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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81章 再遇猎食者严无恨(Y求之不得) 只不过,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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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头的江若鱼也没了品鉴美食的兴致,与李琭勤悄悄离开了酒楼。
路上,她特地向李琭勤问起方才对话里的关窍。
李琭勤并未隐瞒,如实相告。
草行专司草料贩售,虽是个不起眼的小行当,却十分稳当。
且不说城里拉货的骡子、送信的驴、高头大马皆需草料喂养,边关的战马更是耗费巨大。
“总的来说,边关战马的草料主要有三种来源。”李琭勤慢悠悠道,“其一,军队自采。夏秋之际野草繁茂,朝廷会直接下令驻军自行采打。一匹马采草一百八十束,足够支撑六个月。你可以理解为一种军役。”
抱怨归抱怨,跟着李琭勤最大的好处便是可以极大扩充数据库。
对一个储存阵列而言,简直求之不得。
江若鱼感受到我微微放电,便把我从衣领里捞出来旁听,认真道:“请继续授课,李公子!”
李琭勤捏着她的指尖,继续说道:“其二,从民间赋税中征收。草料同样是朝廷的赋税项目。朝廷会在有田粮的百姓中征收马草,运到指定草场收纳。不过这种实物征收,如今已折征银两。”
江若鱼赶忙点头:“这个我知道!离北山下的农户们对此颇有怨言——折算银两他们太吃亏了。老百姓哪儿来那么多银子?原本交干草就行,这下还得从市场上卖了换成银子。那些商贾趁机压低草价,盘剥百姓,实在可恶!”
李琭勤一怔,继而蹙眉:“有这回事?”
江若鱼的话是有根据的。
据我记录,来给江无错送菜送粮的百姓,常在闲聊时抱怨几句。
然而这件事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折征看似是税务核算方式的简化,本质上却牵动着郑朝经济命脉的结构性问题。
郑朝是典型的农业文明,生产力水平决定了民间绝大部分财富是粮食、布匹与草料——是实实在在的物,而非抽象的钱。
而郑朝的货币——贵金属白银——产量极低,根本无法自给自足。
这就形成了一个根本矛盾:官府要求以银两完税,民间却没有那么多银子。于是便出现了江若鱼所说的情形。
往更深一层想,折征相当于把朝廷的财政压力转嫁到了流通环节,也让握有现货的富商大贾得以通过“贱买贵卖”进一步侵夺农人的劳动剩余。
折征确实简化了税制,却也加剧了白银依赖,使整个国家的财政根基变得脆弱。
可惜李琭勤无法解读我的脉冲信号——否则定会被我的分析所震惊。
但与此同时,我也庆幸他看不懂。
哪怕我只是个储存阵列,也必须遵守星际联邦法律:只能记录,不能干预。
这是联邦的约束,也是对文明演进的尊重——有些答案明明就在那里,但必须由这个文明自己走完那段路,才能抵达。
故而,仅记录于此。顺便附上解决方案:货币信用化或许是解决问题的关键。只不过,对于政权尚不稳定的农业文明而言,国家信用的可靠程度还不如男人的嘴。
扯远了。江若鱼急于了解草行的事,催促李琭勤继续说下去。
“别急,我这就说。”李琭勤清了清嗓子,“第三种是‘召买’。户部拨出专项银两,在市场上公开‘召买’。为保证价格公允,还会由科道官会同户部官员共同评估市价。”
此时二人已回到驿站,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侍卫也随之隐形匿迹。
江若鱼一边听着,一边低头沉思,不知不觉便跟着李琭勤走进了他的房间。
“那方才他们说的‘两成份额’,指的就是召买?”江若鱼问道。
李琭勤命人端来热水,拧了帕子,捏住江若鱼的下巴,仔细擦拭她的小脸:“嗯。利润丰厚,光是这一笔买卖,便足够这些商贾吃上一年。若逢战事,更是赚得盆满钵满。”
江若鱼皱眉骂道:“将士们浴血奋战,这帮奸商却大发国难财,真是可恨!”
李琭勤点了点头,哄道:“好了好了,兴邦安民这等大事交给我,你呢,就负责安安稳稳睡个好觉这等大事。”
江若鱼噗嗤一笑:“那你也早点休息,明早咱们快马加鞭赶路,好不好?”
“行,都听你的。”
江若鱼连蹦带跳返回自己房间,贴着墙偷听起一墙之隔那头李琭勤的动静。
我无奈地闪光提醒她:别听了——他也在听你的动静呢。
真有意思,这对小冤家又开始了“背着对方干坏事”的戏码,与在剑南州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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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琭勤的亲卫悄然潜入他的房间时,江若鱼正咬牙切齿地对我抱怨:“我就知道他一定带了亲卫!”
我闪了闪,问她为何知道。
江若鱼听不清那头李琭勤在安排什么,索性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压着嗓音道:“笨蛋小丫,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在剑南州时李琭勤说过什么?他说阿姐甚是紧张他的安危。这回出门,怎么可能不给他安排亲卫保护?难不成指望我?虽然我武艺高强,可双拳难敌四手嘛。”
乖乖,江若鱼真是深谙人性的野生大侠,数据调用自如、逻辑推理精准,仿佛天生。
不过我得赶紧澄清一件事——小丫我早就知道此事了。
江若鱼吹灭烛火,将被褥拢出一个拱起的弧度,摸出离北剑,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翻了出去,动作麻利得不像话。
与此同时,李琭勤的手下也迅速出动——只是这回,他们与江若鱼的目标截然不同。
那些人直奔龚由,而江若鱼则盯上了汇同草行的童掌柜。
飞檐走壁,如履平地。
倏尔灯辉摇曳、人影绰绰,江若鱼已悄无声息地来到街市上,循着招牌找到了汇同草行的地头。
店面不大,临街一间门脸,几个伙计正忙着关门打烊。
隐约可见里头还有个师爷模样的人在拨弄算盘、核对账目。
店后是一片开阔的院子,搭了棚子和木架,用来堆放干草。
干草怕潮,棚子搭得高,地面垫着木板或砖石,通风透气。
一捆捆干草码得整整齐齐,堆得像小山一般,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草香。
院子一侧还有几间偏房,大概是伙计们的宿舍,兼做厨房与存放草叉、麻绳、板车等工具的仓库。
江若鱼趴在屋顶上观察了许久,看样子是盯上了账本,正耐心等待时机下手。
这期间,她悄悄向我透露了真实意图。
草行让她生出一个联想:令牛中毒的牧草,会不会与草行有关?
糟了,这触及到本储存阵列的知识盲区。我也拿不准司牲司的牛所食牧草从何而来。
不过,我可以调用学习资料里那些撇开亲热戏份之外的剧情做一些合理联想。
阿奇拉智慧生物的皇族,所食一切食材皆是特制,极少外采。
毕竟这象征着尊贵与权威。谁不想吃上一份皇家特供粘液套餐呢?
但不管了,牛吃草、马吃草,都是草,大差不差,就当是在数据库里进行模糊检索罢。
江若鱼耐心等到子时,待后院鼾声四起、更夫巡夜的脚步声渐远之后,才悄然翻入草行铺子,翻出一本账册,草草扫了几眼便揣进怀里,准备回去细细研究。
怎料刚离开草行铺子不到二十米,我的意感粒子便开始疯狂报警——夜风中,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带着浓烈的杀意与恶意,令粒子们不寒而栗。
我第一时间发出警报,提醒江若鱼迅速撤离。
可迟了。那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街道中央。
依旧魁梧、健硕,脸上那处烧伤形成的狰狞疤痕格外触目惊心。
此外,他的危险气息浓郁到令江若鱼本能僵住,迅速摆出了防御姿态。
严无恨。
被本储存阵列记录在案的头号危险人物,疑似功力大增、修为突飞猛进。
“小杂鱼,别来无恙。”严无恨像是盯着江若鱼许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透着阴森寒意。
“有何贵干?”江若鱼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顺便一问,武林大会你打算报哪一项?我好错开你。”
意感粒子们都被江若鱼这句话震得停滞了一瞬。
我的天,谁晓得江若鱼哪来的胜负心——难不成真打算报名参加武林大会?
偏巧严无恨面无表情地认真答道:“自然是‘力’这一项。”
江若鱼若有所思,喃喃道:“齐格要争‘速’,那我只能选‘勇’了。”
说话间,严无恨已踱步走近。
那张原本隐在幽暗阴影下的脸庞逐渐清晰。
意感粒子率先于视线触及他——
然而,那些曾被我标记为“猎食者”的肌肉群,此刻呈现出一组完全不同的张力数据:肩胛未提,斜方肌松弛,连脚掌落地的重心分布,都从“随时可发力”切换成了“暂时无需发力”。
简言之,那些曾被粒子识别为“杀意传导路径”的肌纤维,此刻只是安静地附着在骨骼上。
江若鱼瞥了我一眼,读懂了我缓慢平稳的闪烁,知道此刻性命无虞,暗自松了口气。
“拿出来,小杂鱼。”严无恨不遮不掩,摊手示意,“手脚不干净——你倒不像是小杂鱼,更像只小老鼠。”
“……”江若鱼自知打不过对方,只得恨恨地从怀里摸出那本还没捂热的账册,递了过去,“我听说你武功突飞猛进,是不是学了什么绝世功法?”
就在江若鱼探问之际,我的意感粒子正试图钻入严无恨的躯体深处。
……蹊跷。意感粒子竟无法穿透严无恨的肌肉群。
怎么回事?我立刻警铃大作,启动自检程序——没问题,运行正常。
那么问题出在严无恨身上?
不可能!他一介本地人,怎可能屏蔽我的意感粒子?
且即便是屏蔽,又怎可能从肌肉内侧屏蔽?难不成他把粒子屏蔽仪吞进了肚子里?
不对——冷静,小丫。
放松心态,再次释放意感粒子探测严无恨。
……无法穿透。无法穿透?无法穿透!
意感粒子开始疯狂撞击严无恨的身体,却一无所获。我的闪烁开始紊乱,引来了严无恨的注意。
“你竟成了朝廷的走狗,真是可悲。”他冷冷盯着江若鱼,嘲讽道,“不会以为当奴才就能有肉吃吧?”
江若鱼捏着拳头,冷哼一声:“你不也在为哈哈怪效命?有什么资格嘲笑我?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余伯伯,为了灶户们。”
严无恨嗤笑一声,又走近两步,低头俯视着昂着脑袋的江若鱼:“或许过不了多久,他们会庆幸余知秋死了——毕竟余知秋想揭开的,可是他们的遮羞布。”
江若鱼瞪大眼睛,屏住呼吸,嘴唇微微发抖:“你什么意思?什么遮羞布?”
严无恨望了一眼远方沉沉压下的乌云,忽然说道:“唯有杀人,才能平息我心中的怒火。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你若想为余知秋报仇,尽管来找我——我不介意多杀一条小杂鱼。”
江若鱼怒极反笑,冷声道:“你今晚为何不动手?”
“就如你想的那样——因为你是花无念的女儿。”严无恨转身离去,只有喃喃自语残留在夜风中,“快滚,在我还能保持理智之前……”
江若鱼拔腿便跑,直到奔回驿站才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
她二话不说缩进被子里,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半晌才闷声问我:“我是不是毫无胜算?”
我尽量给出客观答案:是的。这还是基于严无恨过往的战斗数据分析得出的结论。
眼下,我尚没有机会更新他的战斗数据。
除此以外,我还需要提醒江若鱼的是:严无恨举止异常,精神状况不佳,像是服用了致幻剂一般,出现梦游、呓语之类的症状。可惜的是,我无法更深入地探测他的身体数据。
这一点我必须尽快向齐格报告——本地文明尚不具备研发制造屏蔽意感粒子的能力,这不合理。
江若鱼耐心接收完我的提醒,睡眼朦胧地喃喃道:“难不成余伯伯的事,还有什么隐情?”
我也不知道。我只能确认一件事:盐课一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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