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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一场女子局 女子专场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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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专场那日，青玉案门口比平时更热闹。
不是因为人多。
而是因为看热闹的人多。
几个闲汉站在街对面，抱着胳膊笑。
“女子还打球？能拿得动杆吗？”
“怕不是打两下就哭。”
“沈掌柜为了赚钱，真是什么主意都想得出来。”
青禾气得脸红，想出去骂人。
沈知意拦住她。
“让他们看。”
“小姐！”
“今日我们不是要堵他们的嘴。”沈知意道，“是要让他们自己闭嘴。”
店内已经重新布置过。
前堂用屏风隔开，门口只留女客进入。茶水换成了花茶和清淡点心，球杆也准备了几支更轻的。
第一位来的，是那个卖糖水的寡妇秦娘子。
她站在门口，抱着篮子，有些局促。
“沈掌柜，我不是来玩的。我就是想问问，今日门口能不能摆摊？”
沈知意笑道：“能。不过你要不要先进来试一杆？”
秦娘子连忙摆手，“我哪会这个。”
“不会才有意思。”
秦娘子被她劝进来，握着球杆时，整个人都僵硬。
第一杆打空，她自己先笑了。
这一笑，气氛松了。
接着来了两个绣娘，一个药铺掌柜的女儿，还有几个戴帷帽的姑娘。
青禾忙得脚不沾地，却越忙越高兴。
快到午后，裴姑娘来了。
这次她没有穿男装。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衣裙，戴着帷帽，身后跟着两个丫鬟。进门时，街上看热闹的人都安静了一瞬。
有人认出她，低声惊呼。
“那不是裴家的姑娘吗？”
“她还真敢来？”
裴云姝脚步微微一顿。
沈知意走到门口，亲自迎她。
“裴姑娘，今日还打教学局吗？”
裴云姝看着她，慢慢摘下帷帽。
“今日，打正式局。”
店里所有女客都看向她。
她脸色还有些白，手却很稳。
第一场女子局，就这样开始了。
对手是药铺掌柜的女儿，姓林，平日常帮父亲称药，手也稳。
两人一开始都紧张，连着失误。
门外传来几声嘲笑。
青禾气得想关门。
沈知意却站在旁边，淡淡道：“别听外面的，看桌上的。”
裴云姝深吸一口气。
她看向桌面。
白球，红球，角洞。
周围的声音慢慢远了。
她忽然想起沈知意曾经说过的话。
上了球桌，你不是谁家的女儿，也不是谁未来的夫人。
你只是你自己。
她俯身，出杆。
啪。
红球入洞。
店里响起一阵惊呼。
第二杆，又进。
第三杆，差一点。
裴云姝没有懊恼，反而笑了。
那是她这些年笑得最轻松的一次。
最后，她赢了。
不是大胜，只赢了一颗球。
可当最后一颗球落袋时，店里所有女子都鼓起掌来。
秦娘子拍得最用力，连篮子都差点掉了。
青禾眼睛亮得惊人，“裴姑娘赢了！”
门外那些看笑话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说话了。
沈知意走上前，把一块小木牌递给裴云姝。
上面写着：
女子九星榜第一名，裴云姝。
裴云姝接过木牌，指尖轻轻发颤。
她从小到大拿过很多东西。
琴谱，女诫，绣样，婚书。
可这是第一次，有人因为她赢了，把她的名字写在榜上。
不是裴家嫡女。
不是某位公子的未婚妻。
只是裴云姝。
她抬头看向沈知意，轻声道：
“沈掌柜，我下次还来。”
沈知意笑了。
“榜首要守榜，当然得来。”
那日傍晚，青玉案门口又多了一块榜。
青玉案女子九星榜。
第一名，裴云姝。
第二名，林月娘。
第三名，秦娘子。
第四名，青禾。
青禾看着自己的名字，虽然排在最后，却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沈知意在旁边算账，被她吵得无奈。
“你再翻，床要塌了。”
青禾小声道：“小姐，我有名字在榜上了。”
“嗯。”
“不是卖身契上的名字，也不是账册里的名字。”
沈知意停下笔。
青禾看着帐顶，声音很轻。
“是我自己打出来的。”
屋里安静下来。
沈知意合上账本，笑了笑。
“以后，还会有更多。”
青禾转头看她，“更多什么？”
“更多女子的名字。”
窗外，临水县夜色温柔。
青玉案的灯一盏一盏熄灭。
但有些东西，已经亮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