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恋秋南

5、继续想念下去吧，一切都没错

　　陈桉然住在别墅小区，独栋。
　　推开门一片空阔，陈桉然给他拿了双拖鞋，换完鞋，他跟在陈桉然身后，随即他推开了一扇门，门内一盏小夜灯照着，中间是一张较大的宠物床。

　　呆仔侧躺在上面，四支放松的搭着，小眼睛闭着，还打着小呼噜。

　　陈桉然抱着双肩，靠在门坎上，一副不知道呆仔会睡着的样子，“今天应该是中午出去玩了，没睡午觉。”

　　“原来小猫睡觉还会打呼噜啊。”之前都没机会看呆仔睡觉。

　　“呆仔一睡就打呼噜了。”

　　“它终于没那么瘦了。”

　　“天天好吃好喝的，不胖才怪。”

　　“能吃是福。”此后呆仔就是许言在陈桉然身边最大的猫脉了！

　　“你都瘦成杆了。”

　　“没那么夸张……吧。”他要上镜，加上一直都忙，没怎么好好吃过饭。

　　“有，”说完陈桉然打开灯，整个客厅亮了起来，连同陈桉然的身影格外清晰，“它很想见你，下次想来白天也可以来。”

　　“好，”许言又看了眼呆仔，把门带上然后跟上去，客厅连着一个很大的开放式厨房，陈桉然开口道，“喝果汁吗？”

　　“可以。”

　　他以为果汁是那种瓶装的果汁，但是陈桉然拿出了一盒蓝莓，三两根香蕉，一颗火龙果，还有一瓶饮用水。

　　“有不喜欢的水果吗？”

　　“没有。”

　　陈桉然打开盒子开始洗蓝莓，然后丢了一颗进嘴里，轻皱眉，“感觉有点酸，你洗手尝尝。”

　　“好。”许言把手伸进水池洗了一下，接过陈桉然抓给他的一小捧蓝莓，汁水在口腔炸开，“我觉得还好，应该混进果汁里就不酸了。”

　　“酸酸甜甜味道会正好。”

　　许言在对面看着陈桉然为他做果汁，总感觉不太好，开口道，“需要我帮忙吗？”

　　“帮我吃一半火龙果，放到明天会坏。”陈桉然切好一半火龙果递过来，还贴心的插了个铁勺。

　　“……好。”

　　许言舀了勺尝了口，火龙果也很好吃，甜甜酸酸的，果肉也很新鲜，“火龙果也很新鲜好吃。”

　　“好吃就别浪费。”

　　“一定吃完。”

　　陈桉然没带手套，剥开皮，一半火龙果脱落出果肉，切成方块，把果肉丢进榨汁机，洗手打算剥香蕉皮，掌心染了一片紫，冲了两遍没洗掉一点。

　　许言看着陈桉然的掌心，又一次忍不住笑出了声，意识什么立马收住了笑，尴尬道，“哈哈……我的舌头也一样。”

　　他伸出舌头展示了三秒，然而陈桉然愣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许言默默把舌头收了回去，“其实这个没关系的，这个很容易消的。”

　　“我知道，”陈桉然去剥香蕉皮，一截一截的丢进榨汁机里，“我只是想到一个认识的人。”

　　“怪不到，”许言又舀了勺火龙果，暗暗试探，“应该是很重要的人吧。”

　　“很重要的，朋友。”榨汁机快速转动，水果在里面上下跳动。

　　“这样啊。”

　　陈桉然弯腰打开柜门，取了两个杯子出来，在水龙头下清洗，他突然开口道，“听说你高三上学期转学去淮山了，那边怎么样？”

　　许言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应该是陈桉然昨天问了他海宁的朋友，毕竟一个凭脸刷熟悉度的人，还是得加点辅助记忆，“那边还可以，山水很美。”

　　“教学呢？”

　　“虽然没有海宁高中好，但是也不错，除一开始转过去，有些老师经常说方言比较困扰外，都还好。”

　　“伙食总比海宁好吃吧？”

　　“厨艺还可以，应该是附近很多农田地原因，蔬菜都很新鲜感，自带甜味。”

　　“高三转过去，应该不好相处吧？”陈桉然漫不经心的问道。

　　许言接过那杯紫色果汁，，“顺通肠胃的。”

　　“谢谢，”许言尝了口，味道酸酸甜甜，一开始在淮山的日子确实很枯燥，甚至总是睡不好觉，晚上总是被阿婆的咳嗽惊醒，不过该庆幸吗，至少有张凯这个朋友，“一开始确实很孤独，但是也认识了一个很好的朋友。”

　　“是吗，”流水淌过指尖，陈桉然轻哑的声音落在许言心尖，“怎么没回海宁看看？”

　　去海宁来回只要六个小时，车票也只要161块，但是他放心不下阿婆，阿婆的时间比他珍贵，“高三太忙了，一直没机会。”

　　“后来毕业回去过一次，海宁门锁了进不去，呆仔也被你接走了。”

　　“这应该算缘分吧，世界这么大，再次见面。”

　　知道是说他和呆仔，但是许言还是不可避免的愣了一下，眼底一酸，低头吸了口果汁，掩住情绪，“当然算是缘分。”

　　能再次相见，能和你扯上关系，能靠近你，喝上你亲手榨的果汁，和你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这一切就像一场梦。

　　“那你呢，后面上了哪所大学？”

　　“江海大学，”指尖在杯身轻点了下，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你呢？”

　　“江海经济学院。”

　　“你看着不像是喜欢经济学的。”

　　“以前不喜欢，突然被命运指点了，这好像是命运的安排。”或许经济学也是老天牵的线，为了以后在耀阳见面。

　　“现在呢，从事什么工作？”

　　“现在……”该说我是演员吗，许言抬手喝了口快要见底的果汁，握着杯子，犹豫着准备开口，却被打断，“是演员吗，好像在电影里看见过你？”

　　“是个配角。”

　　“《笑开言》里面的大学生李礼，是你吧？”

　　那是去年一月上线的新年电影，他没想到陈桉然能记得，抬眼看过去，陈桉然打开手机找出那部电影，递到他面前，“对……那个是我。”

　　“昨晚睡不着，看了部电影。”收回手机，拿起车钥匙，绕到许言身侧，“昨天没在意，今天一看，就是你。”

　　“嗯，是我，上镜会有点胖……。”

　　“是帅的，弹幕都在说帅，”陈桉然转了下车钥匙，“走吧，我送你回家。”

　　“不用，没关系的。”他跟在陈桉然身后，影子交织，他想伸手去环住陈桉然的影子就像他从后面偷偷抱住了陈桉然一样。

　　但是他不敢，怕被发现，不过在靠近一点点伸一点点手，就像在牵手。

　　许言往前面走快走了一步，轻轻抬起一点点手，碰到他拿钥匙的指尖，嘴角微扬。

　　陈桉然头也没回，“这边不好打车。”

　　“哦……哦，谢谢。”他慌张的把手落下去，背到身后。

　　张凯住的公寓和陈桉然家正好是相反方向，许言逮到一个公交站开口道，“要不把我放这吧，这好打车。”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天，反正我也睡不着。”

　　陈桉然毫不停留的向前驶过，他甚至感觉是不是加速了，“麻烦了。”

　　陈桉然没说话，许言捕捉到重要信息，“你经常失眠吗？”

　　“偶尔会。”

　　“是乐队上吗，还是……”

　　“什么都有，”陈桉然安静了片刻，再次开口说了很多，说起了他的家里的事，“我偶尔会梦见，我的父亲。”

　　“他很喜欢唱歌，或许是遗传吧，我嗓音也不错，他表白的时候唱了《爱如潮水》这首歌，把我妈感动的当场就答应了我爸。”

　　“当时我妈喜欢别人，那个男人伤了我妈的心，我爸就这么出现在她面前，到现在我妈还经常会唱这首歌。”

　　“十三年了，我妈偶尔还是会在深夜流泪，太想念或许也是种病……”最后一句话轻的快被风吹走，但是许言还是听见了。

　　“是力量，”许言说，“活下去的力量。”

　　“我爸妈是我活下去的力量，叔叔是阿姨活下去的力量，”他就是靠着那些念想活下去的，许言喊了声他的名字，“陈桉然！”

　　“就继续想念下去吧，一切都没有错。”

　　陈桉然透过后视镜看向副驾的许言，他笑的很灿烂，衣服被风吹鼓随风摇曳，声音很大，在空阔的街道回荡，城市沉睡着，许言自由又耀眼。

　　“知道了！”陈桉然拔高声音，回应他的热烈，“许言，不要怕打扰我，呆仔真的很想你。”

　　“我也很想呆仔，我一定会经常去的。”

　　驶过大桥，视线开始变的狭窄，在城市街道穿梭，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没过多久就到了，许言摘下头盔递给陈桉然，“下次见。”

　　“下次见。”

　　许言转身往里面走，一直走到单元楼下，才敢回头看他走了吗，怕显得太明显了，看了眼，转过身，张凯像鬼一样飘出来，缠了上来，挑眉问他，“怕什么？”

　　“谁送你回来的，还要目送千里？”张凯一张脸都快贴上来了，许言把那张脸扒拉，去按电梯，“我以为我东西掉了。”

　　“上去干啥，不是吃纸包鱼吗？“

　　“饱了。”

　　“你吃啥饱了，你不会变赖皮了吧？”

　　“被你气饱了，明天吃。”

　　“我特意空着肚子埃。”猛男挽留横身挡电梯门。

　　“煮面。”

　　张凯手拟做无中生一根无形的剑刺向自己，弯腰假装死掉了两秒，“行，吧。”

　　许言走进电梯里，张凯才着急拦住电梯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