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林黛玉的大丫头》岳鱼

80、第八十章 没有病

　　厅里没人，丫头问过另一个小丫头才知是怎么回事。

　　因余安突然晕倒，原先想问什么都没法子问了，老太太还吓了一跳，现在里间歇息呢，林黛玉和王夫人在边上陪着。

　　余安则被挪到了偏房里边躺着，王大也在偏房，老太太已经使了人去请大夫给他瞧病。

　　“晕过去了？！”绿柳惊讶出声。

　　怎的就晕过去了，昨儿见时看着还健康，他是突发了什么病症？

　　“说是突然就晕了，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小丫头身上还有差事，问清什么情况后她便去贾母那通报，报说已经将绿柳叫来了，等上头之后的吩咐。

　　贾母这会子也不想讲那些个虚礼，让小丫头带话，不用绿柳进去请安了，父女俩许久没见了，叫她直去偏房，她爹在那儿，二人见一见。

　　绿柳站在外头给贾母屈膝行了一礼，算是全了礼数。

　　偏房后边的一角使屏风与博古架坐了隔断，里边的小榻上余安躺着还没醒。

　　王大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愁的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担心他的身子不好，真的有什么病症。

　　余安好不容易出一趟远门，他家里托了他照看，刚到地儿不久就整的晕过去一回，真有什么事可怎么与他家里人交代。

　　绿柳走进屋，“爹。”

　　“哎呦！姐儿快来看看，怎的了这是？”王大不安的站起身，焦急的来回踱步。

　　绿柳轻声安慰，“爹，你别着急，老太太不是使人去请大夫了吗？等大夫来看过就好了，若是真有什么大病，姑娘不会不管的，姑娘管了，老太太也会顾着。
　　况且老太太本就和善，太太也是好性子，当着她们面儿晕了过去，她们不会就这么撒手，保管使人治好了再叫回去。”

　　王大坐回椅子，愁眉苦脸的，“你说说，我与他一月了，他除了内向些没别的毛病，怎就突然生了这病。”

　　绿柳也不知，猜度着，“许是有暗症罢，平常看不出来，不知怎的碰着就发出来了。像这种隐在暗处的病症发出来是好的，越早发现越好，早治早了，真到了后头愈发严重才是回天乏术，这是好事。”

　　王大叹息着点点头，他明了这个理儿。

　　绿柳安抚好了王大，看了眼榻上的余安，这么着也不算个事儿，便出去外头托小丫头打了盆水来。

　　小丫头将水盆给绿柳，好奇道：“这人起先有什么病症？竟是当着老太太的面儿晕过去了，可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绿柳看了眼屋里头，回头与小丫头说道：“我们两家虽熟，我爹也当他做个侄儿看待，只是病症这个东西不好说，有些病面上没症状，谁人也看不出，我们也不甚清楚。”

　　小丫头又追问几句，难得出这样的事，丫头们都很好奇。

　　这可不好说，又要传什么闲话去，绿柳只得接着她的话说了些不痛不痒的，心里不想说却不能表现出不耐。

　　贾府就是这样，先是主子的级别，再是房内丫头的级别，只要是长辈房里的，哪怕是小丫头，小辈也不能轻看，要好生说话。
　　哪怕小丫头过界，也不是她能教的。

　　小丫头问不出来很失望。
　　正要走呢，绿柳又拉拉住她，“劳你件事儿。
　　老太太才没使我进去，劳你替我带句话，叫老太太、太太快别担心，也叫我们姑娘放下心，余安若真有什么大病症，想来他家也不会许他老远来都城。
　　他头回来都城，水土上有不服，一时晕过去，这样的事也是有的，或许咱们就碰着了。”

　　“可以。”这是小事，小丫头答应下来，她是贾母的丫头，要进去回话可比绿柳方便多了。

　　绿柳端着水盆回屋，拧干了棉布递给王大，“爹，你给他擦一擦额头上的汗。”

　　过了一会儿贾母使了鸳鸯来看，她知道绿柳找小丫头要水的事，才小丫头回话她也听见了，鸳鸯道：“还是你想的周全。”走近看了看余安，“瞧着确实不像有大病症的。”

　　余安晕着，躺在床上神情安然，呼吸顺畅，面色也红润，就如睡着了一样，确实瞧着不像是有大病症的。

　　绿柳问道：“老太太如何了？”

　　鸳鸯道：“老太太倒是没什么事，只是事情突然有点吓着，过了一会子也就好了。就是林姑娘不大好，我瞧她面色白了些。”

　　林黛玉受了惊吓，若只是普通受惊没什么事，就如贾母一样过会儿就好了。

　　可她担心余安，怕他有什么事，心内不开，那口气就一直堵着，面色就有些不好看。

　　“这倒不好。”绿柳皱着眉。

　　鸳鸯笑道：“知道你担心你家姑娘，有什么好担心的，老太太在里边儿呢，我也在呢。”

　　看过余安的状况，鸳鸯待了一会儿就走了，回去与贾母回话。

　　王大打湿了帕子给余安抹脸，抹了一遍又一遍，余安的胸口起伏，觉着自己好像溺水了，呼吸不畅。

　　“救命……”救命，来人救命，他要溺水死了。

　　王大听到声音惊喜万分，忙停下手，“安哥儿！安哥儿！”

　　听见王大喊，绿柳忙也凑上去，王大喊了几声却没回应，余安呼吸顺畅后又陷入梦乡。

　　绿柳道：“爹，你才听见他嘟囔没？”

　　王大不大确定，“好似是在喊救命？他说话声音小，我也没太听清。”

　　救命？好端端的喊救命干什么。

　　绿柳直起身，恍然大悟，莫不是被鬼怪缠上了？红楼有神仙，应是有鬼怪，“爹，等大夫来看过，要是不成咱们带他去拜拜，别是魇着了。”

　　王大深以为然。

　　翡翠来说，要把余安挪到院子最后头去，这内院里边儿都是女眷不方便。

　　翡翠带着几个粗使婆子来，帮扶着将余安挪到王大背上。

　　才刚扶到背上趴下，余安被动静吵醒，慢悠悠的睁开眼，身下是坚硬的背，耳边是熟悉的声音，余安动了动。
　　王大立马感觉到了，忙道：“安哥儿！安哥儿！”

　　“王叔？”

　　“醒来了！醒来了！”

　　“安哥儿，你觉着怎么样？”王大弯着背还不敢起身，怕他有病症没好全。

　　“我回老太太去。”见人醒了，翡翠忙道，老太太才让她过来看看如何，这会子他醒了，她得去回话。

　　“我没事。”余安脚一挨地就看见周围好多人，连忙寻了个地儿坐下，安静的待着。

　　两个婆子见人醒了，这里没她们事，可又没叫她们走，翡翠回屋子去了，也没得人问，便出去外头的廊道上候着，等里头有大丫头出来问过才好走。

　　绿柳问余安，“你才晕过去了，可有觉着哪不舒服？”

　　余安摇头，说没有哪不舒服。
　　绿柳又问他为何会晕过去，从前有没有晕过，或是有别的病症。

　　余安摇头，“不知道，没有。”

　　绿柳明白她问不出什么了，走到王大身边，“爹，你们熟识些，你细问问他，一会儿大夫来了好与他说道，我瞧余安这样，一会子大夫问他估计说不清。”

　　说的是，王大点点头。

　　为着他好问些，绿柳避开出了屋子，才过门槛正面碰上鸳鸯。

　　翡翠不明情况就去回话，贾母问了她都不知，便使了她来看看。她在门口碰见婆子们，这会子正和婆子们说话。

　　现人醒了，不用婆子帮着挪动，鸳鸯使婆子们回去当差。

　　绿柳道：“鸳鸯姐姐，过会儿再进去罢，我爹正问呢，有别个在他不好意思说。”

　　“他是怎么个情况？”

　　“说起也奇怪，他从前没有这样过，不知是哪里来的毛病，我想着先问清楚了，等大夫来才好说。”

　　鸳鸯探头看了眼屋内，“我来正是为这事，林姑娘说虽然这会子醒了却不知是哪来的病症，到底不放心。老太太叫大夫来了仍看看，是哪里的毛病，叫治好了再回去，使我安排着，让多住一段时日。”

　　绿柳接着她的话应声，“老太太心善。”

　　“噗呲！”鸳鸯忍俊不禁，声音里满是笑意，“我家姐儿自小懂事，老太太、太太更是十世的好人面貌。”

　　“什么？”绿柳不明所以。

　　鸳鸯笑道：“我不说为什么，你回去问问你爹就知了。”

　　“鸳鸯。”
　　王夫人自里边走出，身旁跟着玉钏儿。

　　“太太。”鸳鸯与绿柳一齐道。

　　王夫人笑了笑，与鸳鸯说，“我晚上要出去赴宴，老太太这你就多费些心，你林姑娘留老太太这儿吃晚饭，你也多注意些。”

　　鸳鸯答应声。

　　王夫人又问绿柳，“我听说你如今少去小厨房了，好几回都是雪雁去的。”

　　绿柳疑惑她怎的提起这个，小心答道：“太太，雪雁已学会了不少，我使去试做看看。”

　　王夫人道：“姑娘们的东西还是当心些好，有人与我说你，我想着你懒了，有活儿不做叫别个去。”

　　绿柳心里一紧，抿唇笑了笑，“太太，我不敢偷懒，这事有缘故。因我今年年尾赁期就到了，届时就要家去，姑娘身边离不得人，雪雁跟着我学了两年，我要走她自然要顶上。
　　我想着，突然顶上难免慌乱，想叫她学着担事儿，是以近来叫她多去几回。等过几月，临到走时还要叫她自个儿独做一二月才好，我自在一边看着。”

　　鸳鸯问：“谁与太太嚼舌根，说了这些个话来。”

　　王夫人笑道：“倒也没什么事，我也知道绿柳不是这样的人。只是宝玉的身子骨弱，你家姑娘的身子更不好，你们年轻不知事，不懂得个中利害，一时不当心造出祸来就不好了。”

　　绿柳点头应是，“日后我当心些。”

　　待王夫人走了，鸳鸯与绿柳在外面说了几句话，看着差不多时辰便催着，叫王大和余安先去后头等着大夫，自己去了李纨那里说话，老太太吩咐叫多留几日。

　　李纨自然是应下，本来林黛玉使紫鹃来说过，这事她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那头绿柳跟着王大他们往后头去，小丫头在前边儿带路。

　　后头的屋子比较简陋，小小一间有个炕桌，左边有扇雕花的屏风，周围的摆件寻常，窗下放着一张长凳。

　　大夫才刚已经到了，正在炕上坐着等，见人来了他站起身，“病人在哪？”

　　“这儿。”王大指着大夫对面叫余安坐下，让大夫给他把脉。

　　绿柳搬来长凳，和王大一齐坐下，看着大夫半垂着眉眼仔细搭脉，屋子里一时安静无声。

　　“爹，你今儿与老太太说了什么？”

　　王大道：“没说什么，不过是说了些市井上的戏文哄老太太开心。”像这样积年的老人家最喜欢别个夸自己是善人，若是说起前世，几世的好人就更喜欢。

　　他往常去瓦舍看戏，这类的戏文大多是老太太老爷爷在听，前世今生，善有善报。

　　大夫搭了会儿脉后问余安，有哪些病症。
　　余安说才晕过去了。

　　大夫细问晕时的情况，是什么诱发了晕症，从前有无这样的情况，近来吃喝如何。

　　余安支吾着说不上来。

　　这时起先问的就派上用场了，王大接过大夫的话，代替他回答了问题，吃喝那些他也知，二人近来是一齐吃一齐喝一屋睡。

　　大夫点点头，问过病症又查看了余安的面色，看过他的舌苔。

　　最后得出结论。
　　气撅，紧张之下，肝气逆乱，气机闭阻，造成的短暂失声、昏厥。大夫给开了宁神、理气的方子，叫吃上几日就好。

　　绿柳松了口气，好在没有大病症，不过，真开了眼了，头回见着这么内向的人。

　　王大也放下心来，没有大病就好，真没想着他能胆小成这样，等回去真要好生与他家说道，千万别再使他出远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