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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36章 因爱生妒(Y外壳微微发凉) 真正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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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德标准一旦调低,整个世界便豁然开朗。

      江若鱼听了这番教诲,对李琭勤送礼一事便不再耿耿于怀,转而将全副心思都花在了打探齐格下落上。

      只可惜金枝巷和葫芦坊都走了个遍,问了多少人,我们也没能捞着半点确凿消息。

      转眼已是八月初一。

      齐格杳无音讯近十日,像一滴落进青衫河的水,再没浮上来过。

      这日落雨如丝,青石板路被洗得油亮。

      江若鱼照旧出门打探消息,路过药铺时,恰好撞见王贞府上的小厮在抓药。

      她上前问了两句,才知王贞前些日子被人从桥上撞入青衫河,伤了腿,正在家中休养。

      江若鱼马不停蹄赶了过去。

      王贞确实裹着腿,只能在夫人搀扶下挪动几步,见江若鱼来了,倒是热络,招呼她坐下喝茶。

      江若鱼义愤填膺,将当日情形细细问了一遍。

      原来是三天前,王贞好端端走在桥上,身后忽然窜出个斜眼的汉子,猛撞了他一把,将他掀落河中。

      好在河水不算急,沿岸又有人施救,才没丢了性命。

      “什么?岂有此理,衙门不管么?”

      “诶,姑娘莫急。”王贞摇头叹了口气,给自己续了杯茶,“人已经拿了,关三天,打板子,赔钱了事。想来……也许是意外罢。”

      王贞说得轻巧,像在说服自己。

      江若鱼有些讪讪——她两手空空来探病,末了还在人家蹭了顿午饭。

      临走时她多看了一眼王贞那条裹着纱布的腿,打定主意后便径直往承天府衙门口去了。

      江若鱼蹲在石狮子后面的阴影里等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等到那斜眼小弟一瘸一拐从侧门出来——脸上还带着挨了板子后的灰败气色。

      江若鱼二话不说远远缀上,一路跟着斜眼小弟穿过半座城,竟从东门出了承天府。

      无丝毫犹豫,直接跟上!

      那人拐进驿馆换了匹马,沿着官道一路向东。

      雨势渐密,江若鱼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衣摆被泥水溅得斑斑点点。

      最终,那人在一处小丘下勒住了马。

      见两个壮汉从林子深处迎出来,斜眼小弟佝偻着身子凑上前去说了几句什么,也不知哪句话不对,两人竟直接将他拖进了林子。

      江若鱼悄无声息地攀上树冠,隐在枝叶间,雨水顺着叶缘滴落,如一道薄薄的水帘。

      “诶哟,哥哥饶命。小的挨了顿板子,正疼着呢。”

      一个大汉一巴掌扇过去,声音粗粝:“少废话!想投靠咱们月牙沟,得先亮亮你的本事。说,那王贞怎么还活着!”

      斜眼跪在泥地里,抖得像筛糠:“哥哥,好哥哥——那是朝廷命官,虽然只是七品,可小的也不敢下死手啊!哥哥饶命,看在小的诚心投靠的份上……给条活路吧。”

      另一个壮汉又是一脚踹过去:“滚!那狗官敢弹劾咱们主子,就是跟咱们作对!主子买几个伶人消遣怎么了?他追着不放,不知好歹!呸!还有你个废物,七星楼倒了想来换东家,就得守月牙沟的规矩!滚!”

      斜眼吓得连连磕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小的是真心拜服月牙沟——那七星楼简直不把兄弟当人。之前两个兄弟为了掩护头领,万箭穿心死得惨啊,小的实在不敢回去了。若叫他们知道当初是我听月牙沟的命令闹出动静出卖了他们,必会将我碎尸万段!”

      江若鱼屏住呼吸,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汇成细流,顺着下颌滴落。

      “哈哈哈,行!跪下舔爷爷的脚,爷爷饶你不死。”两个壮汉蹲身,扯住斜眼的嘴角便往外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脸皮扯裂。

      江若鱼将手按在了剑柄上,脚尖绷紧,随时准备出手。

      而就在此时,我的意感粒子捕捉到了熟悉的信号——

      破空之声两响,几乎叠在一起。

      两根细如发丝的针钉入那两个大汉眉心。

      两人像被掐断了线的傀儡,直挺挺地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再没了动静。

      一个漆黑的身影从树后缓步走出,气息沉得像是从地底渗出。

      陈暗。这个浑身淬毒的男人,竟还活着。

      他走到那两个壮汉身边,俯身掏出短刀,干脆利落地割断了他们的喉咙。那动作像做了千百遍一样流畅,没有一丝犹疑。

      我的意感粒子扫描了那两枚针上的残留物——非蛇毒,是蝎毒,致人麻痹而不致死。

      “老,老大……”斜眼小弟已经瘫在地上,浑身上下抖得像风中残叶。

      陈暗一把攥住斜眼小弟的后颈,声音暗哑:“你亲眼所见,当日行动的两个死了,而非被官府抓了?”

      斜眼连连点头,涕泗横流:“小的亲眼所见,死得透透的!司狱司说生擒,那是等人上钩的幌子!”

      陈暗手指收紧,又问:“那天行动,是你引来了狱卒?”

      斜眼的嘴张开又合上,只发出含混的呜咽。

      陈暗没有再问,手上发力,咔的一声轻响——斜眼的脑袋便歪向了一个不该有的角度。

      陈暗背影纹丝不动,可意感粒子已经捕捉到他手腕处极细微的震颤——那是发射暗器的前兆。

      我猛地释放全部电流提醒还未察觉的江若鱼,她头皮一麻,整个人本能缩起脖子。

      一枚淬毒的针擦着她耳侧的空气钉入树干,没入半寸有余。

      跑!

      可江若鱼没有跑。她的目光落在他那条明显拖沓的伤腿上,心头动了正面交锋的念头。

      陈暗冷笑了一声。左手从袖中滑出那管袖箭,右手却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

      他的动作比平日里慢了一些,显然伤势不轻,可那股阴冷的气息丝毫未减,如一条被逼入角落的毒蛇,正缓缓昂起头来。

      生死之战,不必寒暄!

      陈暗猛地发力,侧身一闪,将伤腿藏进树干的阴影里。

      他短刀横在胸前,袖箭的管口却稳稳指向江若鱼,像一条毒蛇吐着双叉的信子——一只眼在明,一只眼在暗。

      江若鱼没有贸然抢攻。她绕着陈暗缓缓挪步,靴子踩进泥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她在等——等对方露出破绽,或者等自己的心跳沉下来。

      陡然,陈暗以短刀劈开雨幕,直取江若鱼咽喉。这一刀又快又狠,完全不像一个受了伤的人能使出来的。

      江若鱼侧身避开,离北剑出鞘,剑尖点向他持刀的手腕。

      陈暗收刀回防,短刀与剑脊相击,发出一声脆响,火星在雨夜里一闪即灭。

      江若鱼借力弹开,脚下泥水四溅。

      她仿佛确认了陈暗的右腿果然不灵便,每一次移动重心都压在左腿上,右腿只是勉强拖着。

      她立刻变换策略,不再正面硬拼,而是不断游走,每一剑都刺向陈暗右侧。

      陈暗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撞上一棵树干,震落一片雨水。他喘着粗气,眼神越来越冷。

      “找死。”

      陈暗猛地抬起左手,袖箭管口对准江若鱼——

      我急得疯狂放电,电流一波接一波地刺着江若鱼的头皮。

      意感粒子已经捕捉到了——六枚毒针,全部上膛。

      陈暗这是要拼命了。

      六枚毒针破空而出,呈扇形散开,封死了江若鱼所有闪避的方向。

      向左,有针;向右,有针;后退太慢,前冲正中下怀。

      我的处理器高速运转,轨迹已经算出——三枚偏高,会从江若鱼头顶掠过;两枚偏低,会钉在小腿和腹部;中间那一枚,直取心口。

      我需要告诉她!但闪光来不及了,电流只能让她感知“有危险”,却分不清方向。

      我绝望地将输出功率调到最大,连续三次短促放电,频率极高,像心跳,像警报——

      江若鱼头皮一阵剧烈的刺痛,像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入。她本能往右偏了一丝。

      只这一丝,救了她的命。

      那一枚直取心口的毒针擦着她的胸膛飞过,划破衣衫,留下浅浅一道血痕;另外两枚划破她腰侧和小腿。

      火烧火燎的灼痛从伤口蔓延到四肢,像有人把辣椒水灌进了江若鱼的血管。

      江若鱼闷哼一声,栽倒在泥水里。她的腿开始痉挛,每一块肌肉都在剧烈跳动,像有一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啃噬。

      陈暗拖着伤腿走近,短刀在雨里闪着寒光。

      他低头看着泥地里挣扎的江若鱼,正要开口——

      数道身影从暗处窜出,瞬间将陈暗层层围住。

      江若鱼的目光因剧痛而渐渐失焦,直到那个曾在春日阳光下出现在她面前的身影缓步而出,将她拥入怀中。

      李琭勤的出现并非巧合。

      也许他等的,就是生擒陈暗的机会。

      他拨开江若鱼肩头的衣衫,俯身用力吸吮伤口,将毒液一口口吸出。然后是腰侧,再是小腿。

      待铜山将解毒丸塞入江若鱼口中,她攥着李琭勤衣领的手指才缓缓松开,意识也一并沉了下去。

      错误的施救方式让李琭勤的嘴唇也肿了起来。他望了一眼被制住的陈暗,自己吞下一枚药丸,面无表情道:“都押回去。”

      没有回城。

      这队人马径直向东,在夜色降临时抵达一处山庄。

      雨夜沉沉,山庄内灯火幽暗,戒备森严,那些黑衣侍卫肃然无声。

      铜山将江若鱼抱进屋里,低声问道:“少主,陈暗怎么处置?”

      “留着性命。”

      短短四个字,却令我的外壳微微发凉。

      这是施刑的命令。

      李琭勤解开江若鱼浸透的衣衫,仔细处理伤口,用干净的棉布一点一点擦去她脸上的泥污。

      灯下,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江若鱼,看着那张因疼痛而微微颤抖的眉眼。

      半晌,他侧身躺在江若鱼身边,将她搂进怀里,嘴唇沿着她的眉心缓缓向下,最终落在她唇角上。

      “若只有我一人怀念往昔,实在不公平。”李琭勤的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若鱼,如果你拒绝我的原因是他——我不接受。”

      解读李琭勤对我来说太难。

      我只能调用那些派不上用场的颜色资料给出一个类比——

      偶尔会观测到高阶触手族在求偶失败后,转而攻击与自己竞争的其他个体。

      这种个例在某些物种中通常会被误读为“因爱生妒”。

      但我的资料库告诉我:真正的爱,不会在拒绝后变成暴力。

      会变成暴力的,从来都是——权力感受到了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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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36章 因爱生妒(Y外壳微微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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