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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客栈 有情人儿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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僻静客栈二楼最里间的客房内,只点了一盏如豆的油灯,光线昏黄,勉强驱散一隅黑暗。顾鸿飞抱着依旧昏迷的李清瑶,如同携着一片羽毛般轻盈迅捷地闪身而入,反手无声地关紧了房门,落下门栓。动作虽快,将怀中人儿安置在唯一的那张简陋木床上时,却极致轻柔小心。
锦瑟原本在隔壁房中打坐调息,闻声而来,轻轻敲着房门让师兄开门,顾鸿飞见是锦瑟便过来给她开门,随后又赶紧返回床前,锦瑟看着那专注而紧绷的背影,以及床上那抹即便在昏暗光线下也难掩清丽轮廓的藕荷色身影——虽然衣裙沾染了尘土污渍,发髻松散,但那张苍白憔悴的容颜,她是见过的。
是南国公主,如今的北国太子妃,李清瑶。
锦瑟的脚步在门槛处顿住了,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密而熟悉的酸涩与落寞。果然……能让师兄如此失态,如此不顾一切带回的,只有她了。看着师兄那般小心翼翼、近乎虔诚的姿态,锦瑟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师兄的心,早已被这道身影填满,纵然青丝成雪,纵然身份隔阂,也从未更改分毫。
她默默走进房中,将手中原本准备给师兄的伤药和清水放在一旁破旧的木桌上,低声道:“师兄,公主……她……可有大碍?”
顾鸿飞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只是被击晕,暂无性命之忧。” 他的目光依旧胶着在李清瑶脸上,指尖轻轻拂去她颊边沾着的一粒尘土,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锦瑟抿了抿唇,看着李清瑶身上那身明显脏污不适的宫装,又看了看师兄那一瞬不瞬、几乎要将人看进骨子里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师兄……要不,你先出去一下?我……我帮公主擦洗一下,换身干净舒服的衣裳,这样躺着也难受。你在这里……总归不便。”
顾鸿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何尝想离开?恨不能时刻守在她身边,确认她的安危,抚平她眉心的褶皱。可他更知道,锦瑟说得对。清瑶的清誉,比他的私心重要千万倍。此刻她昏迷不醒,自己若滞留室内,于礼不合,更是于她名节有损。他不能,也不忍,让她再因自己而蒙受一丝一毫的非议。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终于缓缓直起身,目光却像是被黏在了床上的人身上,一寸也难以挪开。沉默了良久,他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道:“有劳……师妹。仔细些,莫要惊扰她。”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说完,他强迫自己转过身,一步步走向门口,每一步都沉重无比。推开房门,踏入外面清冷的走廊,反手带上门,却并未离开,只是如同一尊沉默的玉雕,背靠着冰凉的墙壁,静静守候在门外。夜风从走廊尽头的破窗灌入,吹动他雪白的长发和素白衣袂,他却恍若未觉,全部的感知都凝聚在身后那扇薄薄的木门之内。
房内,锦瑟轻轻叹了口气,打了盆温水,拧了干净的布巾,走到床前。她动作放得极轻极柔,先仔细擦拭了李清瑶脸上、颈上的尘土,又帮她散开已然凌乱的发髻,用木梳细细理顺那头乌黑如瀑的青丝。接着,她解开那身沾满尘土的宫装,从自己随身的行囊中取出一套自己未曾穿过的、料子柔软素净的月白细布衣裙,小心地为李清瑶换上。整个过程,李清瑶都无知无觉,只有偶尔在触碰伤处或移动时,会发出极细微的的呻吟,让锦瑟的动作愈发小心翼翼。
换好衣裳,锦瑟又拉过床上那床虽然陈旧却浆洗得干净的薄被,仔细为她盖好。做完这一切,她看着床上呼吸渐渐平稳、仿佛只是陷入沉睡的女子,容颜苍白却依旧难掩清丽绝俗,即便是在这般简陋的环境中,也自有一股我见犹怜的脆弱之美。难怪师兄如此念念不忘……
锦瑟摇摇头,甩开心中杂念,端起污水,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
顾鸿飞立刻转头,目光急切地投来。
“已收拾妥当了,太子妃只是昏睡,应无大碍。” 锦瑟低声道,侧身让开。
顾鸿飞几乎是立刻就闪身进了房间,重新将门关上。
房内,油灯的光晕柔和了几分。李清瑶安静地躺在那里,身上换上了干净的月白细布衣裙,更显得她身姿纤弱。所有的钗环都已取下,乌黑的长发如云铺散在枕畔,衬得那张小脸愈发苍白,却也褪去了宫装的繁复贵气,多了几分不设防的纯净与柔弱。锦瑟甚至细心地将她的发丝理顺,并未显得凌乱。
顾鸿飞慢慢走到床前,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坐在了床沿边。这张床如此简陋狭窄,与他记忆中她在南国瑶华宫的锦帐绣榻天差地别。可此刻,她躺在这里,却让他感到安心——至少,她暂时安全了,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的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她脸上,描绘着她熟悉的眉眼,那轻蹙的眉头,那微微颤动的长睫。许久,他才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露在薄被外的一只手。
她的手冰凉,手指纤细,握在掌心,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顾鸿飞的心像是被这冰凉的温度刺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的手,试图传递一丝暖意。
“清瑶……” 他低声唤道,声音低哑,带着无尽的思念与痛楚,在这寂静的房间里轻轻回荡,“是我,鸿飞。”
他顿了顿,仿佛积蓄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泻的缝隙,尽管明知她听不见,却还是忍不住低低诉说:
“清瑶,对不起……我又擅自出现在你面前了。我答应过不再打扰,可我……好像做不到。”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带着一丝自嘲的苦涩,“蜀山的雪很冷,云海很美,可没有你的地方,再好的风景,于我而言也不过是荒芜的囚笼。我试过放下,试过断绝红尘,可每次一闭上眼,都是你的样子……我割舍不掉,清瑶,我真的……割舍不掉。”
他将她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庞,仿佛这样就能离她更近一些,声音里充满了无力的自责:
“可我有什么用?除了这身武功,我一无所有。我不能在你身边光明正大的保护你,不能在你受委屈时替你挡去流言蜚语,甚至……连萧璟要娶侧妃,让你如此难堪,我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我真是个……没用的人。”
“我更不敢……不敢开口要你跟我走。我知道那会毁了你,毁了南国,也会让你陷入更大的危险和不义。清瑶,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才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化作一声破碎的叹息,透着深沉的绝望与迷茫。那份压抑了太久、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爱恋、担忧、自责与无力感,在这一刻,对着昏迷的她,终于毫无保留地流露出来。
李清瑶的意识,仿佛在深不见底的冰冷黑暗中漂浮了许久,终于被一阵熟悉到让她灵魂都在颤抖的声音,一点点拉了回来。那声音……是鸿飞?是梦吗?
那些话语,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深切的痛苦,断断续续地钻进她的耳中。“割舍不掉”、“没用”、“不敢要你跟我走”……每一个字都像细密的针,扎在她本已麻木的心上,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和难以言喻的酸楚。
是他。真的是他。他又救了她。
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紧闭的眼角渗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没入枕巾,留下冰凉的湿痕。她不敢睁开眼,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以怎样的身份,怎样的心情。她亏欠他太多、这一生都无法偿还。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他温热的手掌包裹着,那温度如此真实,如此让人贪恋,却又如此烫得她想要逃离。她不能……不能再给他任何希望,任何牵绊了。那只会害了他。
终于,她极其缓慢地、带着沉重的无力感,将那只被他握着的手,一点点,从他掌心抽了出来。
那细微的抽离动作,让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顾鸿飞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对上了李清瑶缓缓睁开的眼眸。
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却蒙着一层未散的水汽,眼角还残留着泪痕,眼神复杂难辨,有茫然,有痛楚,有歉疚,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疏离与决绝。
“清瑶!你醒了?” 顾鸿飞瞬间忘记了方才所有的低落,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急切地俯身靠近,“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晕吗?身上疼不疼?”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
李清瑶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焦急与关切的容颜,看着他那头刺目却更显寂寥的银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他还是那样,每次见她,总是先问她的安危。可她带给他的,似乎只有一次又一次的麻烦和伤痛。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试了几次,才发出沙哑微弱的声音:“我……没事了。” 顿了顿,她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他眼中那灼热的情意,低声道:“多谢……相救。”
“顾鸿飞”三个字在唇边滚了又滚,终究还是没能叫出口。那个曾经可以自然唤出的名字,如今却仿佛带着千钧重负和无法逾越的鸿沟。
顾鸿飞因为她那刻意的停顿和疏离的称呼,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被她的苏醒带来的庆幸淹没。“没事就好……” 他喃喃重复,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李清瑶想起身,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一定已经过去了不短的时间。萧璟……他是否已经发现她失踪?是否在派人四处寻找?万一……万一被萧璟的人发现她和顾鸿飞在一起,顾鸿飞必定会有大麻烦!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紧,甚至暂时压过了对自身处境的担忧。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却因为昏迷初醒和颈后的隐痛而一阵眩晕,身体晃了晃。
“小心!” 顾鸿飞下意识地想伸手扶她。
李清瑶却像是受惊般,自己稳住了身形,同时下意识地拢紧了身上的薄被。这一动作,让她猛然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衣物已然不同!那身脏污的宫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陌生却柔软干净的细布衣裙!
她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不自然的红晕,一直苍白的面色也因此多了几分生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和窘迫,抓紧被角,支支吾吾地看向顾鸿飞,想问又难以启齿。
顾鸿飞立刻明白了她的顾虑,忙道:“衣服是锦瑟帮你换的。我……我在门外守着。” 他解释得有些急促,耳根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热,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
听到是锦瑟,李清瑶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低低“嗯”了一声,窘迫稍减,但那份不自在依旧存在。她避开顾鸿飞的目光,再次尝试起身,这次动作缓慢了许多:“我……我该走了。出来太久,恐生事端。”
她说的是“恐生事端”,并未直言担心萧璟寻她,也未提自己太子妃的身份该如何回去,潜意识里,她最先担心的,依旧是顾鸿飞可能会因此惹上的麻烦。
顾鸿飞看着她强作镇定却难掩虚弱的样子,心中刺痛,却也知道她所言在理。她如今是太子妃,夜不归宿,与男子独处,若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纵有千般不舍,万般担忧,他也必须让她回到她该去的地方。
“你……你身子还未恢复,此刻出去,若再遇危险……” 他试图劝说,声音里满是挣扎。
“无妨。” 李清瑶已经掀开被子,脚触到冰冷粗糙的地面,强忍着不适站稳,“今夜之事,多谢……你与锦瑟姑娘。救命之恩,清瑶……铭记于心。” 她对他福了福身,姿态疏离而客气,仿佛真的只是在感谢一个救命恩人。
顾鸿飞看着她刻意拉开的距离,看着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离去之意,所有挽留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只能默默侧身,让开道路,低声道:“我……送你到安全处。”
“不必了。” 李清瑶立刻拒绝,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急促,“我自己可以。你……你们也快些离开这里吧,此地不宜久留。” 说完,她不再看他,忍着身体的虚弱和内心的翻腾,一步步走向房门。
顾鸿飞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有些生气,“你知道怎么回去吗?你对这业川有多熟,对那皇宫有多熟”。
李清瑶想要开门的手停在了半空,是啊,那皇宫在什么方向她好像都不知道,她要怎么回去,自从嫁到北国,她就像一只金丝雀,整天关在那冰冷的东宫,心里泛起一阵阵刺痛,让她站在那一动不动。
顾鸿飞看着李清瑶抽动的背影,懊悔自己刚才话说的太重,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上前从背后环抱住李清瑶,说道:“清瑶,对不起。”
与此同时,业川城西那处废弃仓库外,火把猎猎,照亮了周围一片狼藉。萧璟脸色铁青,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里面横七竖八的黑衣人尸体,以及地上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血迹,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是接到萧钧派来的人紧急通报,说在城西废弃仓库发现可疑踪迹和打斗声,才立刻带人赶来的。萧钧已先一步到达,正指挥着几名手下仔细勘查。
“太子殿下。” 萧钧迎了上来,他看起来也是匆匆赶来,衣袍下摆沾了些尘土,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与凝重,“臣接到线报便立刻过来,还是晚了一步。看情形,这里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搏杀。这些人……” 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应该就是劫持太子妃的贼人无疑。只是……太子妃并不在此处。”
萧璟没有理会他,径直冲进仓库,如同疯了一般在每一个角落翻找,推开破箱子,踢开烂麻袋,甚至连屋顶的破洞都仰头看了又看。没有!哪里都没有清瑶的影子!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
希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破灭,萧璟的心如同在油锅里反复煎炸。清瑶,你到底在哪里?
“殿下!这里有一个还有口气!” 凌风的声音从仓库一角传来,带着一丝急促。
萧璟猛地转身,几个箭步冲过去。只见一名黑衣人倒在货箱旁,胸口有一个可怕的凹陷,口鼻溢血,但胸口尚有极其微弱的起伏。
萧璟蹲下身,也顾不得污秽,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声音嘶哑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说!你们把太子妃带到哪里去了?!谁指使你们的?!”
那黑衣人眼神涣散,已是弥留之际,被萧璟这一揪,似乎回光返照,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极其微弱、几乎听不清的气音。
萧璟将耳朵凑近,屏住呼吸。
“……白……白发……” 两个模糊的音节,耗尽了他最后一丝生气,随即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白发!
萧璟如同被定身咒定住,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僵在原地。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白发……能轻易解决这么多人……
顾鸿飞!
一定是他!只有他!
瞬间,之前所有的恐慌、焦灼、愤怒,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是一瞬的放松,清瑶被他救走,至少性命应当无虞;是尖锐的刺痛,为什么每次都是他?为什么在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候,总是他出现在清瑶身边?是隐隐的嫉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顾鸿飞能力的忌惮。
紧绷了半夜的心弦骤然松弛,带来的不是愉悦,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种更加清醒的认知——幕后黑手,果然不是萧彻。这次绑架,手法看似“暗影”,实则处处透着嫁祸和挑拨的意味。是谁?是谁在暗中操纵这一切?目标真的是清瑶,还是……冲着他萧璟,乃至整个北国朝局而来?
“太子?” 萧钧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此人说了什么?可有太子妃下落?”
萧璟缓缓直起身,脸上已恢复了惯有的沉稳,只是眼神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冰冷与锐利。他看了一眼萧钧,这位二皇兄脸上恰到好处的关切,在此刻看来,竟有些刺眼。
“他说了两个无关紧要的字,并未提及太子妃下落。” 萧璟淡淡道,语气听不出喜怒,“有劳二皇兄深夜奔波。此处既无线索,便不必再查了。后面的事,孤自会处理。夜已深,二皇兄早些回府歇息吧。”
萧钧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追问道:“无关紧要?不知是何字?或许能从中推断出贼人身份或去向。太子妃安危要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萧璟不想与他多做纠缠,更不愿将“白发”之事透露给他,只摆了摆手:“不必了。二皇兄好意,孤心领了。凌风,送二皇子。”
他语气中的逐客之意已十分明显。萧钧眼神微凝,却也不好再坚持,只得拱手道:“既如此,为兄便先行告退。若有需要,随时差遣。” 说罢,又看了一眼仓库内的景象,这才带着自己的人转身离去。
待萧钧走后,萧璟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现场,尤其是那些黑衣人的伤口和身上可能遗留的线索。可惜,除了那致命的伤口显示出下手之人武功极高、手法干净利落之外,再无线索。令牌?现场并无第二块“暗影”令牌。
“殿下,是否还要扩大范围搜寻太子妃?” 凌风低声询问。
萧璟沉默片刻,望着业川城沉睡在夜色中的轮廓,缓缓摇了摇头:“不必了。回宫。”
“殿下?” 凌风有些不解。
萧璟没有解释,只是转身,大步向停在远处的马车走去。背影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挺直,却似乎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孤寂与沉重。
回到东宫,已是后半夜。萧璟并未休息,而是立刻召来凌风,沉声吩咐:“派人秘密查访一个白发、武功极高的年轻男子。他近日必定在业川城内落脚。记住,要快,要隐秘,绝不可打草惊蛇。查到踪迹,立刻来报,不许擅自行动!”
“是!” 凌风领命,他虽然心中疑惑殿下为何突然要查这样一个人,且似乎笃定此人知道太子妃下落,但多年的忠诚让他选择不问缘由,坚决执行。
书房内重归寂静。萧璟独自坐在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如寒潭。
顾鸿飞……你又一次救了清瑶。这一次,我该谢你,还是……更该防备你?
而那个躲在暗处,设计绑架清瑶,嫁祸萧彻,引动各方势力的人……到底是谁?他仿佛看到一张无形的、交织着阴谋与野心的巨网,正在业川城的上空缓缓张开。而他和清瑶,都已是网中的棋子。
这一次,他不能再被动等待,必须主动出击,揪出那条隐藏最深的毒蛇。为了清瑶,也为了这岌岌可危的东宫,乃至……北国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