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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为了让人安心,我们常常言不由衷,这便是善意的谎言,然而我们忽略了自己的感受 你不知道芦 ...

  •   安以可不喜欢推卸责任,她清楚自己的离开不是因为莫蕙襄和她的准新郎,他们只是催化剂,推动了事情的发展。
      小镇之所以称之为小镇,那是因为它足够小。一天里,你会遇见好几次你认识的人,闲聊几句又匆匆话别,你也会遇见你不认识的人,在后来的几次相遇里,你们会渐渐地成为点头之交。安以可总是尽可能地避开莫蕙襄那对浓情蜜意的情侣,免得给自己心里找不痛快,只是一天里总会有那么一两次的碰面。
      双氧水的分解反应加上了二氧化锰之后会加快分解速度,而不是一蹴而就。所以,安以可是在事情发生之后才幡然醒悟,最后落荒而逃。
      莫蕙襄看到她和他手拉手地走在街道上,便上下打量他们讥讽道:“没想到,安以可你变得那么饥不择食,寒不择衣。”
      她深呼吸一口气,冷静地说:“你什么意思?”
      “我听说你会笛子,干脆你们去天桥摆摊好了,一个拉二胡,一个吹笛子。”
      “二胡?”她挑眉端详尉迟然,“我怎么不知道你会拉二胡?”
      莫蕙襄掩嘴嗤笑:“安以可,你没有听过‘盲人拉二胡’么?”
      “莫蕙襄,你说话非得这么恶毒吗?”
      “恶毒?我只不过是在陈述事实罢了,” 莫蕙襄摸摸自己的头发无辜地说,“安以可,你倒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
      她还想说什么,却注意到尉迟然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于是便不再搭话,扶着他绕过莫蕙襄离开。
      “哎呦,是要保护弱势群体呢,” 身后响起了掌声。
      等到走远了,她才开口道歉,而尉迟然表现出了不同以往的态度。他一把扔掉手中的拐杖,推开她,自己摸索着往前走,却一脚踩在坑洼处,跌倒在路上。
      她难过地走到他身边想要安慰,却只能抓着他的手。
      “我是个瞎子,安以可,我是个瞎子。”
      安以可的眼泪就这么留下来了,她哽咽着说:“我知道。”
      他推开她:“你知不知道,你的出现打破了我平静的生活?”
      “我知道,”她只能重复这句话。
      “我受够了。我不需要同情。”
      “我知道。”
      “不,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接近我,因为你不知道我是个瞎子。你说话总是小心翼翼,因为你不知道我的承受能力在哪里。”
      她伸手想要拉他起来,却再次被他推开。
      “你不要碰我。你不知道,我最初摔过多少次,我可以自己站起来,不需要你扶。”
      她看着他从地上站起来。她看见他笑着面对她:“你不知道,那种忽然失明的恐慌;你不知道,那种独自身处黑暗的无助;你不知道,那种无法拒绝他人介入的无奈;你不知道,我……”
      他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叹了一口气,喃喃道:“你不知道芦苇……有多重要。”
      芦苇……有多重要?安以可在脑海里搜索有关芦苇的资料,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但是,她不敢说话。尉迟然就像一座休眠火山,爆发得太忽然,没有给她任何的准备时间,就这么爆发了。
      她陪着他站了很久,她的胃开始痛,最后只能捂着肚子擦着冷汗,可是,她还是不敢说话。是幸运,也是不幸,有熟识的人经过,看出她的不对经,出声打破两个人之间的死寂。
      他送她回房间,却再也没有说话。临离开的时候,她拉了他的手,轻声说:“对不起。”而他没有像以往那样微笑,只是轻轻地扯开她的手留下一句“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安以可扶着额头想着那天的争执,心烦意乱。回小镇又能怎样呢?他已经离开了。她在那天才知道,他一直介意自己失明。
      她不敢指责他说谎,因为那是善意的谎言。被称之为善意的谎言的东西,往往是人们为了让周围的人放心而说出口的,只是,说谎的人有时候刻意忽略了自己的感受,他们的情绪找不到宣泄的出口,然后就会在某一天爆发,让旁人知道,一切都是假的。
      “安安,想什么呢?手机一直响个不停都不接,”安以可被眼前晃动的手机唤回神思。
      她掐断电话,她抱了个抱枕倒在沙发上。
      “安安,你很不对劲哦,”阿穆蹲在她面前晃晃手。
      安以可盯着阿穆,凉凉地抛出一句:“阿穆,你很闲。”
      “不,我很忙,” 阿穆一个哆嗦,闪得没影了。但还是远远地传来一句:“安安,不开心的话就出去玩,千万不要想不开啊,也不要拿我开刀啊。”
      死女人,安以可在心里暗咒。不过,她最近反常得连阿穆都看出来了吗?安以可叹气。
      芦苇……有多重要?她的思绪又回到了那天。她一个人躺在床上想了很久,可是一直想不到。她从床上爬起来,在黑暗中收拾行李,一边收拾她就一边在猜,他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自己的离开,然后是她要怎么找他,他们连手机都没有交换。后来想着想着就哭了。第二天,她听到隔壁的门开了,然后他拄着拐杖出门。她等到再也听不到“咚咚咚”的声音才敢拉着行李从自己房间出来,锁上门,办好手续,离开。
      “安安,安安,” 阿穆摇晃安以可。
      “什么?”
      “安安,我说你这个样子是什么回事啊?你说你爸妈要看到你这个样子该多操心啊。你不要想着威胁我了,就你现在这个状态,我才不会相信你有那个闲工夫呢。” 阿穆淡定地摆手,把安以可还没说出口的威胁扼杀在摇篮之中。
      “你先别说话,让我说完,” 阿穆给自己倒了杯水,才又说,“不就是失恋嘛。这都一个月的时间了,你还在感时伤秋,我告你,假,忒假。你要不要再学学黛玉葬花什么的?凤凰择良木而栖,你应该高兴,在你打算托付终生的时候,发现他丫的根本就是一根朽木。”
      安以可摆弄着抱枕,胡乱地点了一下头。安天渊气急败坏,夺走她手上的抱枕一通怒吼:“安安,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一个月还不够吗!?”
      她盯着阿穆墙上的挂历,目光落在一个数字上:“阿穆,要是我把良木丢了呢?”
      “啊?安安,你没有发烧吧?你不会认为那个男人是良木吧?拜托,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怎么这会儿才生效?”阿穆夸张地把手放在她额头。
      她把茶几上的账本一推,拿下她的手叹气:“阿穆,跟你说话很累。”
      “喂,我是关心你好不好?”阿穆叉着腰气恼地说。
      “账本看完了,有问题的地方我标出来了。现在呢,我要走啦。未来的穆总,你好好努力啊,”安以可提起自己的包准备离开。
      “嗳,安安,查查说结果下午出来。”阿穆忽然来上这么一句,成功地让她停下离开的脚步。
      她表情平静地说:“好。我会去找她。”
      “安安,不管结果怎样……”
      阿穆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就打断她:“我没关系,真的。不管结果怎样,都不影响我姓安的事实。还有,对于莫蕙襄公司的打击,你们要把握个度。”
      “我明白你的意思,”阿穆应道。
      不管结果怎样,安以可都会对莫蕙襄的公司进行打击。如果她体内有莫家的血,那么,打击的力度只会有增无减。莫家对自己母亲造成的伤害,对安家的不公,她不会追讨,只是,一点代价也不付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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