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恋秋南

4、喜欢陈桉然，是许言的事

　　江海的五月的天气总是很阴晴不定，昨天白天还阴雨绵绵，今天就晴空万里，一觉醒来，额头上全是汗。

　　昨天也不知道是几点睡的，乱七八糟想了一堆。

　　不过因为天气热，工服单独挂在一边，没有闷出臭味，甚至还有一股阳光的味道。

　　心情很好，看了眼时间还早，去洗了个澡，煮了个小奢版泡面，加了根火腿和鸡蛋，本来还想洒点葱花，但是被晒焉了。

　　吃完开着小电驴去耀阳，耀阳现在还是之前那个乐队在演唱，主厅人不是很多，包厢倒是快开满了。

　　他跟着昨天那个女孩去收包厢，一前一候走着，那个女孩突然反过来和她说话，“昨天那些酒水，你是故意不上的吧？”

　　“嗯……”

　　“我本来看到你一直不上，结果我一来就走开了还挺生气的，”她说着推开包厢门，“我以为052包厢会是情侣，不过居然是XAC，谢谢！”

　　“不用谢……”

　　“你猜我喜欢XAC里面的谁？”包厢里灯红酒绿，灯光的晃动模式还没关，她意识到什么又补充道，“小哥哥你认识XAC团队队友吗？”

　　“不认识，但是知道乐队成员站位。”

　　“我喜欢那个主唱，”她拍了拍两侧一侧的沙发，“他昨天坐这个位置。”

　　“那个蓝发挑染少年。”许言漫不经心的说，把桌上的啤酒瓶丢进垃圾桶里，听她诉说，“对就是他，你们男生眼里他是不是也是顶帅的？”

　　“是，”顿了一下，“顶帅”。反正至少在许言眼里，他没见过比陈桉然还帅的。

　　一颦一笑都格外勾人。

　　“要是可以谈上他，我愿意掏心掏肺！”说着她语气中充满肯定，“但是他好像有白月光。”

　　许言愣了一下，随即把手里的铁皮罐踩扁丢塑料袋里，“是吗……”

　　“我上次听老板打趣XAC，还打趣了陈桉然，”她解释道，“也就是主唱。”

　　“嗯，我知道。”

　　“说他怎么拿着一张帅脸，不谈个恋爱，然后XAC的队友们都起哄说，是因为他有个白月光。”

　　“这样啊。”

　　“对啊，”女孩抖了下垃圾感慨道，“真想知道他白月光长什么样，应该不会是我们这种天天都要为了四千块的工资发愁的女孩。”

　　一排的啤酒罐都被踩扁了，许言说的话都没过脑，“他不会权衡利弊的对待喜欢。”

　　女孩愣了一下，说完这句话他自己也愣住了，“你认识陈桉然？”

　　“之前在一所学校上过高中。”

　　“我去，陈桉然高中是什么样的？”女孩语气充满兴奋激动。

　　自己捅出来的事，只好自己上，许言开口道，“也很帅，很多人喜欢，也很善良。”

　　“又帅，人品又好，我真的要成死忠粉了，”她兴奋的继续问道，“那他的白月光你有头绪吗？”

　　“没有，”一点头绪都没有，他和陈桉然的交际真的很少，许言也不敢太明显关注他，怕被发现，“我们不是一个班的，我不太清楚。”

　　应该不是八班班长吧……他们都说是她单相思，而且他们之间好像确实没什么火花，但是万一陈桉然是那种猛追猛赶就能追到的人呢……所以他现在是追妻火葬场吗？

　　“难道学校里没有流言之类的吗？”她还想问，耳麦里问她包厢收好没，“马上马上，三分钟。”

　　许言抓起两袋垃圾起身，“我后面转学了，我在的时候没有。”

　　他转学之后有没有他也不知道，关于后面的五年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还是会经常翻海宁的论坛，但是关于陈桉然的很少，最多的就是匿名表白。

　　“这样，那好吧。”

　　“我去丢垃圾了。”

　　“好，去吧去吧。”

　　许言把那袋铁皮罐靠着垃圾桶放着，那袋残余丢进垃圾桶里，又点了根烟，靠着门坎看着红砖墙发呆。

　　虽然昨天想了那么多，但是真知道陈桉然有白月光后，就意识到自己应该是没机会了，老天牵的线是为了让他别牵挂了。

　　一根烟就这么不知道怎么就没了，他转身走进去，耳边响起陈桉然的歌声，又是昨天开场那首，“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听清。”

　　“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独和叹息。”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能记起。”

　　陈桉然的声音回荡耳侧，他不知不觉就已经走到了大厅的角落。

　　今天陈桉然穿着一件黑色短袖卫衣，配上洗旧设计的牛仔裤，挑染的蓝色发丝在灯光下晃动，像嵌满了蓝色钻石。

　　今天他没弹吉他，骨节分明的手牢牢握住话筒，那个话筒应该也是定制的，在灯光下闪烁着。

　　许言想，如果握住话筒的手是紧紧握住他就好了，他会握的很紧，害怕他跑掉，然后问身旁的陈桉然，刚唱完歌渴不渴。

　　如果他说渴就带着陈桉然去买水，然后给乐队里的队友都带一瓶。

　　许言掏出手机对着舞台，放大又放大，聚焦在陈桉然身上，“每当我找不到存在的意义。”

　　“每当我迷失在黑夜里。”

　　“夜空中最亮的星。”

　　“请指引我靠近你。”

　　请指引我靠近你，即使没有结果。
　　不过没关系。

　　喜欢陈桉然，是许言的事，一切都应该由许言承担。

　　开心与流泪，兴奋与失落，一切只是因为许言喜欢陈桉然而已。

　　一直到快下班他都没见到陈桉然，许言收完台又抽了根烟。

　　烟雾弥漫上升，然后散开，许言看着天上的星星，然后目光停留到旁边一点点移动的飞机上。

　　灯光闪烁，从一颗星星附近挪到另一颗星星附近，实则只是从这里到了那里，和星星的距离没变，不是靠近，只是远远看见了，误以为靠近了。

　　一道阴影落下来，许言抬眼就看见了站在他旁边的陈桉然，离的很近，只有半个手臂的距离，他夹着烟的指尖连带整个人愣住了，甚至没开口说话，只是看着。

　　“下班了？”陈桉然开口道。

　　许言被一句话，激活反应，站起来，“快了。”

　　“我在那边等你。”陈桉然指了一下他来的方向的拐角。

　　许言把烟丢地上踩灭，然后捡起来丢进垃圾桶，搓了下手上的灰，尴笑道，“好，我进去了。”

　　“等会见。”陈桉然欲笑不笑的样子搞得他更慌了，他只想先赶紧进去，“嗯。”

　　陈桉然看着许言慌张跑进去的背影，抿嘴轻笑挑眉，轻嗅了下空中的烟味，和那天的一样，是白沙烟。

　　他们乐队就有两个人就抽这种烟，闻上去只有尼古丁味，他没抽过，但是下次可以试试。

　　许言不想让陈桉然等太久，帮忙收了一个包厢，差不多到点就下班了，换了衣服，还整理了一下头发。

　　下班了后门没什么人来，一般都是走正门，许言走到拐角处，没看见陈桉然，只看到一辆黑色的机车，机身上面贴着一行红色字母。

　　Hakuna Matata。

　　许言蹲在地上，看向巷子口，没人来，他点开微信打下这行字母点击翻译。

　　随即出现，Hakuna Matata。

　　……难道不是英文。

　　又撇了眼入口，确认没人，点进百度又搜了一下，跳出一长列解释。

　　哈库那玛塔塔（Hakuna Matata）是一句源自非洲斯瓦希里语的古老谚语。

　　常被人们翻译为，“无忧无虑，梦想成真。”

　　陈桉然，你也有很想实现的愿望吗？

　　不远处脚步声传来，许言熄灭手机屏幕，看向走过来的陈桉然，他手上提了几个塑料袋，看上去像是吃的。

　　然而陈桉然依旧先发制人，“不饿吗？”

　　“还好，”虽然他确实饿，到现在为止只吃了一顿，休息的那二十分钟，他懒得去便利店了，只抽了一根烟。

　　“陪我吃点，”陈桉然拿出一张葱油饼，分成两半，递过去，“看上去都挺好吃的，我一个人吃不完，想着你可以分担，不至于浪费。”

　　“谢谢。”许言接过半张葱油饼咬了口，没吃前觉得还好，但是尝了后，是真的饿。

　　陈桉然又递过来半个韭菜盒子，许言咬了口，随后又递过来半份酱香饼，然而陈桉然半天才吃了半份酱香饼，其他的都搁袋子里，还有一根烤肠，“我够了。”

　　“还有半根香肠。”陈桉然淡淡的说着，就像把这根香肠分配给他了，要吃完。

　　“我吃不下了，要不给呆仔吧……”而且那个葱油饼比他在外面哪里买的都大，感觉没撕开前快有两张饼那么大了。

　　“行，那我们走吧，”陈桉然把那些袋子挂在把手上，接过许言手里的挂上去，然后跨上去，“会系头盔吗？”

　　“会。”

　　机车的位置比一般的车要大一些，许言不敢靠陈桉然太近，手把着两边，陈桉然也没说什么，虽然是机车除了启动声音大点，但是陈桉然没飙车，一路上不快也不慢。

　　为了防止尴尬许言主动抛出话题的橄榄枝，“同学聚会那天我朋友说要载我，谢谢你的好意。”

　　“不用谢，毕竟没载你。”

　　“不过好像是两个班一起吃饭，我们说不定会在一桌。”许言道。

　　“你们大概几点到？”

　　“大概下午五点半左右。”毕竟聚会六点开始。

　　“我应该也差不多。”

　　“那应该可以坐一桌。”真好，他想。

　　“嗯。”

　　交流停止了，许言看向周围的风景，机车穿过江海大桥，湖面反射着周边大厦的灯光，波光粼粼。

　　两侧车流穿过，他看着陈桉然的背影想，或许，路上会有人觉得他们是一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