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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江湖如梦亦如幻 江湖路远, ...


  •   后来...

      花令月隐藏了多年。

      一日夜里。

      家中的房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敲门声缓慢响起,花令月心中警铃大作,正值午夜,谁会大驾光临呢?她拿起多年前天道赠予的那把剑。

      打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袭黑色斗篷包裹着的少女躯体,花令月目光向上移动,停留在那从未见过的脸颊上,她的五官秀气干净,却给人疏冷勿近的印象。

      “你是什么人?”

      花令月手指按在剑柄上,向后退了两步。

      少女张开手掌,里面赫然是一把匕首,花令月皱起眉头,时刻准备着拔剑,可她的下一步动作让花令月眼眸瞬间瞪大。

      少女手指一松,那匕首“咣当”一声砸在了地上。

      花令月:……

      花令月松开了放在剑柄上的手,暗自松了口气,心中生起了丝丝疑惑。

      少女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抬手放下了帽兜,凝夜紫色的秀发盘起,在宁静的夜中十分显眼。

      花令月嘴唇蠕动,少女竖起食指放在自己嘴前,示意花令月不要出声,反客为主的走进来关住了门。

      “我叫李诗等。”

      花令月挑起眉毛,按压着手指关节,毫不客气地回道:

      “我不认识你。”

      李诗等眯起眸子,果断的说:

      “你不需要认识我。”

      “哈?”

      花令月被她的脑回路惊呆了,她放在环抱在胸前的胳膊。

      “你在我家?我不需要认识你?好...好极了!那我请你现在出去。”

      李诗等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用嫌弃色目光在屋内打量了一眼,用手轻轻的拍了拍椅子,拂去不存在的灰尘,随后屈尊降贵的坐了下去。

      李诗等:你是在命令我?

      花令月:……

      花令月别开目光,胸腔内一股火气蹿上天灵盖。

      李诗等冷哼一声,明明是坐着,却用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盯着花令月。

      “你叫什么名字?”

      “你没有义务知道,我请你出去。”

      “嗯...?”

      李诗等轻蔑的看着她,最后双手交叠在下巴下面。

      “你若是不告诉我,那我便自己猜了。”

      花令月翻了个白眼。

      “你这人怎么回事?在我家还是这样的语气?猜!我看你怎么猜!”

      李诗等举起桌上茶水,拿着茶盖慢悠悠的刮着杯中白沫,低头轻抿一口,抬起目光,语气轻飘飘的,说出的话却令花令月心头一震。

      “令拾花。”

      花令月瞳孔剧烈的颤动,她看着悠闲的李诗等,猛的拔出了剑,指着李诗等的脖子。

      李诗等扣好茶盖,淡淡的抬头看了一眼,便伸出两根手指,将剑尖推开了。

      “急什么?”

      花令月皱起眉头,紧紧攥住剑柄。

      “你究竟是什么人!”

      李诗等放下茶杯,与花令月对视。

      “不重要。”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一步的向花令月走去,步步紧逼,花令月随着李诗等的前进而后退。

      “花令月,我是如何知道的并不重要,总之,我是知道了,罪魁祸首并不是你,但你却担了千古骂名,甘心吗?”

      李诗等缓缓逼近,她垂下眸子,猛的握住了那把剑!

      顿时,鲜血直流!

      花令月惊呼一声,想要将剑从李诗等手中抽出来,李诗等却握得更紧了。

      “你干什么?!”

      李诗等面色平淡如初,好似握住的不是什么利器,而是最普通不过的物体。

      “我干什么不重要,我只问你一句,你还没想起来吗?”

      她的语气平静,却有种不可忤逆的威严,花令月脑海中闪过一些零散的片段。

      多年前山腰上...

      一个重伤的孩童...

      花令月缓缓松开手中的剑,微微张开嘴,瞪大了眼睛看向李诗等。

      “想起来了?”

      李诗等冷哼一声,拿起随身佩戴的帕子,轻轻的擦拭着剑上鲜血,随后往花令月的方向随手一扔。

      花令月接住长剑,看着面前矮了自己半头的少女。

      “——是你?可是你这是做什么!”

      李诗等转过身子,指尖拂过一盆绿植。

      “你救我一命,我为你正名。”

      “...你为我?!开什么玩笑!你才多大?你仅凭一人之言,怎可扭转万人之口!”

      李诗等垂下眼睫,露出第一个笑,那是高傲的、自大的、不可一世的笑。

      “从现在开始,你按我说的做。”

      过了许多日,花令月时常想起那样一抹笑,不过她总是摇摇头,权当是少女的不知天高地厚。

      这几日间她仍旧会见到李诗等来串门,言谈间也就渐渐的熟悉了起来。

      又过了数日。

      花令月从邻居口中得知了京中发生的一系列事,缓缓开口:

      “这...皇子怎会遇刺?”

      与她闲聊的大娘一拍腿,连瓜子都忘了磕。

      “哎呦这不就奇了吗!另外啊!隔天就发现许多人都遇害了!就连我们这儿尸首都有几具呢!传言啊,是那拾花大盗重出江湖了!”

      “呃...”

      花令月挠了挠头,语气有些瘪。

      “拾花...大盗?”

      “你居然不知道?!”

      大娘唏嘘的看着花令月,仿佛她犯了天大的罪一样。

      一系列攀谈,花令月才知道自己原来在旁人口中是个混世魔王,无恶不作,杀害数人等等...

      花令月不忍再听下去,怕自己会得心梗,便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准备回家。

      她打开家门后里面发出阵阵金光,将她半张脸都照成了金色,花令月“砰”的一声摔上了门。

      李诗等慢悠悠的走出来迎接她回家。

      “怎么,不满意?”

      而在她身后,是堆成小山的金银财宝。

      花令月呼吸一窒,差点当空吐出一口血,她攥紧拳头,额头青筋直跳,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痛骂:

      “你是不是有病?”

      李诗等无辜的瞪大了眼睛。

      “怎么了?”

      花令月扶起额头,重重吐出一口气,强忍心中愤怒,压下了声线质问:

      “你袭击皇子、杀人害人什么的我不管,你我非亲非故的我也管不着!但你把这些东西全放我这里做什么!?生怕查不到我吗?!”

      李诗等轻松的拍了拍花令月的肩。

      “我杀他们,是他们该死。”

      “他们该不该死岂非是由你我判断的...!造孽啊!”

      花令月瘫倒在榻上,捂住眼睛,生不如死的开口。

      李诗等不领情撇了撇嘴。

      “非亲非故,我不会杀他们,他们杀我同族,罪该万死。”

      花令月生无可恋的微微一笑。

      “罪该万死你让他们死就是了...!你最好别连累我!我好不容易苟活到现在!那皇子呢?!他才刚从南疆回来,他怎么杀你同族?在梦里吗!”

      李诗等:“杀我族人者,我亲自斩杀他们,是否有罪?”

      “你!你!”

      花令月你了个半天没说出什么,最后两手一摊,庆幸的说:

      “好...好...幸好我没杀过人!是有罪是有罪,你办什么都是对的!”

      “但——皇子无罪吧!他从未招惹过你同族!”

      “所以我没有杀他。”

      李诗等轻咳两声,微微扬起唇角。

      “不过吓吓而已,他只是我办事的一枚棋子,当然...是我最得意的那枚棋子,他走的每一步都令我惊喜。”

      “花令月,你不必紧张,我答应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要按照我吩咐你的来,断断不能有差错!”

      花令月:……

      花令月算是发现了,李诗等品行是彻底不端了,完全不能纠正的那种!谁倘若招惹了她,那就必须会遭其报复,但谁若是帮了她,也定然受其报恩。

      她说这一番话,也不能使心悦皇子,只不过是因有了一个强大的对手而喜悦而已。

      “你先出去,我需要静一静...”

      花令月将李诗等送走后,收拾去了一屋子的钱财,却还是在地上洒落了几枚铜钱未曾收起,劳累之际,又响起了敲门声。

      她打开门,便看到了前来的花悠情与萧嫌木。

      ——

      花悠情握着手中扇子,若有所思的看着花令月。

      “好啊...拾花大盗?这么多年来,属实是委屈你了,从今往后,你便不用在隐姓埋名了...”

      萧嫌木没什么感触,他的注意点放在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

      “你真的...爱水色姑娘?”

      花令月:……

      花令月黑着脸假笑着:

      “我想人类的情感,应当不只有爱情。”

      萧嫌木:“可你说你爱她。”

      花令月:“稚子往往会依赖爹娘,常常说爱爹娘,请问稚子的爱是男女间的爱情还是血缘间的亲情?”

      萧嫌木:“……”

      花令月:“‘爱’不仅仅是男女情爱,更包含着各种情感,依赖、尊敬、仰慕、友情皆可以爱相称。”

      花悠情眨着眼睛回头,赞许的看着花令月。

      花令月:“我和水色,是天下最好的朋友,仅此而已。就好比...”

      花令月的目光在花悠情和萧嫌木中间打转。

      “将军对殿下相比也是极其好的,难道将军也心悦着殿下吗?”

      花悠情:“……”

      萧嫌木别开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花令月:“俗话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当然,我只是开个玩笑,殿下英明,自然不会计较,只是将军神武...不会同我一个小小女子计较吧。”

      花悠情见到萧嫌木吃瘪,心中暗自有些窃喜。他揽着萧嫌木的胳膊晃动,笑着打圆场。

      “好啦,萧将军自然不会同你计较,他一向大度,是不是啊萧嫌木,嗯?”

      萧嫌木黑着脸没有答话。

      花悠情挑了挑眉,不再管他了。

      “我们会将姑娘的事禀告陛下,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先行离去了。”

      “且慢。”

      花令月出声打断,她转身走进屋子里,不知拿了什么东西,走进了,花悠情才瞧清楚,那是一个被红布包裹着的圆形物体,里面是什么倒是不清楚。

      花令月的深情严肃了起来,将它交给了花悠情。

      “此物在两年前莫名出现在了屋中,门窗皆有封锁,甚至我就在屋中呆着,断不可能是旁人放置。”

      “还请二殿下将此物交由太子殿下一同过目!请太子殿下一定要万分谨慎!别的...我不便多说,切记!一定要谨慎。”

      花悠情心中好奇是什么东西会让她如此重视,还是应下了。

      “你放心,我会将它转交给皇兄的。”

      花令月眸中略带惆怅,欲言又止。

      “那便...麻烦殿下了...”

      花悠情笑着允下。

      “那...拾花姑娘...?我们有缘再见?”

      “江湖路远,有缘再见。”

      再次乘坐上马车时,花悠情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

      “终于搞定啦...”

      萧嫌木眼皮动都不动一下,自顾自的翻看着话本。

      花悠情凑到他旁边,低声问道:

      “真生气了?不至于吧,将军大人有大量,何妨与一女子置气呢?”

      见萧嫌木没有回应,花悠情眼珠子一转,郑重的轻咳两声。

      “可是将军居然不如一个女子口齿伶俐,还反被教育了一番,若是传出去,当真是丢人啊...”

      萧嫌木:“……”

      花悠情一个脑袋两个大,他完全不知道萧嫌木为什么生气,又为什么不理他。

      于是...

      花悠情安静的坐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间并不长,但对于花悠情来讲,简直如过了半个世纪般,他的目光从萧嫌木高束着的马尾落到俊俏的眉宇上,最后落在他手中握着的话本上。

      花悠情百无聊赖的将脑袋凑了过去。

      “看什么呢?这么有趣,花蝶国...唉萧嫌木你推我干什么我还没读完。”

      萧嫌木终于有了反应,他按了眉心,叹了口气,按着花悠情的脑袋将他推开了,没让他继续读下去,并且迅速的合上了话本。

      “没什么。”

      花悠情狐疑的放下了扇子。

      “没什么为什么不让我瞧瞧?”

      萧嫌木抬起眸,看着花悠情高挺的鼻梁,微抿嘴唇,喉结滚动。

      “无趣的民间杂志。”

      花悠情眯着眸子没有说话,他方才只瞧见“花蝶国”三个字便被萧嫌木推开了,后面什么内容还没来得及看。

      无从验证萧嫌木所言是否属实,只是瞧着萧嫌木的反应,怎么瞧都明显不对,可为什么要欺瞒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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