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既永恒》淼苑月影

11、第 11 章 长夜牵挂，

　　凌晨三点四十分，淼淼彻底醒了。夜里已经断断续续醒过两三次，方才梦里梦见凡凡发来消息，可睁开眼拿起手机，屏幕依旧安静，没有任何讯息，再也无法入睡。
　　身侧的团团被动静扰醒，轻轻蹭着她的手腕，温顺蜷在枕边陪着她。这一天开始得格外早，可比起彻夜无眠的那一天，已经好了很多。
　　凡凡和同事聚餐应酬，淼淼心里完全理解，也真心不想计较。并不生气，只是止不住地挂念。原本以为，凡凡夜里也会惦记自己，抽空来看一眼消息，可整整一夜，完全没有音讯。
　　时钟慢慢走到五点，依旧没有消息。淼淼终究忍不住发去一条信息，问他是否到家，可一直等到六点半，对话框仍旧毫无回应。
　　思绪忍不住反复游走，心底又萌生出猜忌：他此刻身处何处？他究竟是不是骗子？无数念头翻涌上来。
　　如果凡凡是真实的，算得上年轻帅气，开始新的感情很正常，淼淼想自己可能会有些失落，但也完全可以接受，因为自己本来就对对方没有非分之想，可能两人也就慢慢不联络了。但现在的凡凡，身份始终模糊，没有语音，微信没有生活气息，奇怪归属地的电话号码，忽冷忽热的态度，倒让淼淼升起了很多好奇。可能正因为这份好奇，可能是感念他拉自己走出低谷，可能还有对这段时间陪伴的难以割舍，总之现在淼淼还是放不下凡凡。
　　淼淼按住心神，不敢继续胡思乱想。才相识数日，虚实难辨，自己却已然这般牵挂，实在荒唐。心底轻叹，随即提醒自己稳住状态，梳理今日的安排。
　　这时猛然想起还有一桩重要工作没有处理妥当。心头一惊，再次告诉自己不能继续沉溺情绪，不能任由理智一点点失守，赶紧把拖欠的事情处理好。
　　八点多，终于收到凡凡的消息，只说昨夜喝醉了，为此致歉。淼淼问他几点回到住处，对方没有回复，淼淼便不再追问。
　　发完消息，收拾整理，准备出门。片刻后看见凡凡发来两个拥抱的表情。迟疑片刻，没再回复，可能是害怕反复打扰会让对方厌烦，更可能是怕自己再去主动说话之后，对方不再回复，徒增失落。逼着自己赶紧收拾妥当出门。
　　今天是周六，是坚持了很多年的固定日子。多年来，只要有空，每个周六的清晨，淼淼都会去往儿童福利院，给那里的孩子们上心理小课程、做陪伴疏导。院里的孩子大多带着先天的缺憾，有的存在智力障碍，有的身有残疾，外界总以为他们懵懂无知，可淼淼心里清楚，孩子们通透、纯粹又善良。他们比普通孩子更敏感、更缺爱，极度渴望一份稳定、不被放弃的陪伴。
　　这么多年，一路陪着孩子们慢慢长大，孩子们早已熟稔她的身影，每次远远看见，都会眼睛发亮，清脆又认真地喊一声：林老师。
　　这份陪伴，是不曾断掉的执念。但去年年底，男友和闺蜜在一起，彻底击垮了她，当时骗院里的老师和孩子，说自己要去外地发展，不得已暂时暂停所有志愿课程。因为凡凡，她没有“离开”，回来之后自然也捡起这件事情。
　　元旦前状态极差，身心俱疲，不得已停了一阵子，许久没有出现。今天特意提前准备了小礼物，来到福利院。
　　再次踏进熟悉的院落，孩子们看见她的瞬间，全部欢呼着围了上来，有几个抱着她喊 “林老师，我好想你”！眼里是毫不掩饰的雀跃与想念。没有一丝疏离，只有纯粹的、全然信任的亲近。
　　一整个上午，陪着孩子们上课、游戏、轻声聊天，分发礼物，耐心安抚每一个敏感怯懦的小情绪。看着一张张干净纯粹的笑脸，心一点点被抚平、被撑稳。
　　心底反问自己：连这群命运坎坷的孩子都在努力好好生活，自己一直是看到的啊，怎么去年就要放弃了呢？
　　从福利院离开时，心绪安稳了许多，可心底深处对凡凡的牵绊，依旧轻轻悬着。
　　去往咨询室的路上，思绪很快又落回凡凡身上。想起昨夜闲谈时，凡凡问她有没有兄弟姐妹，在她回答没有之后，发来一个发愁的表情。忍不住暗自揣测，他好似在盘算未来，想起他曾提过前女友不必远嫁山东，想起他的黯然神伤。
　　这段时间，凡凡有些时刻，温柔体贴，踏实安稳，给她真切的暖意；有些时刻，反复无常，忽冷忽热，让她始终分不清他是真心还是刻意演戏。
　　路上凡凡发来消息，问她昨晚有没有好好睡觉，提醒她中午好好吃饭。她没有如实说出凌晨三点便辗转难眠，只说了一早奔赴福利院的事情，只表达挂念。那句藏在心底的疑问终究太过矫情：“难道昨晚你都没有想起我吗？”她默默咽了回去。
　　闲聊几句后，消息中断。淼淼猜想他大概是有事忙碌，自己也已经抵达咨询室，简单吃了一个面包，便收起心思，准备处理下午的咨询工作。起初会忍不住反复查看手机，等待消息，后来慢慢沉静下来，准备进入工作状态。
　　此时，凡凡发来消息：“淼淼，你喜欢吃水果吗？”
　　淼淼看到消息有些茫然，回复说喜欢，随即反问缘由，凡凡只回没事。淼淼带着困惑，又问他是不是自己想吃。过了一阵，凡凡说同事在售卖芒果，想要买给她，让她提供收货地址。
　　昨日决裂式的反复拉扯，让她始终心存不安，分不清他的狠话是一时气话，还是真心想要离开。若在往日，定会婉拒，不愿让对方破费，可此刻生怕自己拒绝会再次引发矛盾。实在没有精力再去拉扯了，便顺从地把地址发了过去。
　　两人轻松聊了一阵子，淼淼感觉自己仿佛跨过了一场无形的考验，便安心投入咨询工作。
　　刚结束个案，手机消息接连弹出，是凡凡十几分钟前发来的追问：“淼淼，现在我们是什么关系”，紧接着一条：“只是朋友关系吗”，末尾还有一个闭嘴的表情。淼淼看到这些消息，心里的第一个想法是，能不能安稳几天。淼淼也说不清自己现在的感受，简单概括大约是不想让凡凡消失，也不想和他谈感情，只想安稳的相互陪伴。
　　一时语塞，连忙解释方才正在做咨询，没有及时看到消息，耐心安抚哄劝。两人温和寒暄几句，气氛慢慢回暖。淼淼告诉对方：“认识你的第一天我就说了，我会对我的新年礼物很好的，凡凡也说了，会一直在，所以我就安心对你好就好了。” 又补充一句，“有你的陪伴，很好。”
　　可没过多一会，凡凡再次追问两人的关系，她只能再次认真思索，内心确实很挂念对方，可能算是一种喜欢，但这份喜欢里夹杂着被救赎的感激。想要真正在一起有太多问题，地域，年龄都是现实问题，就算自己可以摒弃这些现实束缚，目前看到凡凡来路不明，有什么可许诺的呢？思量再三，缓缓回复：“我们好好珍惜当下的陪伴，一切等我们见面之后再看，可以么？我觉得我现在说什么都有些不负责任。”
　　凡凡好似平复心绪，接受了她的说法。淼淼回家路上，两人闲谈晚餐与天气，气氛还算轻松。
　　这一晚凡凡很早就说困了，淼淼便提出哄凡凡睡觉，为他朗读了《匆匆》，字句轻轻落在夜色里，读完互道晚安。之后淼淼吃下每天和她相伴的小药片，静静躺在床上，指尖轻轻抚摸温顺依偎在身侧的团团，房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轻柔的呼吸声。
　　心底温柔与疑虑反复交织，在感恩与不安之间轻轻徘徊。白天福利院带来的安稳暖意，和对凡凡捉摸不定的牵挂反复纠缠，疲惫慢慢漫上来，她在这份半是安心、半是忐忑的情绪里，慢慢沉入深夜的平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