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beta向导拒绝加班》缺粮的书迷呀

4、第 4 章 VIP

　　VIP特护病房被临时改造成了双人急救室。这里隔音极好，但此刻，空气却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
　　两张病床间隔三米，分列房间两侧。
　　左侧，林骞仰面躺在病床上，四肢被束缚带死死固定。他胸口的伤口因为刚才的挣扎又渗出了血，那只金雕精神体在床头焦躁地盘旋，每一次振翅都带起一阵小型的精神风暴，把窗帘吹得猎猎作响。林骞的呼吸粗重如牛，牙关紧咬，显然正在承受排异反应带来的剧痛，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站在房间中央的江灼，像是一只要择人而噬的野兽。
　　右侧，沈时溯靠坐在病床上，姿态看似从容，甚至还保留了平日里阅读文件的习惯。但他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无意识摩挲袖口的动作，暴露了他此刻的不稳。他身后的西伯利亚虎并没有趴下，而是如临大敌般匍匐在床边，巨大的尾巴在地面上有节奏地拍打，那是沈时溯内心深处理智崩塌的前兆。他的污染值正在缓慢而坚定地爬向70%，那是S级哨兵失控的临界点。
　　江灼站在中间，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红薯。
　　他脚边的史莱姆似乎察觉到了环境的恶劣，身体表面泛起了一层微弱的蓝光，像是一层防护罩，将那些乱窜的精神力波动隔绝在外，确保江灼不会被余波震晕过去。
　　“都别吵。”
　　江灼把急救箱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发出的响声让林骞闷哼了一声，也让沈时溯抬起了头。
　　“林骞哨兵，请你放松。”江灼走过去，看了一眼监测仪，“你的污染值回升到了75%，这是因为你刚才情绪过于激动。现在，深呼吸，或者我给你打一针肌肉松弛剂，让你物理上冷静一下？”
　　林骞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显然不想被注射那些没用的工业药剂。
　　“要你……碰我……”林骞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江灼叹了口气，他知道这种时候解释不通。他戴上无菌手套，动作极其迅速地按住了林骞的手臂，并没有进行所谓的“深情对视”或者“精神交融”，而是仅仅用手指按压住了林骞手腕内侧的一个精神节点。
　　这是一种极其精妙的解剖学技巧，配合极低浓度的向导素注射，能强行阻断痛觉传导。
　　“史莱姆，干活。”
　　江灼低语一声。
　　那团半透明的蓝色史莱姆立刻蠕动着爬上了林骞的胸口。它没有实体攻击，而是像一团温暖的果冻，轻轻覆盖住了林骞那颗狂跳的心脏位置。
　　【滋——】
　　像是电流短路的声音。
　　林骞猛地睁大了眼睛，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那只狂暴的金雕在史莱姆触碰到的瞬间，原本锋利的爪子突然软化，随后像是被催眠了一样，慢慢收拢了翅膀，最后竟然像只小鸡仔一样，蜷缩在史莱姆的覆盖下，发出了舒适的咕噜声。
　　林骞眼中的赤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别乱动，药效十分钟。”江灼松开手，在平板上记录了一下时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记录食堂的菜价，“这十分钟里你最好睡一觉，醒了要是再闹，我就把你绑在床上吊起来。”
　　搞定一个。
　　江灼转过身，面对另一边。
　　沈时溯正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血丝，那是理智与疯狂拉锯的痕迹。
　　“指挥官阁下。”江灼走过去，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毕竟这位看起来比那位疯狗要理智得多，“您的污染值是68%，主要源于长期的高压决策疲劳。您需要的是深度睡眠和精神屏蔽。”
　　“我需要你，江研究员。”沈时溯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试图坐直身体，但那只老虎突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猛地站了起来，挡在了主人和江灼之间。
　　老虎的瞳孔缩成了竖线，死死盯着江灼脚边的史莱姆，那是它对潜在威胁的应激反应。
　　“别挡路。”江灼皱眉，看着那只比他还高的老虎，“我现在是来给你做医疗服务的，不是来打仗的。”
　　老虎似乎听懂了，但没有退让，反而向前逼近了一步，热气喷在江灼的脸上。
　　按照常理，C级Beta早该吓尿了。
　　但江灼是个社畜。社畜是不怕猛兽的，社畜只怕老板半夜十二点发微信。
　　“看来你的精神体比你还焦虑。”江灼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对脚边的史莱姆说，“去，把它哄好，别耽误我下班。”
　　下一秒，令沈时溯瞳孔地震的一幕发生了。
　　那团软趴趴的史莱姆，突然拉长了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条蓝色的、像舌头一样的东西，然后……它极其自然、极其熟练地绕到了老虎的脖子后面。
　　那是猫科动物最敏感、也是最放松的部位。
　　史莱姆并没有攻击，而是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地、有节奏地挠着老虎的后颈皮。
　　西伯利亚虎原本紧绷的肌肉瞬间僵硬，随后，在沈时溯震惊的目光中，他那头威震天下的猛虎……竟然发出了像猫咪一样的呼噜声。
　　老虎的尾巴垂了下来，脑袋低了下去，甚至还在史莱姆的“抚摸”下，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沈时溯：“……”
　　江灼趁机绕过这只“大猫”，坐到了床边。
　　他没有像对待林骞那样粗暴，而是伸出食指和中指，轻轻点在沈时溯的太阳穴上。
　　依旧是轻微的肢体接触。
　　没有信息素的交换，没有欲望的流动。
　　江灼的精神力像是一张冰冷的数据网，顺着指尖流入沈时溯混乱的意识海。他看到的不是什么旖旎的画面，而是一堆堆过载的数据流、无数个红色的叉号和警报弹窗。
　　“你的防火墙太烂了。”江灼闭着眼评价道，“漏洞太多了，难怪会被入侵。”
　　随着他的梳理，沈时溯那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那种感觉很奇妙，不像是用G213那种化学药剂强行麻痹，而是像是在炎热的夏天喝到了一口冰镇的白开水，清澈、通透，直达灵魂深处。
　　沈时溯看着近在咫尺的江灼的脸。
　　这个Beta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专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大概是嫌弃他的系统太难修）。
　　沈时溯忽然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意志力，在这个C级研究员面前，显得那么脆弱可笑。
　　【污染值 40%……30%……20%】
　　两边的监测仪几乎同时发出了平稳的提示音。
　　林骞已经沉沉睡去，金雕缩成了小小的一团，枕在史莱姆的身上。
　　沈时溯的呼吸也变得悠长平稳，老虎趴在地上，甚至打了个哈欠。
　　江灼收回了手，感觉脑袋里像是被掏空了一块，但他还是强撑着站起来，把平板塞回口袋。
　　他看了一眼两个终于消停了的S级Alpha，又看了看满地的狼藉。
　　“治疗结束。”江灼面无表情地宣布，“账单稍后会寄给你们。另外，刚才被弄脏的地板，记得找人打扫。”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仿佛刚才不是拯救了两个世界的支柱，而是修好了两台故障的打印机。
　　“江灼。”
　　身后传来沈时溯低沉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但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温度。
　　“什么事？我要去写事故报告了。”江灼头也没回。
　　“明天，”沈时溯看着他的背影，“来我办公室一趟。我们需要谈谈你的……晋升问题。”
　　江灼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了。
　　晋升？
　　不！我的全勤奖！我的退休计划！
　　他绝望地推开门，脚边的史莱姆欢快地跟了上来，刚才它还顺便把沈时溯掉在床边的一枚金质袖扣给吞了下去，算是这次“加班”的额外小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