成的。你不了解很正常,毕竟是传说。”
萧嫌木放下胳膊,目光粘在花悠情身上,一刻也不曾分离,他开口补充。
“后来,神女被天道贬入人间,这折花镜便没了去向。天道对此物极为忌讳,是见物如见人,还是怕神女并未神陨,会用此物卷土重来就不得而知了。”
太子安抚的看了眼花悠情。
“神女怕‘折花’落入心怀不轨之人手中,便降下誓言,唯有落入命定之人手中,方可瞒过天道,反之,则暴露于天道眼中...‘折花’的镜面很神奇,只是目前不能与你观摩了,拾花姑娘将‘折花’蒙上,也是怕被天道察觉吧,毕竟如今,她可是怕惨了天道。”
花悠情重新落了座,看着那面用工精巧的镜子。
“为何非要落入命定之人手中呢?难道...她并未...”
后面的字花悠情没再敢说出来,这一切不过是他天马行空的想象,但目前仿佛也只有那样一种说法了。
萧嫌木摇了摇头。
“我更倾向于她只是不愿自己留在世间的唯一遗物被恶人利用。”
太子笑着打圆场。
“神女的事情谁会知道呢?”
萧嫌木按压着眉宇,饮下了茶。
“殿下不是要找这些东西?”
花悠情瞪大了眼睛。
“...找?皇兄,你为什么这样做?”
太子笑而不语,忽略了这个问题。
萧嫌木自觉失言,饮完茶水,把玩着白瓷茶杯。
“‘逢水倾心折花镜,落星停留挽月瓶’。挽月瓶在何地?”
太子:“折花镜现世,挽月瓶应当不远了。”
花悠情看着眼前两人互相打哑谜,“哦”的一声用胳膊搭上了萧嫌木的肩膀。
“栖云山盟会,皇兄应当也是想寻找那些遗物的现世主人,好存起来?可是为什么呢?”
花悠情说这话时一直都是笑眯眯的,但那双眸子中没有丝毫笑意,和毒蛇吐着信子没什么区别,说是‘蛇蝎美人’也不为过。
“你当我喜爱神女的物件,要收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