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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议婚 众议纷纭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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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云海之上,金光骤敛。
玉瑶和渂渊现出身形,脚下是翻涌的云涛,头顶是璀璨的星河。
“终于……了结了。”玉瑶轻声道,心中那块巨石终于落地。
可当她转头看向渂渊时,却脸色一变。
渂渊的脸色苍白如纸,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连身形都微微摇晃。他紧闭着眼,眉头紧蹙,显然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渂渊!”玉瑶扶住他,声音发颤,“你怎么了?”
“没事……”渂渊勉强睁开眼,对她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刚刚……在凡间动用神力,受了些反噬。”
“反噬?”玉瑶心中一紧,“你不是说……此福是萧璟应得的吗?”
“福泽本身不违天道,”渂渊的声音有些虚弱,“但我私自动用神力还恩。这份因果……终究是要承担一些的。”
他说的轻描淡写,可玉瑶知道,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
天规森严,神仙不得干预凡间。渂渊方才赐福萧璟,虽说是“应得”,但终究是动了私情,动了神力。这份反噬,只怕比他说得严重得多。
“让我看看。”玉瑶不由分说,伸手搭上他的腕脉。
仙力探入,她的心越来越沉。
渂渊的经脉中,神力流转紊乱,心脉处更有一道黑色的反噬之力正在蚕食他的仙元。若非他根基深厚,此刻只怕已重伤倒地。
“你……”玉瑶眼圈红了,“为什么要这样?这些本无需你承受啊”
“这也是我的选择。”渂渊握住她的手,眼神温柔,“玉瑶,我想为你做点事……这点反噬,不算什么”
他说着,忽然咳嗽起来,唇边溢出一丝血痕。
玉瑶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扶着渂渊,想将自身仙力输入他体内,试图压制那道反噬之力。
“别浪费仙力,”渂渊想阻止,“你刚恢复……”
“闭嘴。”玉瑶难得强硬,眼中却满是心疼,“你再说话,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渂渊一怔,随即笑了。
他乖乖闭嘴,任她为自己疗伤。
两人在云海中相拥而立,金色的仙力与白色的仙力交织缠绕,将他们的身影笼罩在柔和的光晕里。
许久,反噬之力终于被暂时压制。
渂渊的脸色好了些,但玉瑶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那道反噬如附骨之疽,需得闭关静修,方能彻底祛除。
“我们回凌霄殿。”玉瑶扶着他,声音坚决,“从今日起,我照顾你,直到你痊愈。”
渂渊看着她眼中的坚定,心中涌起暖流。
但他还是拒绝了,现在回去只怕玉瑶会承受他人非议,还是等他身体恢复,有保护她的能力时再带玉瑶回凌霄殿吧。
渂渊对玉瑶说道“先另寻一个安静的去处吧,凌霄殿不适合闭关修养。”
玉瑶也不再多问,只回一句“你跟我来”。
两人化作金光,投向九重天阙的方向。
云海在脚下翻涌,星河在头顶流转。
这一次,他们之间再无遗憾,再无亏欠,只剩彼此相守的、漫长的未来。
璇玑境的瑶池畔,晨光初透。
玉瑶闭目凝神,周身流转的白色仙光与池中金莲的辉映交融,在她身周形成一圈柔和的光晕。三丈外,渂渊静坐青石,目光不曾离开她分毫,指尖偶有金色光点逸出,悄无声息地融入她的灵力循环。
这是他们从凡间归来后的第二个月。
玉瑶的修为已恢复九成有余,昔日东岳山那个灵动活泼的小仙子,如今眉宇间多了历经生死后的沉静从容。而渂渊的反噬之伤,在两人双修互助下也已痊愈八成,残余的暗伤只需时日温养。
晨课结束,玉瑶缓缓睁眼。
映入眼帘的,是渂渊专注的目光——那双曾令三界敬畏的眼中,此刻只有她一个人的倒影。见她醒来,他唇角微扬,起身走来。
“今日气脉更顺了。”他执起她的手,仙力自然探入,“璇玑神君的调养之法果然精妙。”
玉瑶微笑:“师父说,再十日便可完全恢复。”
渂渊眼中闪过欣慰,却仍仔细探查一遍。确认无误后,他忽然静默片刻,握紧她的手:“玉瑶,待你痊愈……我想在凌霄殿,与你行大婚之礼。”
尽管早有预感,玉瑶的心仍漏跳了一拍。
红晕悄悄爬上脸颊,她垂下眼帘:“你是帝君……此事恐惹非议。”
“我娶的是你,无需他们的认可。”渂渊抬起她的脸,望入她眼底,“三百年了,我不想再等,不想再有任何遗憾。”
他顿了顿,声音轻而坚定:“我要让三界皆知,你是我渂渊此生唯一的妻子,玉瑶,你是否愿意做我的帝后?”
玉瑶的睫毛轻颤,泪光在眼中打转。
渂渊的话,说的霸道之极,可在她听来,却是无比的温柔,他们这近乎千年的相处,终于等来了渂渊的这句话。
“我愿意……”她仍有顾虑,“可是,那些仙家……”
“我会处理。”渂渊的眼神沉静下来,“你只需安心准备,等着我来接你。”
三日后,凌霄殿朝会。
这是渂渊归来后第三次正式朝会。殿中云集天界五品以上仙官,依序分立两侧。玉阶之上,渂渊身着紫金帝袍,坐在中央,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殿中众仙。
低语声在殿中蔓延,话题皆聚焦于近日流传的消息。
“帝君真要娶那玉瑶仙子为帝后?”
“不过是个低阶仙子,何德何能母仪三界?”
“听闻帝君为她,甘愿承受反噬之伤也要动用法力……”
“荒唐!儿女私情岂能凌驾三界安危之上?”
议论渐响时,苍梧仙君缓步出列。这位辅佐过两任帝君的白发老仙,手持拂尘,面容肃穆,声音一出,殿中顿时安静:
“老臣有言,不得不发。”
众仙屏息。
苍梧仙君转向帝座方向,深施一礼,而后转身面对众仙,声音沉缓如古钟:
“天道运转,无情为常。日月升降,四时更迭,生老病死,皆循其轨,不因情动,不因念改。帝君承天命,掌三界,当效天道,以无情之心行有情之事。今若沉迷儿女私情,恐失公允,乱纲常,终将祸及三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痛色:“老帝君当年,便是因情所困,为保太子兵解自身,致天界三百年无主。前车之鉴,犹在眼前啊!”
这番话如石投静水,激起千层浪。
不少老牌仙官纷纷颔首,面露忧色。
就在这时,武将列中,玄罡神君踏步而出。这位与渂渊并肩征战数百年的黑甲神将,单膝跪地,抱拳道:
“末将亦有话说。”
他抬头,眼中是军人特有的刚毅与直率:“帝君曾为战神,领我等征战四方,平妖镇魔。彼时帝君心中唯有战事,唯有三界安宁,故能无往不胜,令魔族闻风丧胆。”
声音渐沉:“然三百年前一战,帝君心中有情,有牵挂,方被魔君所乘,重伤至此。末将并非不懂情义,但情之一字,于常人或是蜜糖,于执掌三界者……恐成软肋,成破绽。”
他重重叩首:“望帝君三思!莫因私情,误了苍生!”
两位重量级仙君接连发声,反对之声顿时高涨。
“苍梧仙君所言极是!天道无情,帝君当效之!”
“玄罡神君亲身历经战事,其言恳切啊!”
“还请帝君以三界为重!”
声浪渐起时,一个清冷的女声穿透嘈杂:
“好一个‘天道无情’。”
众仙转头。
璇玑神君一袭月白长裙,自殿门缓步而入。她神情平静,目光却如寒潭映月,扫过殿中众仙,最终落在苍梧仙君身上。
“苍梧仙君说天道无情,”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那请问,若天道当真无情,为何春来花开,秋至果熟?为何日月交替,滋养万物?为何——会有生命诞生,有情愫萌发?”
苍梧仙君皱眉:“那不过是规则运转……”
“规则?”璇玑神君轻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是,天道是规则。但规则为何如此设定?为何不是永恒的严冬,不是无尽的黑暗?因为这规则之内,本就蕴含着‘生’之意,‘长’之力,‘爱’之能!”
她上前一步,衣袖轻扬:“你说天道无情,我说天道至情——它以无情之表,行至情之实。正是这看似无情的规则,护佑着三界生灵繁衍生长,护佑着每一份真心不蒙尘垢。”
殿中一片寂静。
璇玑神君转向玄罡神君,眼神温和了些:“玄罡神君担心情为软肋,我能理解。但你可曾想过——若无对三界苍生之‘爱’,帝君当年为何要征战?为何要守护?难道仅仅因为‘责任’二字?”
她摇摇头:“责任源于爱。爱这片山河,爱这芸芸众生,爱每一个值得守护的生命。正因为有这份爱,才会生出责任感,才会在危难时挺身而出。”
目光扫过众仙,声音渐高:“你们说玉瑶不配为后,说她是低阶仙子。好,那我问你们——”
“三百年前,魔族压境,是谁以三千年修为炼化护甲,护帝君心脉不毁?”
“是谁甘愿魂飞魄散,也要在魔君面前护上一掌?”
“又是谁,即便重来一次,仍选择用爱对待那个让她痛过、伤过、死过一次的人?”
每问一句,她的声音便高一分,眼中的光便亮一分。
“你们谁,”璇玑神君一字一顿,“拿得出这样的爱?”
殿中鸦雀无声。
“至于修为……”她轻轻一笑,“玉瑶如今修为是不及在座许多仙君。但你们可知,她为炼护甲散尽修为时,你们在做什么?她魂魄漂泊无依时,你们又在做什么?”
“爱不是筹码,不是用来衡量配与不配的秤。”璇玑神君最后看向帝座方向,声音沉静下来,“爱是选择,是付出,是明知前路艰险仍要携手同行的勇气。这份勇气,玉瑶有,帝君有。而你们——”
她环视众仙,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你们只看到了‘配与不配’,却看不见这份情义本身,就是三界最珍贵的宝物。”
“方才众位的议论,真是精彩绝伦。”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凌霄殿为之一肃。
渂渊的目光,先落在璇玑神君身上,微微颔首致意。而后,他看向苍梧仙君,看向玄罡神君,看向每一位面露忧色或不服的仙官。
“苍梧仙君刚才所言,天道无情。”渂渊缓缓开口,“而璇玑神君亦问倘若真无情,为何要有三界?为何要有生灵?为何要有这日升月落,春秋代序?”
苍梧仙君躬身:“老臣愚见,那只是规则……”
“规则因何而生?”渂渊打断他,站起身,缓缓走下玉阶,“本座历经十世轮回,看遍人间百态。凡间有母为护婴孩舍身,有爱人为守誓言赴死,看到凡人明知生命短暂,仍用力去爱,去活,去守护——这些,难道不是‘情’?”
他在大殿中央站定,玄色帝袍曳地,声音沉厚如远古钟鸣:
“对于这天道,本座也有一番自己的感悟。天道看似无情,实则是至情。它给予规则,是为守护;它设定轮回,是为新生;它允有情众生存在,是因为——情,本就是这天地间最根本的力量。”
众仙怔然。
渂渊继续道:“玄罡神君担心情为软肋。是,情确会让人痛,让人惧,让人有弱点。但——”
他抬手,掌心向上,一团柔和的金光浮现:“也正是情,让人在绝境中不放弃,在黑暗中寻得光明,在失去后仍相信重逢。若无对三界苍生之爱,本座当年不会征战;若无对玉瑶之情,本座熬不过这三百年孤寂,等不到这十世轮回的尽头。”
这团金光,在渂渊的掌中变得越来越淳厚,那是他由爱而悟的神力,有着巨大的威力,随后他收回了这团金光。
“这便是因情而感悟出的神力。”渂渊收起金光,眼中再无半分动摇,“玉瑶教会本座什么是爱,什么是守护,什么是修道的初心。她配不配为后,不由你们定,不由天界定,由本座——”
他转身,一步步走回帝座,坐下时,声音斩钉截铁:
“由本座这颗历经生死、看透轮回的心来定。”
整座凌霄殿,落针可闻。
渂渊的目光扫过众仙,最后停在璇玑神君身上,微微颔首:“璇玑神君方才所言不错。爱不是弱点,是力量;不是负累,而是归宿。”
他站起身,面向众仙,一字一句:
“三天后,本座决定与玉瑶仙子完婚。此非私情,而是本座对三界的宣告——从此,本座心中有爱,亦有担当;有柔情,亦有雷霆。本座会以更完整的心,更通透的悟,守护这三界众生。”
顿了顿,声音转冷:“若有异议,此刻便可离去,本座绝不阻拦。但若留下,便需谨记——玉瑶是我唯一的帝后。不敬她,便是不敬本座。”
话音落下,长久寂静。
终于,玄罡神君率先出列,单膝跪地:“末将……愚钝。今闻帝君与璇玑神君之言,方知浅薄。末将恭贺帝君!”
紧接着,凌霄殿上众位仙家纷纷行礼:“恭贺帝君!”
苍梧仙君沉默良久,最终深深一揖:“老臣……受教了。恭贺帝君,愿帝君与帝后,携手同心,福泽三界。”
渂渊看着他们,眼中厉色渐消,化作一片深沉平和。
“都退下吧。”
是夜,璇玑境。
玉瑶坐在瑶池边,听璇玑神君讲述朝会之事。听到渂渊为了她不惜与众人奋力抵抗时,她眼中泛起泪光。
“师父,”她轻声问,“我是的……配吗?”
璇玑神君抚了抚她的长发:“傻孩子,爱情里没有配不配,只有愿不愿。他愿意,你愿意,便是天作之合。”
她顿了顿,柔声道:“玉瑶,你可知今日朝会上,帝君最后说了什么?”
玉瑶摇头。
“他说,”璇玑神君眼中泛起欣慰的光,“从此,他心中有爱,亦有担当;有柔情,亦有雷霆。他会以更完整的心,更通透的悟,守护这三界众生。”
她握紧徒儿的手:“你明白吗?你不是他的弱点,你是让他变得更完整的……那一半。”
玉瑶的眼泪终于落下。
不是不安,是释然,是终于卸下所有负担的轻盈。
脚步声轻轻传来。
渂渊一身常服,自月下走来。璇玑神君微微一笑,悄然退去。
他在玉瑶身边坐下,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
“玉瑶,我说过要让你做我的帝后,就一定会做到”深情款款的说到。
玉瑶点头,靠在他肩上:“渂渊,谢谢你……为我做这么多。”
“该说谢谢的是我。”渂渊低头看她,眼中倒映着满天星河,“是你让我明白,无情非道,至情方为真。我只怪自己明白的太晚。”
他轻轻拥住她:“玉瑶,我会让三界看到——神之所以为神,不是因我们无情,而是因我们有情,却仍选择守护;有爱,却仍担当责任。这才是真正的神性,这才是……我历经一切后,悟出的道。”
玉瑶在他怀中抬头,望入他深邃的眼。
那里有星辰,有山河,有历经千年的风霜,也有十世轮回的沧桑,还有……满满的她。
“好。”她微笑,泪光闪闪。
月色如水,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瑶池金莲无声绽放,幽香浮动。
远处,九重天阙的灯火渐次亮起,如同星河倒悬。
而这星河最温柔处,有两颗心,历经生死轮回,终于在同一频率跳动。
从此,岁月漫长,山河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