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恋秋南

16、索吻

　　吃完外面的天已经暗灰下来，天空并没有和天气预报说的下雨，陈桉然和他一起去了老屋。

　　到老屋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许言拉开电灯，昏暗的灯色甚至看不太清许言的五官。

　　陈桉然打开手电筒跟了进来，许言推开那扇老门，伴随着咯吱一声，里面一股浓郁的霉臭感散发出来。

　　许言微皱鼻子，看了眼床上没收的被单，也不知道小姨他们什么时候回来过。

　　“雨打湿了被单，你别进来，味道大。”

　　陈桉然举着手电筒往前靠了一步，许言也往前走了一步，挡住他，“真的很不好闻，我很快，你等等。”

　　“不拿出来洗洗？”

　　“要洗。”

　　“喝酒吐的东西比这恶心一百倍，臭而已，”陈桉然把手机递给许言，许言下意识要接伸出手又缩了回去，“那我拿出来，你在门口给我照灯。”

　　拗不过许言，陈桉然靠在门槛上，从房间里渗出来一股霉潮味很冲，他低头愣了一会，往后退了一步，看着许言，手里的手电筒依旧很稳的照着。

　　味道真的很冲，许言低头叠被单的瞬间，被近在咫尺的味道呛了一下，胃里向上返气，压咽了口口水硬往下压了压。

　　被单毕竟放了快一个星期上面甚至还起了小霉菌，许言好不容易找了个稍微干净的角提起来，转身看见靠着门槛等他的陈桉然，“然哥，你站远点。”

　　“给我吧。”眉转瞬即逝的轻皱，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是许言是绝对不可能给陈桉然的， “不用。”

　　陈桉然倔不过许言，落在许言身后，手电筒灯比屋里的亮很多，推开木门走到后面连接厨房的水池边，陈桉然撇了眼那半扇门露出昏暗浑浊的光线，水声在耳边回荡。

　　许言找来一个塑料盆，舀了瓢水进去，被单上发霉的色点更深了，手电灯打下去许言修长的手指失去本色，连带脖颈格外白。

　　“许言，你高中是走读吗？”

　　“嗯，家近还可以陪阿婆。”

　　“水冰不冰？”山里的温度低一些，水更是。

　　“还好，我马上洗好。”

　　“不急，半个小时还早，大不了加钱。”

　　“然哥，你会不会觉得我麻烦，一床发霉的被子还特意回来洗干净。”而且这样的环境，或许陈桉然在心里一点都不适应。

　　“东西是被赋予了价值才有意义的，它对你重要那就有意义。”

　　许言没说话，手泡在水盆里，看着那床阿婆给他买的床单，一点一点搓那些菌点，那些菌点就像是陈年旧迹怎么也搓不掉。

　　他之前把家里的东西都收好了，可是过完年，小姨为什么没收回去，他生气，但是又泄气的觉得没必要。

　　“然哥，阿婆对我很重要，所以我想留下至少她以外的念想，哪怕是一床被单。”

　　“好，我知道。”

　　许言来来回回搓了两遍，准备再换一盆水，肩头落下轻轻一拍，目光看过去，手机灯被握在陈桉然的手心，透出肤嫩色，许言手搭在膝盖上，手机就这么麻利的贴近许言掌心。

　　最先感受到温热，随即是然哥的声音，“换我来洗。”

　　陈桉然自顾自的在他旁边蹲下来，手伸进水盆里，水流晃动，眉轻挑，“让你一直洗阿婆该觉得我不靠谱了。”

　　“在洗这一遍就好。”

　　“好。”

　　陈桉然手浮动在水里青筋蔓延，顺着目光看上去，半条胳膊遭了一大半，红泛泛的，都挠骚出皮了，“然哥，你手上好多蚊包。”

　　“我O型血，招蚊子。”

　　“我去房间找找，应该有花露水，你等等。”许言把手机递过去，架后面台子上，往屋里跑。

　　之前阿婆特意给他买了一瓶花露水，许言找了半天，最后在落灰的柜子里找到了花露水，还找到了他之前藏在抽屉下面嵌住的合照。

　　明明之前不见了……

　　那是他从差点被小姨烧掉的结婚证上扣下来的，片底已经被熏黄了，烧到了一点点红边，这张照片是他拼命争取到的唯一念想。

　　照片里许玮伦和张婉静穿着白色正肩衬衫，肩并肩，张婉静扎着一束高马尾，两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笑容无数次成为许言活下去的动力。

　　许言把照片塞进口袋，转过身站起来，看见了隐在昏亮处靠着门槛的陈桉然。

　　“找到了，你坐椅子上。”

　　“好。”

　　花露水的味道很浓，瞬间弥漫整个空气，陈桉然手臂上那些包又鼓又红，轻抹上去，由下到上，最后到他喉结滚动的脖颈。

　　“脖子上也有。”

　　许言得到默许，俯身凑近，指尖在陈桉然的脖颈上轻轻捻按，目光扫视过他滚动的喉结，咽了口口水。

　　正在他准备起身的瞬间，陈桉然的脸偏过来，微热的呼吸喷散在许言脸上，那双单凤眼直盯盯的看着他。

　　呼吸停滞，许言被吸引着靠近，不敢动也没打破一切，任由暧昧的氛围在空气中发酵膨胀。

　　目光扫视过然哥的眉眼，鼻梁，轮廓，然后是嘴唇。

　　不薄不厚的嘴唇带着嫩粉色，他只要一靠近就可以亲到，偏偏陈桉然不动声色，许言矜持不住的想打破氛围，往后收了一步下一刻就被托着脑袋吻住。

　　唇齿相撞，没等他震惊，陈桉然一点点深入控制着节奏带动着许言的唇张合，不像之前那么温柔，更猛烈了一点，而且更持久。

　　吻了整整一分钟，他贪恋的想继续，却在然哥停止后克制的收回，手撑着门板，平缓呼吸，就在许言以为要结束的时候，陈桉然快速靠近，捏着他的下巴温热的呼吸触碰他的鼻间，唇又一次贴合，吸了上去。

　　夏日炎热，许言更是燥热，额头的汗不经意的相蹭，温热的唇相撞，流汗的掌心甚至不愿贴在陈桉然的背上，借力的扣着门体。

　　而陈桉然的手牢牢钳着他的下巴，让他不容退缩，另一只手撑着墙体，把他半个人环住。

　　直到彻底结束，许言低着头，顶着绯红的脸后泄力的靠在柱子上，调整呼吸，喘息声羞耻的回响，陈桉然轻笑一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手机，插回兜里。

　　低头点了一根烟，和许言肩并肩靠着，猩红在指尖随着呼吸晃动，吐了口烟，陈桉然把烟递过去，许言泛红的指骨一晃而过，抬手接烟。

　　被陈桉然抓着手腕制止，出声提醒，“你不能抽。”

　　许言愣了一下，乖乖把手收了回去，陈桉然吸了一口，自然的丢在地上准备抬脚捻灭，想到什么又弯腰捡了起来，跨过木槛，甩出去了好远。

　　“回去吗？”陈桉然回头看许言，他在后面关灯，一片熄灭，周围暗下去，月色照人，只能看清许言的隐隐轮廓，很瘦，“回去。”

　　大概大晚上只想着干完这单就回家，没怎么注意许言，他在后面慢吞吞的上车，但是和司机打照面的陈桉然简直和没事人一样。

　　一路上许言偷撇了好几眼陈桉然，一直没找到机会打开手机摄像头看自己嘴唇的战况。

　　嘴唇微微发麻，玻璃窗反射的点点轮廓光影根本看不清楚，光是想象到要被别人看见许言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陈桉然的嘴唇倒没什么，只是更红了，但是那是因为许言不会亲，甚至没怎么发力，但是陈桉然对他不一样……含的格外有劲。

　　下车后许言走在前面，一路上没敢抬头，好不容易上楼到了房间门口，但是他没房间钥匙。

　　犹豫了好一会，撇了几眼电梯口，转过身背对来的方向，打开摄像头看自己微微红肿的嘴唇，脸上还是热的。

　　下次他一定……要主动。

　　一直等陈桉然上来，他假装看手机，立在旁边离然哥一个手臂的距离，想表现出一张好像刚刚的事无关紧要的样子。

　　许言不动声色的跟在陈桉然身后进去，找了套衣服就又要去洗澡，热水从头顶倾斜而下，许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水声间隙，想听却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等他吹干头发出来，环视了一圈，房间里空空的，陈桉然不在屋里，茶几上放着那张房卡。

　　捞起床上的手机，唯一的置顶弹出来两条消息。

　　点进一看，是一张照片还有一句意味不明讨债的话。

　　照片里特写的嘴唇泛着红嫩，早已经看不见吻的痕迹了。

　　陈桉然还添油加醋。
　　根没吻过一样，你半夜自己练练，我开了个房，别打扰到你。

　　许言的脸涮的一下红透了，然而陈桉然的话就像鬼一样缠了上来，安分的□□又隐隐起了反应。

　　还没等他回，陈桉然的又添了把火。

　　“找对练，只准找我。”

　　最后他磨蹭了半天才回了个好，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陈桉然，得亏陈桉然不在旁边，不然他得彻夜不眠。

　　许言精神的睡不着，捞起床头柜上那张红底双人照，借着月光看着照片里的两人，自言自语道，“爸妈，如果可以的话我下次带我男朋友来看你们好不好？”

　　“你们会支持我的吧。”

　　“阿婆说，喜欢上一个人是克制不住的，喜欢没有对错，我喜欢陈桉然，至少现在我想和他长长久久。”

　　他隐隐听见一句好，很轻，很轻，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出来的声音，回荡在耳侧好像还有彼长的回音。

　　“我一定会来看你们的，绝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