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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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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先坐下吧,毕竟是开学第一天,不会也正常。”赵妍拿起手边的保温杯润了润嗓子,“那我们接着往下来。”
四十分钟悄然过去,下课铃响的一刹那,桌椅间摩擦碰撞弄出声响,迸发出喧闹。总有三两个初见的陌生人挤在一起闲聊,看上去像早已熟识多年的旧友。
他和李越恒安静地坐着,谁都没动,前面的蒋钦州转过身,准备和这两个神人,连带着同桌,一起聊天放松。
蒋钦州总好像有说不完的话,每时每刻一副亢奋的模样。
四人围坐在一起,尽管只有蒋钦州一个人激情澎湃地畅谈,但是不免有那么一瞬会传来身旁同学的碎语。
旁人闲谈里总说,他们两个若是凑在一起,一定是天生对等的对手,往后三年注定要绑在一起比拼。
在此之前,两人虽在初中时期同校三年,却从来没有过正经交集,路上偶遇他也只会错开视线,点头都算不上多么熟络——他躲着李越恒,无时无刻都在回避和远离。
因为他心里清楚,自己心底的秘密是多么令人诟病。
许航问他:“张哥,你呢?”
“怎么了?”他刚才思绪混乱,没有注意那三个人说了什么。
“第四节体育课,一起打篮球吗?”
“好啊。”
李越恒接着他的话,他感觉似乎又被他看了一眼:“那我一会儿去学校超市买水。”
“恒哥大气!”
你一言我一语,虽然有些话说得没头没尾。
转眼间第三节课已然结束,因为是开学第一天,所以李莹进班看课间纪律。但是第四节是体育课啊,是班主任来了都按耐不住的兴奋。
所以李莹看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座位上此时只剩下他和许航,刚才刚一下课李越恒就被蒋钦州拉去换运动服了。
他的位置在最后一排,很容易察觉门口的风吹草动。隐约看见一道身影,他回头看,门框处倚着一个人,是李越恒。
一身黑色速干球衣,布料吸走大半暑热,却依旧浸着一层薄汗。身形清瘦挺拔,肩背骨骼线条干净分明,手臂随意搭着一件叠得整齐的白色校服外套,周身萦绕着一层淡冷的疏离感,周遭打闹的男生都下意识和他留出半步距离。
“走吧,下楼。”
李越恒在招呼他和许航。
“这就来!”
“接住了!”许航跑到篮球架下灌水喝,又给他们几个分别递了水。
刚打完半场热身赛,李越恒额前柔软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贴在光洁的眉骨,顺着利落冷硬的下颌线往下淌水珠。
蒋钦州边喝边抱怨:“哥,真不是我埋怨你,大热天打球还买温水,真行!”
李越恒拧开瓶盖递给他,一边跟蒋钦州一样贫嘴:“要喝冰的下次自己买去。”
“行行行,也就是你吧,真是我亲哥!”蒋钦州嘴上嫌弃着,最后到底都喝干净了。
他站在一旁,安静地喝着李越恒递给他的水。
只是一上午,他已经不动声色记下许多只属于李越恒的细微举动:推演难题时会下意识收紧右侧唇角,低头看书左眼会不自觉微微眯起,小卖部买水永远只挑常温款,旁人主动搭话他应答得礼貌周全,却永远不会主动延伸半句闲谈,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不会冷落谁,也绝不会和谁走得太近。
午休楼道挤满来往的学生,嘈杂的说笑声、上下楼梯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他抱着厚厚的竞赛习题册缓步上楼,转过二楼拐角,迎面撞上正要下楼的李越恒。
“我一猜就知道肯定会叫你也去。”
“什么?”他第一次听不懂李越恒的话。
“学初竞赛。”
“嗯。”
李越恒已经换下沾着汗味的球衣,套上干净的纯白短袖,身上裹挟着晾晒过后淡淡的皂角香气,混着正午日晒过后温软的草木气息,干净又清冷,扑面而来,逼得他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李越恒脚步微微顿住,目光落在他怀里厚厚的习题册上,语气平淡无波,是对待同级优等生标准的客气距离,:“上午那道几何压轴,你卡在辅助线那里了?我看见你停笔很久,一直没翻页。”
他猛地一怔,心底骤然掀起一阵酸涩翻涌。自己靠窗的位置拉着半幅遮光窗帘,从楼下根本看不清桌面演算痕迹,更别说分辨他停笔卡顿的动作。
他压下胸腔里乱撞的情绪,指尖死死攥紧习题册边角,纸面被捏出几道褶皱。
只淡淡点头,声音轻得几乎被楼道喧闹盖过去:“切入点找不对,绕了弯路。”
“晚自习回教室,我给你画辅助线标思路。”李越恒说得随意,像是面对任何一个请教问题的同学,语气自然,没有半分刻意讨好或是格外关照的意味。
“好。”他低声应答,刻意错开对方的视线,目光落在楼道斑驳的墙面上,不敢和他对视半秒,书包背带被指尖攥得变形。
两人并肩顺着楼梯往上走,脚步节奏莫名重合,可中间永远隔着一拳宽的空隙,不远不近,是李越恒与生俱来、不会轻易打破的安全距离。
一路没有人主动开口,楼道里只剩下两道重叠的脚步声,单调又沉闷。
他脑海里翻来覆去复盘方才那句问话,无数念头在心底撕扯:是单纯顺手留意,还是下意识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念头刚冒出来,他立刻强行掐灭,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不要妄想。
李越恒只是细心,对班里每一个卡在难题上的同学都会多留意一句,是自己太过敏感,把寻常善意曲解成独一份的偏爱。
走到教室,两人的课桌相邻。李越恒径直落座,翻开课本,脊背挺直,专注地盯着书页,仿佛方才楼道里短暂的闲谈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皂角香气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那些隐忍、不敢宣之于口的心思像涨潮的海水,无声漫过心口,沉闷酸涩,找不到半分宣泄的出口。
他们是榜单上并列的对手,旁人眼里最契合的搭档,仅仅认识半日的同班同窗。
唯独不可能,是能滋生心动的关系。
至少在他反复自我否定的心底,从来没有半分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