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既永恒》淼苑月影

13、第 13 章 冬晨思量，

　　窗外是冬日清冷的晨色，天色偏淡，寒风隐隐，屋里透着深冬的寒凉。淼淼醒得很早，怀里抱着团团，小猫软乎乎地依偎在她胸口，发出细微的呼噜声。睁眼的瞬间，脑海里慢慢回放着前一日相处的全部情节，一整天反反复复的拉扯，始终萦绕在心头，让她满心困惑。
　　她静静躺着，指尖轻轻顺着团团柔软的毛发，认真思索昨日种种。淼淼心里觉得十分奇怪：倘若凡凡真的是骗子，按照她了解过的常见骗局套路，本该持续提供充足的情绪价值，不断许下美好承诺、勾画安稳未来，哄着对方安心投入，而不是整日陷入沉重内耗，反复流露不安、制造纠结与隔阂。可凡凡偏偏一直在反复拉扯，不断流露焦虑与不确定，完全和典型骗子的模式截然不同。可反过来想，如果凡凡并非骗子，那全新空白的微信号、曾涉及金钱往来的细节、归属地异常的手机号，这些疑点又无从解释，始终横在心底，让她心绪纷乱。
　　思前想后，淼淼慢慢理清思路：首要原则是不再给凡凡转任何钱款，这也正是凡凡昨天明确告知她的，所以她决定以后绝不能再给凡凡转钱，静静观察他是否会按约定在月底还钱，慢慢留意他的日常状态。总之，她决定在守住底线、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保持分寸，平静安稳地继续相处，不再全盘投入情绪。
　　淼淼静坐床边缓了许久，终究还是压下心底纷乱的思绪，想起凡凡说的私人微信，点开对话框，轻轻敲出一句：“凡凡，早。”
　　消息发送不久，凡凡便回复了过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语气松弛自然，好像昨日种种并不存在，可淼淼心里始终保持着距离，语气平和克制，不再像从前那样全然投入、满心雀跃。那些悬在心头的隔阂没有完全消失，只是暂时搁置，在细碎的日常对话里慢慢淡化。
　　淼淼只是安静和他闲聊，没有过度深究细节，保持着恰当的距离。这一日没有跌宕的激烈拉扯，没有沉重的追问，可淼淼始终带着淡淡的疏离，心绪平静，不再被对方的情绪左右，也许他们的对话没有太大的差别，但淼淼的心理状态改变了很多。
　　白日的时光安然流逝，转眼夜幕低垂。傍晚时分，凡凡告知淼淼，自己要和同事出去打台球，消遣放松。
　　淼淼看到消息，平静回复，感觉自己没有太多不舍，也不再忐忑不安。淼淼安心做自己的事，陪着团团吃饭玩耍，打理日常，不再时时刻刻盯着手机等候消息。但没过多久，凡凡主动发来消息，告诉她：“可以边聊边打，没事的。”
　　凡凡打球的时候，断断续续和淼淼聊天，两个人聊起了台球，淼淼问凡凡打的怎么样，凡凡表示自己打的还可以，淼淼之前也有打台球，因为前男友喜欢，所以自己也就学会了，算不上打的多好，但运气好的时候，也能一杆进两三个球，想起前男友，淼淼心里还是有些苦涩的，赶紧收回了思绪。凡凡的信息回的越来越及时，说起以后一定要和淼淼一起打球，还要手把手教淼淼打球。
　　白天一整天，淼淼都十分困倦。可夜里和凡凡你一言我一语聊着天，困意竟慢慢消散了，就这样一直聊下去，氛围带着一丝熟悉而温暖的感觉。
　　夜色渐浓，两人的闲聊没有固定主题，从日常琐碎慢慢过渡到内心独白，话题不知不觉落到了彼此对自我的认知上。
　　心绪稍稍放松，淼淼也坦诚地直面自己的性格，轻轻坦言道：“我这个人，除了有些粘人，其实还是挺善解人意的。”
　　屏幕那头沉默片刻，凡凡缓缓发来一句：“我就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表面开心，内心……”
　　话语未尽，留白万千，好似藏着数不清的晦暗与挣扎。
　　淼淼看着这行字，心底不禁思索，凡凡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难道没有欺骗，只是凡凡的不安在作祟？这几日的相处，这几日凡凡的很多表达都展现出敏感与内耗。他看似开朗随性，时常带着狡黠的温柔，可情绪总是极易摇摆，容易陷入自我纠结，反复预设遗憾、揣测别离。
　　她对着屏幕，缓缓敲出自己最直观的感受：“我感觉你把自己包在硬硬的壳里，外在看着洒脱疏离，内在却特别柔软，甚至还有点脆弱。” 虽然淼淼不能确定这是不是凡凡的故意演绎，但是总觉得有几分真实。
　　凡凡很快回复，说她的感觉没错。
　　淼淼心里掠过一丝心疼，却没有任由情绪泛滥，指尖轻轻拢住团团，保持清醒的分寸，轻声对他说：“所以我有点心疼你。” 仅此而已，不再过度共情。
　　就在两人心绪稍稍变软之时，凡凡发了一条消息：“我很怕，我很怕和你的结局，会和她的结局一样。” 之后这条消息被迅速撤回了。
　　淼淼心口微微一沉，坦然地告知他：“我看到了。”
　　她终于问出藏在心底许久的疑惑：“是不是当初，是对方先离开的你？”
　　隔了许久，屏幕那头才传来凡凡的回应，字句平淡，藏着翻涌的酸涩。凡凡说那天晚上，他被叫到前女友家里，对方父母和他认真长谈，直言并不认可他，觉得他目前的状态，没办法给女儿安稳踏实的未来，不同意他们继续在一起。前女友也当着家人的面，和他做了明确的分手表态，态度十分决绝，无论他怎么解释、恳求，都没有丝毫回转余地。他只能沉默着离开那间屋子，走出家门的时候，只觉得整颗心都碎了。之后好几天，他夜夜辗转，根本无法安稳入睡，深陷巨大的难过和无助里，久久走不出来。但说到最后，他附上一句：“都过去了，不想再提了。”
　　淼淼安静看完消息，没有继续追问。她能理解这份过往带来的不安，却也没有忘记心底原本存下的重重疑点。也许旧伤是真实存在吧，可凡凡到底有哪些是真实呢？
　　这一刻种种细碎的聊天与畅想，看起来无比真实，可夜色笼罩之下，淼淼心底的疑云却并未散去，后面的对话，让这疑云变得更加厚重。
　　过了一会，凡凡说打球结束了，要去吃宵夜，淼淼问及输赢，凡凡说输了要请客吃宵夜。随即开口说身上没钱，问淼淼能不能借他一点。淼淼心里一阵诧异，没想到他又开口要钱，语气清晰地回复，不会再借给他钱，不想继续陷入过往那样反复的金钱拉扯里。
　　之后凡凡断断续续发来消息报备行程，先是发了一张宵夜餐桌的照片，画面模糊，并没有拍到实际菜品。后来又发来两段 KTV 的短视频，没过多久发来一张接近一千两百元的结账小票，直接开口让淼淼转六百给他，这条消息很快就被撤回了。淼淼装作没有看见，心底已经打定主意，绝不会再给凡凡转任何一分钱。
　　过了一会，凡凡说同事们要玩的晚一点，自己在沙发上休息下，之后就没有再回复消息。
　　淼淼没有睡意，安静的回忆之前的过往，她发现之前管她要钱的微信已经不再是自己的微信好友，凡凡用的是换成私人微信的理由，而刚刚换了新微信就又要钱，两次都是在微信，两次都是突然开口。她越来越觉得，凡凡或许就是骗子。而且她隐约觉得不要继续在微信沟通了，看看只在 QQ 上沟通，凡凡是否会开口要钱。
　　夜色更深，晚风静静吹拂，寒意渐浓。平复好纷乱的心绪，淼淼依旧循着睡前仪式，安安静静为凡凡朗读了一遍《匆匆》。清亮温柔的字句缓缓流淌，读完之后，淼淼轻声道了晚安。
　　她没有继续等候，吃下睡前的药，侧身躺下，困意渐渐席卷而来。她终于可以不再执着等待回复，抱着温热的团团，慢慢闭上双眼。
　　今夜，她听见了他深藏的过往，也守住了自己的防备。心疼仍有几分，牵绊依旧存在，只是不再毫无保留，而是学着慢慢安放心事，守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