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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冬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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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亏了闫府的长随,不然那枫云还真就不知道该带着孟明珠去哪。
经历过刚刚那一记窝心脚,孟明珠被踹得不轻,咳嗽了好一阵不说,甚至还吐了一口血。
薛家婶子听到外面的小门响,拿了把菜刀就赶了出来,身后有个个头不算太高的男娃娃,也拿着面杖,眼睛炯炯有神盯着外面。
直至看见进来的人是孟明珠,娘俩这才松了一口气。
“玉娆她娘这是怎么了”,将菜刀交给身后的儿子,薛家婶子就迈出门槛上去帮忙:“您是?”
看着那枫云穿的极好,薛家婶子自以为是哪户贵人家的娘子。
“进屋再说”,那枫云看孟明珠被扶住,先是转身关好了院门,随后扫了一眼有些糟乱的茅草屋,再就没多想的扶着孟明珠进了屋。
屋内,有盆炭火烧得‘噼啪作响’,应是薛家婶子拿来的。
“多谢”,孟明珠捂着腹部倒在了炕上,拍了拍薛家婶子的手,却无力再说接下来的话了。
“这究竟是怎么弄的”,薛家婶子着急归着急,却也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吵醒了一旁睡着的戴玉娆。
屋内本来所有被子都是盖在戴玉娆的身上,刚刚薛家婶子让自家儿子拿了两套厚的被褥给玉娆盖上,其身上原先盖着的四层被子,现如今正好也就盖到了孟明珠的身上。
那枫云将刚刚的事情,简单讲述了一遍后,思虑再三又道:“我是从建宁来的,老家那边干旱家里又起了大火,一家子全烧光了。”
一路赶来京师,是因为京师这边那枫云还有生意,所以才雇了马车从建宁赶了过来,竟没想到临到了京师,遇到了王朝新旧交替的时候,一身家当这才让山匪给盯上了。
“能活着已是不易,钱财乃身外之物,再慢慢赚吧”,似乎也是在安慰自己,那枫云说完后看向躺在炕上的母女:“这位是孟姐姐家的孩子?”
“是,是个命苦的孩子”,薛家婶子摇头念道。
原本戴玉娆应是金尊玉贵的戴家二小姐,可当年因奸人挑唆戴家便将孟明珠打发到了这庄户里。
“听闻康娘子曾说过,戴家当时都想将她直接打死的,但她是良妾主家不能私自打死更何况还有着身子”,薛家婶子虽说刚来不久,但是当时选住处的时候就听闻庄户里的其余人讲过有关主家的事情。
尤其是此事说的,就是此时这位躺在炕上,眉头紧锁的孟小娘。
听了一溜话,那枫云觉得这里头肯定是有猫腻的,毕竟一位良妾怀着身孕怎能随意打骂出府打发到这破落院子:“这些事,都是那个康娘子说的?”
“可不是我打听,每个入庄户的,都得听上一遍那康娘子的话”,薛家婶子叹了口气,随即又道:“原本听她那么一说,我还以为玉娆她娘得是多么不守规矩的人,结果一相处下来,我说句心里话,那康娘子说的全是狗屁!”
说后半句话的时候,薛家婶子显然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毕竟娘俩现如今在这庄户里住,得罪了庄户娘子哪里还能有个好果子吃。
天色已经晚了,枫云给薛家母子二人又送了些吃食,二人方才安心回了自家院子。
直至薛家母子二人走后,孟明珠方才睁开眼睛,她先是伸手摸了摸玉娆的额头,见退烧方才松了一口气。
“我原是开封孟家嫁过来的良妾”,孟明珠似乎深知今日那一脚,将她生育玉娆时留下的病根儿引了出来,于是接下来的话对那枫云而言也算是托孤的话了。
早些年间,还是文安年间的事。
记得是文安五十三年间的时候,开封遭了蝗灾孟家的田地也没能躲过,因此欠了官府好大一笔银子,为了家族的利益,那一年孟家的族长只能将其嫁给当官的戴家,作为嫡长子戴恒的良妾。
好在此婚事商议成后,戴家保下了孟家的安危,戴家保下孟家后省下的钱也作为孟明珠的嫁妆,孟明珠便一同跟随戴家前往了京师。
原本嫁入戴家,孟明珠是过了几年安生日子的,怎料好景不长戴恒是个朝三暮四的,戴恒的学生也用同样的法子,给他又送入府邸一名妾室。
“那人姓徐,字荣欣”,孟明珠说话的同时,伸手为自己女儿掖了掖被角。
徐小娘进府后没多久,就分走了戴恒的宠爱,甚至使得戴大老爷宠妾灭妻,管家权都落到了徐小娘的手里。
原本打算隔岸观火的孟明珠也在此时有了身孕,以孟明珠丰厚的嫁妆,即便她不参合后院那些糟烂事也能平平安安带着孩子锦衣玉食的过一辈子。
怎料,天有不测风云。
就在孟明珠怀孕六个月的时候,徐小娘不知从哪里找得人证物证,污蔑孟明珠偷人,甚至说她肚子里怀的孩子也是野种。
“火烧到身上才知道疼,可已经晚了”,孟明珠眼中泛着泪光,似乎往昔画面历历在目:“我虽是良妾入府,可与戴家大奶奶的关系说不上好,她自是不会管我死活。”
于是,经过徐小娘的一闹,便就有了孟明珠和孩子被赶去庄户一事。
听完孟明珠讲述完往昔的事情,枫云起身走上前来,只见她跪在孟明珠面前。
吓得孟明珠一阵咳嗽赶紧握住那枫云的手:“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地上多凉啊!”
“恩人身上的伤是因救我所致,我自然不能置之不理,今日恩人受我一拜枫云定感恩戴德护你母女二人周全”,刚刚有薛家母子二人在,那枫云不敢拿出身上藏着的钱财,现如今她二人一走那枫云也没什么顾虑的了。
只见她从怀内取出一个布袋,里面装的可都是金叶子。
“这怎么使得,你快收好”,孟明珠救那枫云本就是不图回报的,现如今其又是下跪又是掏金子,孟明珠觉得自己根本承受不起。
“娘”,就在两人拉扯之际,发烧烧迷糊的戴玉娆,彻底被吵醒了。
见自家女儿醒了,孟明珠赶忙让那枫云起来,随即上前关心着女儿说道:“玉娆醒了?还难受吗?”
“薛婶子喂我吃了个鸡蛋,比早些时候好多了”,还在病着的戴玉娆,说话声都显得没什么力气,她也早就听到刚刚母亲和那枫云的对话:“这位婶婶,怎么称呼啊?”
就这一仰头的功夫,那枫云终于看到了戴玉娆的长相,其眼内的震惊得浑身打颤,很快就让孟明珠发现了端倪。
看到那枫云打冷颤,孟明珠就知道自己这屋子里实在是没点热乎气儿,那盆炭火也烧到了最后,也不知道那枫云住不住的习惯:“怎么了妹子,可是冷着了?”
“没,没觉得冷,就是看这孩子一脸福相,而且和我以往认识的一位贵人长得很像”,那枫云刚刚就是因为这件事,而觉得惊诧,尤其是看见戴玉娆眉心的那一抹红痣:“不知这孩子如今年岁几何?”
两个不相干的人,光凭长相有五成的相似也就罢了,就连这抹眉心的痣也一般无二,那便是有些令人诧异了。
“我家玉娆今年,也十二有三了,若真如刚刚所言有那贵人命就好了”,说这话的同时,见孟明珠伸手给戴玉娆整理了两下额间的碎发,一脸宠爱女儿的模样:“玉娆,这位是...”
枫云婶婶四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见那枫云盘算过年岁后上前两步恳求道:“若恩人不嫌弃,我可否收玉娆为徒弟?”
孟明珠只知道书院的先生收读书人为弟子,武行的老师傅收练武的孩童为弟子,眼前这位能教自己女儿什么呢:“你说的徒弟是?”
“恕我唐突了,回老家前我是在宫内当差的宫女,虽不是什么要职但也是得了大恩赏才得以出宫的,我会女红、会习字作画这些我都可以教给玉娆”,似乎生怕恩人孟明珠不答应,那枫云再次跪下说道。
闻言后,孟明珠先是愣了片刻,若非戴玉娆伸手捏了捏她的手掌心,恐怕一时半会她都反应不过来。
“若如贵人所言,是小女福泽深厚了”,孟明珠忍着腹部痛楚,在石炕之上跪拜还了那枫云一礼。
今日初遇的时候,看那枫云穿着打扮,孟明珠一时间只以为这是一位富家娘子,刚刚一听那枫云所言,才反应过来宫内出身还得了大恩赏的宫女,怎会是泛泛之辈。
孟家再不济也是皇商,作为孟家嫡女的孟明珠即便忍受了数年岁月风霜,识人的眼力见还是有的。
“恩人!切不可行如此大礼,您”,那枫云本想说孟明珠腹部还有伤,但是怕戴玉娆着急便没敢继续往下说。
“待玉娆病好了,就让她给贵人行拜师礼”,孟明珠也知道,像那枫云这种人家收徒,肯定是要走个过场的,所以其既然给出了话头,就不会随意一走了之。
听到自己有了老师,戴玉娆也是十分欢喜的。
“可,眼下还有一事,不知贵人能不能帮我一把”,孟明珠忽然想起之前看到信差尸体的事情,他身上孟明珠找了,并没有自家兄长寄来的书信。
去年便是如此,那时孟明珠便有所怀疑了,只不过寄人篱下不好明着说,现如今有那枫云在,孟明珠也该早做两手准备了。
“恩人但说无妨”,那枫云闻言上前坐到炕梢一旁说道。
两人这边刚商量好对策,就听着院门被人敲响。
那枫云起身同时拿起天黑时薛家婶子曾动过的菜刀,三两步走出门后来到院内门前低声问道:“谁?”
“是那姑姑吗,我是薛家的小儿子薛兆,咱们刚刚见过的”,门外说话的,自是刚刚拿着面杖的小娃娃。
一听是熟悉的人,那枫云这才给开了院门。
小娃娃也没往里走,只是放下半筐的煤:“俺娘说夜里冷,这些煤先借给你们用,不着急还。”
“这半筐全是你一个人拎来的,力气蛮大的嘛”,虽说是夜里有些看不清,但那枫云接过拎起来后才掂量出这筐可不算轻巧。
“姑姑别看俺个头不高,力气大着嘞,俺还得抓紧回去帮俺娘干活儿,就先走了”,小娃娃露牙一笑,正是缺了两颗门牙,待说完话又挥了挥手跟那枫云告别。
有了薛家婶子送来的炭火,今日这夜里可就好过不少。
“明日,我便去四周转转,寻一处好一些的农户咱们搬过去,恩人身为贵妾不应该住在这种陋室,看来那康庄头也是个趋炎附势的”,似乎有些生气,收拾炭盆的那枫云力气都足了不少。
“别忙活了,快把手擦干净上来歇息吧”,孟明珠觉得,大晚上的还是明日亮了天再从长计议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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