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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酒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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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柳送了林黛玉回去,又自己去找了王熙凤,想借院子摆席面,席面要是摆在老太太房里,难免吵到她老人家。
王熙凤给指了处院子,就是之前收拾的那处,贾宝玉留在老太太屋了,之前白收拾了。
这会儿就借给绿柳摆席面,她顺道叫婆子替绿柳搬了桌椅进去。
绿柳谢过王熙凤,王熙凤只说不用谢,不过是一桌席面,能费什么事儿,笑着贺了绿柳生辰。
午后,绿柳拿了钱去给大厨房,请她们帮做一桌席面,再拿一坛子酒送去。
回去后,绿柳又去茶房煮了甜汤,内放了玉竹、白扁豆、红枣,红枣撕碎,甜味融进汤里,再放一点冰糖,珐湿润燥。
温热时盛给了林黛玉喝,绿柳她们贪凉,还要再放一会儿,等完全冷了才用。
林黛玉用完甜汤,说道:“咱们想个什么玩法?只吃饭喝酒倒瞧不出不一般来,配不上及笄这等大事。可惜咱们请不了乐人,不然请一二作戏的,在旁唱念做打,热闹下也好。”
“是这么个说法。”紫鹃说。
雪雁也不想绿柳的好日子过的没滋味儿,只是一时想不出来玩法,姑娘们常玩的作诗行令她不会,绿柳也不大会。
林黛玉也想起绿柳的作的诗,手把手的教她,却是个榆木脑袋,作的诗没有灵气,她也不爱作诗,与自己学只是陪自己,替自己打发时间罢了。
林黛玉道:“咱们行令如何?”这个绿柳是会的。
紫鹃愁着眉,想着法子,“只咱们四个人,还要分出一人做令官,如何玩的起来?绿柳不愿请人,再找几个人就好说了,能玩儿的也多起来,还能热闹些。”
绿柳撑着脸颊,看她们想,“请人?请谁好呢,请了这个拉下那个,不如不清,反倒干净。”
“你说你不请,别人就算了,你连王嬷嬷也不请?”
“请了王嬷嬷也不够人行令啊。”绿柳说笑道。
紫鹃看不过眼,打她一下,绿柳正经说起话来,“我请过王嬷嬷了,王嬷嬷的意思是,要是请她替我加簪她便来,偏我不弄这些,只是吃喝席面,她就不来了。”
绿柳去请她时,还挨她说了一顿。
王嬷嬷说她现算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不是个丫头,及笄礼不管是大办或是小办,都不该这么随性。
她亲爹娘不在这儿,就这么过了,一生的好日子能有几回,真是不懂事儿。
其实要不是林黛玉说要替她办一场,绿柳都想不到及笄的事儿。
加簪不过是形式,为的告诉来赴宴的人家,家中有适龄的女儿,可以来提亲了,其实日常也能戴簪子。
绿柳没想过这些事儿,她也断不会在贾家成亲,便无所谓加簪,只摆桌席面,大家吃喝一阵也就罢了。
紫鹃道:“那便罢了,想来是觉得自个儿有年纪了,与我们说不到一起去,反倒惹我们拘谨,不能玩儿的尽兴。她不来也好,咱们自个儿热闹。”
“我觉着,倒也不必想什么热闹玩法,咱们难得有个名目在一桌吃酒,就这么着罢。咱们一块儿吃些好菜,喝点小酒,说说话就好了,不必非要玩些热闹的。”存着这样儿的想法,她们想法子时,绿柳才没搭话。
林黛玉想了想,是比热闹的玩法好些,难得的名目,绿柳这话深得她心。
紫鹃不知好不好,但既是绿柳的席面,规矩自是她定下,她们赴宴的随她便宜。雪雁自是无话的,绿柳都这么说了。
申时,大厨房先给各房的例上好,到了申时五刻,才将绿柳的席面摆上。
圆桌旁置四张椅子,周围两边摆了两排烛台,是预备天黑时用的,按照往常推算,应是再过两刻钟天就将黑了。
绿柳先夹了碗菜给王嬷嬷送过去,王嬷嬷独坐房中正觉孤寂,正巧绿柳送菜来,才解了去。尽管已用过饭了,王嬷嬷仍然将菜吃完了。
几人席面上坐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还是第一回她们几个坐席上。
紫鹃笑道:“真是沾光儿了,我竟跟姑娘同坐一席了。”
雪雁脸上带着笑,羞涩的低着头没说话,言行上还有些拘谨。
林黛玉笑着说,“别说这些,今儿是绿柳的东道,我是过来吃酒的,你们也是。别只顾着敬我,仔细绿柳生气,挨个儿说你们,你们就知道厉害了!”
“岂敢。”紫鹃笑着给绿柳倒满酒,“我先敬寿星一杯。”
雪雁连忙跟着拿起酒杯,“我也来敬绿柳,祝你福寿绵长,百事如意。”
林黛玉拿起酒杯,“我这杯你也要喝,不许躲啊。”
绿柳一一饮尽了,“咱们一齐饮一杯罢,愿岁岁有今朝。”话罢,给她们也倒上酒。
喝酒于林黛玉没有好处,反有坏处,她的杯子只倒了小半,喝着应个景儿,心意尽到了就好,要是不让她喝,倒是没趣儿。
几人一齐举杯,同饮杯中酒。
绿柳招呼她们吃菜,贾家的席面菜是真好,味道很好,讲究精细。
因着绿柳在老太太那儿挂了名,大厨房的都知道,她的席面,大厨房没克扣多少菜钱。
推杯换盏间,酒菜都吃了,除了林黛玉,各个脸蛋上都挂了红晕,头也晕乎乎的,脸上还挂着笑,又要拿酒来倒,只酒坛子已然空了。
雪雁瞧见了,口齿不清的说:“怎么空了?我再去拿。”说着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要走。
林黛玉忙拦着了,“你这是做什么?站的都不稳当了,还要去拿酒,快坐下。”又转过头劝别人,“你们两个也是,别喝了,我瞧着都怕,你们要是横七竖八的躺了,叫我怎么办?只能叫人去了。”
绿柳往常喝过几次酒,到底比她们强些,听着林黛玉的话,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吃席没事儿,喝的醉醺醺的让姑娘叫人来抬,就太过分了,便说道:“姑娘说的是,属实不该太放纵了,我不喝了,也不叫她们喝了。”
林黛玉道:“这才是呢,多吃些菜,醒醒酒。”
绿柳使公筷给雪雁和紫鹃添了菜,瞧见桌上的鱼,看着外头的天色,
夜里黑漆漆静悄悄的,耳边听着虫鸣蛙叫,起了钓鱼的心思,如此这般同林黛玉说了。
林黛玉惊讶道:“真是喝酒喝疯了,晚上去钓鱼?”
绿柳摇摇头,缓缓说道:“姑娘没钓过,怎么好意思说我疯了?”
林黛玉看着窗外寂静的夜,也被起了心思,嘴上却道:“我反正没见过谁晚上去钓鱼的。”
“那咱们去罢,姑娘今儿就能见了。”绿柳撺掇黛玉。
林黛玉道:“你先醒醒酒罢。”
见林黛玉应下了,绿柳提起筷子吃菜。
雪雁吃着吃着就倒椅子上睡着了,直到绿柳她们吃饱了还没醒,绿柳就说先送她回去。两人一人一边儿架着雪雁,一手提灯笼,林黛玉自己手提一个走在前边。
紫鹃道:“满身的酒气还这么架着,叫别人瞧见了不好,我知道条小路,那边少有人过,咱们从那儿回去。”
“哎。”绿柳随着紫鹃换了方向,往小路走去。
这一阵折腾,夜风一吹,雪雁醒了过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这是哪儿?”
“还问呢,你吃着就睡着了,好笑的紧,咱们正带你回去呢。”
紫鹃也道:“往常你不声不响的,没想到也是个性情中人,还有这光景儿。”
“今儿是你的好日子,我太高兴了些。”
绿柳捏了下雪雁的脸颊,笑道:“咱们要去钓鱼,你可去?”
紫鹃担忧道:“雪雁就别去了,咱们送你回去罢,再喝些醒酒汤,不然明儿仔细头疼。”
雪雁不愿回去,要跟着去钓鱼,紫鹃劝她:“醉酒后不当心些,明儿定要疼的。”
绿柳道:“她愿意去,不用非拦着,只是去钓鱼而已,明儿她要不舒服,我顶了她的差事,让她多歇息就好了。”
绿柳都这么说了,雪雁自个儿又想去,紫鹃还是忧心着,却也没话劝了。愁道:“偏摊上你,想一出是一出,还教唆姑娘。”
到了池塘边,紫鹃让她们安生等着,独去了看园子的妈妈那儿,塞了钱给她,拿着用具回来。
紫鹃拿了四个钓杆并鱼饵来,一人一个分了,“到底夜深了,池塘边上不好,一不小心性命就不保了,咱们往亭子里去罢,有栏杆围着好些。”
“亭子里坐着还钓什么鱼?咱们去假山边上的石台,使帕子垫在底下坐着也是野趣儿。”
林黛玉听了也觉得好玩,赞同绿柳的话。
紫鹃觉得不好又要说绿柳,绿柳便叫她去假山那儿看过,那儿离水不远,却也不近,坐着安静钓鱼,哪会掉下去,紫鹃这才安下心。
一行人各自寻了位置坐下,绿柳抛下鱼钩,紫鹃在给林黛玉的鱼钩挂饵,将信将疑的看着绿柳的鱼竿,“你不挂饵?这能钓的上来鱼?”
“能啊,从前有个老人家,就是这么钓的,还钓上了大鱼呢!”绿柳俏皮的冲紫鹃笑。
林黛玉嗤笑一声,“哼,你听她胡说,她这是愿者上钩呢。”
紫鹃气道:“你又哄骗我!”
“我骗你作甚?确实有这样儿钓上来鱼的。”
林黛玉将挂好饵的鱼钩抛下,仔细的看着鱼钩抛下的位置,瞧瞧有没有鱼在。
“哼!”紫鹃不理她,替雪雁的鱼竿也挂上饵。
月光微亮,湖面有风吹来的涟漪,鱼线随水在湖面晃悠,没有鱼儿上钩的动静。灯笼映照在湖水上,还有她们几个的影子,和周边的树影。
几人坐这儿钓鱼,偶尔说些悄悄话,都渐渐觉出趣味,白天的兴头还没过,这儿情景又很幽静,不知不觉的话就多了。
说多了悄悄话,感觉更亲近了,往常不好意思说的,这会儿也玩笑似的说出来了。
“咱们有缘在一处,虽不是天生的,但也如亲姐妹一般了。”
“说的是。”
快到关院门的时辰了,看园子的婆子来寻她们,叫她们赶紧回去,绿柳她们只能应了。
婆子收了她们的鱼竿,原还奇怪紫鹃拿鱼竿也不拿桶,现看是早知道钓不到,索性不拿桶了。
还想取笑她们,瞥见林黛玉在,不敢当她面儿说,不然要落个没脸,只收了东西拿走了。
紫鹃不是因知道钓不到鱼才不拿小桶,只是她们本不是正经的钓鱼,不为放琉璃缸里看,也不为着吃,不过是消遣,钓着了也不拿回去,仍旧要放回池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