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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80章 严无恨怎能无恨(Y自吹自擂) 律法这堵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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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一晚,江若鱼跑去与李守静道别。
书房里,灯影绰绰,暗香浮动。
李守静难得没有批阅公文,只捧着一本书闲翻。见江若鱼蹑手蹑脚溜进来,他嘴角立刻扬起一抹笑意,招手示意她靠近。
“明早便要出发了,怎么还不睡。”李守静放下书卷,凝视着趴在他手边的江若鱼,眸底满是怜爱,“舍不得我?”
“毕竟世子也要离家一阵子,剩你一个人留在府中,难免冷清嘛。”
李守静轻笑一声,将她额前翘起的碎发捋到耳后,温声道:“那便有劳若鱼女侠早去早归,以慰我孤寂之苦。”
江若鱼像是犹豫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问道:“叔叔,那日我听阿爹叫你‘无悔兄弟’……你曾也是雌雄雄大盗的一员么?”
李守静闻言大笑,摸着下巴道:“李守静,表字无悔,虽不是雌雄雄大盗的一员,却心向往之。”他凑近江若鱼耳边,几乎咬着她的耳尖,压低声音道,“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当年我为表入伙决心,从先帝那儿偷了一件信物作投名状。只可惜你阿爹不识好歹,东西收下了,人却拒绝了。”
江若鱼瞪大眼睛:“什么信物?”
“严无恨。”李守静一字一顿。
本储存阵列立刻启动全部粒子,准备全方位记录这段往事的每一处声纹细节。
而江若鱼则挨着李守静坐了下来,双手安分地搁在膝盖上,表情比小时候听江无错讲授“如何与野猪斗智斗勇”时还要专注百倍。
随着李守静的讲述,严无恨的身世逐渐浮出水面。
严无恨并非郑朝人,祖籍是郑朝北部一个叫羌车的小国。
隆盛初年,郑朝外贸繁荣、商贾云集,周边不少向郑国称臣的附属小国商人皆不远万里前来经商谋生,严无恨的父亲便是其中之一。
后其父娶了郑朝女子为妻,生下严无恨,日子过得还算美满。
直到隆盛十一年秋,北部大族兀突率兵南下,突破郑朝边境防线,一路势如破竹,直逼都城承天府。
先帝李守业率众奋起抵抗,与兀突人展开了长达近八年的鏖战。
直至十六年前——也就是江若鱼出生的那一年——隆盛十八年春,张青将军率大军死守镇朔关,最终大败兀突精锐,守住了郑朝的北大门。
战争之下,焉有完卵。
羌车这等弹丸小国因靠近兀突,首当其冲成了被碾碎吞并的第一个牺牲品。
彼时兀突铁骑如潮水般漫过北境,马蹄踏碎城池,刀锋卷走炊烟。
所过之处村镇焚为白地,良田陷于焦土,百姓扶老携幼、争相南逃,官道两旁尽是被弃置的箱笼与啼哭的幼童。
消息传来时,承天府城门连日紧闭,市井萧条,皇城里灯烛彻夜不灭,宫人们低头疾走,无人敢在廊下多作停留——哪怕是天子脚下,也处处弥漫着大祸将至的惶然之气。
那些因长相与兀突人相似的外来移民成了众矢之的。严无恨的父母便是那时身陷囹圄、求告无门,最终惨死狱中的。
彼时,尚在江湖浪荡的江无错与花无念,为营救曾有一饭之恩的严无恨一家,瞄上了当时还是天真少年的李守静。
身为先帝幼弟、最受宠爱,李守静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指使官员重新核查此案,替严家洗清了冤屈——只可惜,严无恨的父母已于天亮前双双病死在牢中。
严无恨后来入了行伍,雌雄雄大盗这才正式解散。
那又是另一桩故事了。
听到这里,江若鱼唏嘘不已。
生于和平年代的她无法想象战争的残酷与无情,也无法想象那些被战火碾碎的一个个鲜活生命,在临终前究竟经历了怎样的绝望。
“可无论如何,这不能成为他杀害余伯伯的理由。”江若鱼斩钉截铁道,“一事归一事,不能混为一谈。”
李守静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你说得对。这也是你阿爹一贯秉持的原则。”
话虽如此,我却规律地闪烁起来,忍不住想补充一句:阶级与财富的差异,决定了被惩治的法律成本必然不同。
这套朴素的大侠正义观,未必全然正确。
换句话讲,当年玩忽职守、致使无辜百姓枉死狱中的那些官员,未必都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律法这堵墙,从来挡不住有钱有势者绕道而行。
然而我这点单纯的感慨,转瞬便被李守静一句话击得粉碎:
“若鱼女侠,这回七星楼也要赴会,严无恨一定会去。答应我务必小心。此人睚眦必报、心狠手辣,不会因为你是无念的女儿便手下留情。”
李守静呷了口茶,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声音缓而沉:“当年抓捕严家父母的衙役后来死得不明不白,军中但凡与他有过龃龉的人也相继暴毙。”
江若鱼睁大了眼:“是他杀的?”
李守静缓缓摇头:“没有确凿证据,无法定罪。或许是巧合——但不要考验人性。一定要听话,若鱼女侠。”
江若鱼点了点头,侧身靠上李守静肩头,声音轻得像秋夜的雾气:“我答应你。”
李守静没有再说话。他只是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随即望向窗外那轮冷月,目光沉邃似古潭。
半晌,他微微低下头,对我说:灵物啊灵物——请务必保护好这条小鱼儿。
我微微一颤,以一次温和的放电作为回应。
这是我与李守静之间第一次跨物种的正式交流。我读得懂他深藏在静默之下的那一份缱绻与忧惧。
其实他不必多言。
早在许多个昼夜之前,“确保江若鱼安全”这八个字便已写进了我的程序底层,比任何誓言都更牢靠。
我真是个责任感爆棚的储存阵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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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朝百姓的出行方式无非车马、舟船与脚力。
像江若鱼这般因手头拮据而偏好骑驴的碳基生物,倒也不在少数。
而若手中握有兵部颁发的勘合,那出门便大不相同了——可以正大光明地免费使用沿途驿站,也就是官方招待所。
起初我并不理解驿站为何归兵部管辖。
好在见多识广的孔雀世子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开屏的机会,耐心向江若鱼一一讲解,我便顺路记录了下来。
且说郑朝开国之后承袭旧制,于全国各地设有数百座驿站。
这些驿站主要承担在职官员赴任与出差公干的食宿接送之责,开销由驿站据实上报、核实报销。
而其长年供用的车马伕役,则由当地就地征派。
驿站归兵部管辖,负责管理驿站的官员称驿丞,官居八品,由兵部提名、吏部任命。
朝廷设立驿站的初衷是为了公务便捷、提高效率。
凡持兵部所发勘合为凭证者,便可使用驿站资源。
为发放简便,兵部每年向在京各大衙门及全国各府州衙门配发一定数额的勘合。持此勘合者不单出行有驿站接待,沿途的轿马官船也一概由驿站供给,可谓通行无阻。
听到这里,江若鱼抱怀问道:“世子殿下,我觉得您讲的有问题。我和李琭勤没有勘合,为何也能免费享用驿站服务?”
十一月一日,一行人抵达平原州和乐县驿站休整。
天色将晚,洗漱完毕的江若鱼本想去厨房寻些吃食,路过二楼内堂包间时,正巧看见驿丞备了一桌宴席,诧异之余便向李珩发出此问。
李珩耐着性子道:“都说过多少遍了——即便殿下不介意,你也不能僭越礼数直呼其名!”他气鼓鼓地补了一句,“就算他喜欢你,也不行!”
李琭勤在一旁喝茶看戏,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也是,这几日他借着职务之便,将江若鱼扣在自己的车轿里,朝夕相处、形影不离,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
“回答我。”
李珩这才无奈一叹:“你们微服出访确实没有勘合。但本世子身为钦差大臣,可是有正经勘合的。驿丞招待一顿接风洗尘宴,有何不妥?”
江若鱼这几天被关在车里闷坏了,自然不乐意:“总之您这是徇私,小心被人弹劾。我和李琭勤不能再蹭你的车轿了——明天便启程,两匹快马即可!”
李珩涨红了脸,拉着李琭勤道:“琭哥儿,你倒是管管这丫头!”
李琭勤似笑非笑地逗她:“急什么?齐格一路护送韩锦,比咱们还慢些。”
一提到这个话题,江若鱼气得像只河豚,鼓着腮帮子半晌说不出一句狠话。
这时,门外传来哈哈哈的大笑声。几个身穿官服的本地官员簇拥着哈哈王爷鱼贯而入,众人脸上的褶子比桌上那道“虎皮肘子”还要密集。
李琭勤见状起身,拉着江若鱼的手腕闪身到屏风后,从侧门悄然离开。
凉风习习,夜色如墨。到底是深秋时节,哪怕一路向南,气温也并未随着纬度变化而升高多少。
李琭勤在灯下瞧着江若鱼的脸,笑道:“别急,十一月十五日一定能到玄渊镇,不会耽误你报名参加武林大会。”
江若鱼嘟囔道:“世子殿下雇佣了我们离北山三大巨头护卫,安全自然有保障。你出门只带我一人,会不会太危险了?”
李琭勤一边笑,一边捏着江若鱼的指尖轻轻摩挲:“不会,有你在足矣。”
江若鱼这傻丫头听不懂这是李琭勤在与她调情——本储存阵列可不会上当。
因为李琭勤其实带了一队暗卫随行,只是那队人马行踪隐秘,恰好处于意感粒子能够探测的极限范围之外。
至于韩锦与齐格那一头……一路游山玩水、寻幽访胜,更像是来秋游的。
偏偏齐格看上去乐在其中,照顾起韩锦来无微不至,简直比星际联邦中央歌剧院里的顶级中央空调系统还温暖周到。
“没吃饱的话,我们去城里逛逛?”李琭勤发出了约会邀请。
江若鱼摸了摸肚皮,点头答应了。她心思单纯,是真的为了吃饭才答应对方。
路上见各处灯火通明、热闹非凡,江若鱼好奇地问李琭勤此地为何也没有宵禁。
李琭勤解释说,这项政策正在逐步取消——如今四海升平、国泰民安,又何惧宵小作乱、扰人清梦。
“那我什么时候出门可以不办路引?”江若鱼歪着脑袋问。
李琭勤失笑,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手:“嫁给我就不用办了。”
江若鱼脸一红,嗔道:“我是大侠——大侠出门何须路引?哼。”
李琭勤笑得比灯笼光还亮还暖,说出的话却冰凉彻骨:“嗯,别打小算盘了。无论你逃跑、藏匿,皆是无用——我一定会找到你,把你抓回来。”
江若鱼果然不敢再嘴硬,只得讪讪一笑,掩饰那点被识破的小心思:“你天天那么忙,哪有时间找我。”
李琭勤顺手在路边买了一袋糖炒栗子,一颗颗剥好了递给她:“关于你的事,我总有时间。”
我的处理器快烧了。
无论我怎么努力分析李琭勤此刻的语气、神态、动作,以及体温、心跳、信息素释放量的波动数据,都无法分辨,他眼下这番话,究竟是认真的承诺,还是存心逗弄江若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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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乐县不大,统共就两三家可称得上高档的酒肆茶楼。想不撞见熟人都难。
这不,江若鱼刚挽起袖子准备大快朵颐,隔壁雅间便传来一阵阵喧哗。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起身贴到墙根上偷听。
而我早已穿透墙体,探明了一切。
龚由,月牙沟派驻七星楼的挂职交流中层干部,此刻正与同僚在酒肆里寻欢作乐。
据我扫描,那些陪酒奉承的座上客肌肉含量偏低,并非习武之人。
“龚座主,咱们汇同草行深受月牙沟照拂,此次您远道而来,定要尽兴而归。来来来,我敬您一杯!”
说话的是个挺着肚子的中年男子,嘴唇上留着两撇八字胡,眼珠泛黄浑浊,却滴溜溜转个不停。
“放心,童掌柜。尊主先前有言,今年仍分你两成草料份额,且早些备着。”龚由啜饮一口酒,眯眼笑道,“快到年关了,大家都不容易,但也别忘了一表孝心呐。”
童掌柜连连点头称是,替龚由斟满了酒:“座主放心,小人已安排妥当。”说着他压低声音,凑近龚由耳畔,“榴花巷那个会唱戏的小倌,咱们已安排妥当,不日便送过去——您看如何?”
龚由脸上浮现一丝暧昧的笑容:“嗯,待尊主孝敬了那位贵人,不会亏待你。不过你得把事情办妥,别出什么岔子,免得又有人去敲登闻鼓!”
童掌柜脸色一僵,赶忙点头哈腰地保证:“您放心,已打点妥当了。那小倌家里只剩个老母亲,给点银子就打发了。您放心。”
接下来的情节少儿不宜,便不详细记录了。
总而言之,花天酒地、莺歌燕舞,好不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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