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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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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份的江海总是下着连绵细雨,老式的自建房一楼总是潮湿又泛着放霉的闷味,屋外还下着连绵细雨,昨天兼职回来睡的太晚了,一早被张凯的电话吵醒。
睁开眼,窗户为了透气一般开着,昨天半夜为了不溅雨关了,衣服还没干,闷了一个晚上闷出一股恶臭,他皱眉接通电话,下床把衣服取下来。
“你别忘了晚上九点去耀阳兼职。”
“记着。”往外顶了一下门,推开门把衣服挂门把手上,微敞着。
“这么早出门有约?”八卦意问拉满,“约了哪个小哥?”
“……”
“要不是你不喜欢女的,哥们那些女人缘都好着呢,以你的颜值一挑一个准。”要不是上次介绍了几个女的,不然也不知道许言喜欢男的,“男的,我虽然上完美男人,但是,哥们喜欢女的实在难以相许。”
“……”
“衣服闷了,挂门外。”
“你那破房子快换了吧,衣服就没干过,江海的雨还得下小半个月,你等下人都腌臭了。”
“在找,挂了。”
“别别,七号高中聚会你去不去?”张凯道。
“不去。”
“我载你回去。”
“不回去,挂了。”
衣服挂门外味道稍微小了点,厕所和灶台只有一壁之隔,用不了煤气,他在水龙头下接了壶水烧开,点开剧组群,后天下午进组三天,演一个出场镜头加起来十分钟,被帮派左右家人的小反派。
看了眼新通知去朋友圈刷了两下,有人恭喜拿了个出场十五分钟的配角,有人当上了一线演员身边的小丫鬟。
没刷多久,评论了几句恭喜,他朝沸水里下面,在水冒白泡向外溢的时候把调料倒进去。
吃完拉开窗帘,张婶正好在挪车,和他打完招呼就去接放学的孩子了。
屋里味道真的太大了,混着面的味道说不出有香味还是完全被闷味覆盖了。
下午他在衣柜里找了件白T恤出门,到门口的时候又接到了张凯的电话。
“哥们,今天晚上有个XAC乐队你拍个长视频给我呗?”
“整个乐队,还是?”
“有个主唱,你主要拍他就行。”
“挂了。”
“好的呢,等着视频哈……”
许言跟着老板去换了印耀阳的黑衣服,衣服都是别人兼职穿过的,也有闷味道但是不是很重,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酒味很浓。
老板看了眼,“上一个小伙子打翻了两杯啤酒,没来得及洗,你先凑合穿穿。”
“好。”
接下来,简单训练了一下他就开始收台,上酒,上小食,前半场一直都是一支乐队在唱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换了一个乐队,一个声音莫名的熟悉。
视线穿过几张台,前面好几个人站了起来,挡住了他的视线,前面的人喝斥了几声,才不甘的坐下,他的视线才终于看清台上的人。
“大家好,我们是XAC。”站在中间背着吉他的的陈桉然与队友牵着手弯腰致敬。
时隔五年,他的一头黑发在左侧挑染了几根蓝发,灯红酒绿交错倒影在他白色的短袖T恤衫上,他的五官长开了,更加凌厉。
他愣在原地,被时隔多年的重逢冲击的无措,兴奋,开心。
他想过无数次他们重缝的样子,也想过他谈了女朋友准备结婚的场面,即使对许言来说大学毕业后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但是爱一个人应该会想和他有个家。
即使他想过,见到他或许狼狈,陈桉然也不一定还记得他,但是此刻他只想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他。
衣服的味道就像突然大了起来一样,他低着头朝旁边走,甚至可以闻到衣领上,混着别人汗味的闷酒气。
伴奏响起,他靠在吧台两边目光投向舞台中央。
陈桉然在舞台灯下,坐在高脚椅上低着头弹吉他,红色的电吉他,在他修长手指的拨动下,伴随着鼓点的音律。
与少年时不同,他的声音变的低哑了些,带着低低的磁性,五年变什么都不奇怪。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记起。”
“曾与我同行,消失在风里的背影。”
“我祈祷有一颗透明的心灵。”
“和会流泪的眼睛。”
“给我再次相信的勇气。”
“越过谎言去拥抱你。”
舞台灯光晃动,他坐在那里,看着舞台下面为他们陶醉的观众,伴随着节奏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合唱,整个场子都欢呼着,而他的嗓音埋没在起伏的歌声中。
“小哥?”喊了三遍,许言才听到转过身,“上一下小食和酒。”
“好。”他把小食码在盘子里,前面的调酒师一边擦杯子一边道,“从上个月开始,他们每周三四会在这唱两首歌,每次都把场子闹起来了,而且主唱帅,唱的还好听。”
“确实很好听。”
“老板出高价,他们都不留下来,好像是准备签公司了。”
“真好……”
等他去包厢送完小食出来,又切了一首歌,跳动的旋律早已在脑海里跳动了无数遍,旋律跳动着歌词倒背如流。
“不问你为何流眼泪。”
“不在乎你心里还有谁。”
“且让我给你安慰。”
“不管结局是喜是悲。”
江北的夏天很热,蝉鸣声交响,他从补习班下课回来,广场里偶尔会有驻唱的歌手,他无聊时会听两句,今天实在是太热了,他想赶紧回去。
在小摊子上买了瓶冰水,一口下肚,人活过来一半,驻唱摊不不知道为什么围满了人,他本来不敢兴趣的,往前走,被喊住。
“许言,快来。”人群里,张萌喊他。
他愣了一下,不好意思拒绝,走过去,人群围了两圈,她把手机递过来,“看不太全,给我录个视频,我去买瓶水!”
接过手机,前奏响起,中间站着的是隔壁班的陈桉然,穿着纯白色的绵质体恤,头发留的很长,前面差点盖住了眼睛,嗓音很清透。
“既然爱了就不后悔。”
“再多的苦我也愿意背。”
“我的爱如潮水,爱如潮水将我向你推。”
于此同时张萌把冰水贴在他腰上,他下意识向前酿呛了两步,手搭在前面人的背上,尴尬的把手挪开,抬眼对上了前面转过身的女生。
莫名的眼熟,好像在学校见过。
“不好意思。”
那个女生往旁边挪了一下没有怨言反倒有点不好意思,“没事,没事。”
他抬眼,前面唱架近在眼前,陈桉然不受影响的唱着,目光扫过来,周边歌声起伏,陈桉然的声音近在咫尺的落在耳侧,他感到脸颊一热,别开视线,张萌在后面扯了扯他的衣角,在他身侧小声道歉。
驻唱小哥认识许言,他来过几次,突然走过来把话筒递到他面前,他面露难色的推辞,驻唱小哥转过话筒接着唱了句,陈桉然一首歌唱到底,很娴熟,最后一个女生提问为什么选择唱这首歌,是有喜欢的人吗?
阳光照在他身上,白色衬衫反射着夏日阳光的耀眼,他额头闷着一层薄汗,声音清透柔和,“因为我家里人很喜欢这首歌,脑海里浮现的第一首歌就是这首。”
舞台上的他,依旧很耀眼,唱歌的声音比梦里的每一次都好听。
两首歌演唱完,舞台上XAC乐队团队依次下场,他端着两杯特调,绕过主厅,在厕所门口看见了陈桉然,他低着头,手里拿着电子烟,吸了口朝空中吐开。
许言握杯子的手收紧,打算低头靠着里面往前走,却对上他猝不及防探过来的目光。
有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随即他的心脏像打了激素一样狂跳不止,别过目光,往前走,路过陈桉然身边,可以闻到空中他吐出的烟的味道。
很淡的尼古丁烟草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陈皮味。
余光里陈桉然靠着墙没动,只是目光打量着路过的他,全身泛起一阵麻意,害怕被打招呼,又害怕在他的记忆里没留下一点痕迹。
然而陈桉然没有喊他,也是不知道名字怎么喊。
走廊亮着昏蓝色灯光,厕所门口已经没有人了,空气中他吐的尼古丁味早就散没了,许言跨进厕所点燃一根烟,坐在马桶盖上,猛吸了几口烟。
呛的连咳了几声,眼底呛上一层泪光,盯着厕所门一口接一口没三分钟抽完一根走出来。
舞台上又换了一支乐队,因为刚刚带动了场子,后面热场子就简单多了,换了乐队跟唱的还是很多。
他又送了几趟小食,就接到了张凯的电话,他蹲在后门小斜坡上,眼睛盯着一处发呆,“他们每周三四来唱两首歌,明天帮你录。”
“一定记得!”旁边还有女人的声音。
“行。”
“晚上出不出来喝酒吃烧烤,大哥我请?”
“不吃,上班了,挂了。”
挂完,周边都安静了,脑海里陈桉然的样子还盘旋着,他变了很多,头发染了,样子长开了,好像还长高了,以前他们差不多高,现在陈桉然好像比他还高了。
他又低头闻了下自己的衣服,那股闷酒气很浓,比第一次第二次闻还浓,这个程度的味道,路过的那个距离也会闻到吧。
很难闻的味道,他甚至可以想象到他皱着眉,撇了眼他的背影,不愿停留的样子。
越想越烦躁,手伸进头发里狠狠抓了两下,早知道昨天来把衣服拿回去洗了。
走到吧台,把小食挪进盘子里,还是忍不住问一嘴,“哥,你能闻到我身上的味道吗?”
“什么味道?”
“就是……闷酒味,很臭吗?”
“还好,里面开了挺强的制冷,不凑近闻不到。”
里面确实开了很强的制冷,刚进来还有一点点冷,他低头闻了一下衣领,还是臭,“还好是,能闻到吗?”
“放心吧,除非他有狗鼻子,咋了被客人说了?”
“没,我就问问,我去送小食了。”
陈桉然应该没闻到……吧,快一个手臂的距离他还抽着烟,应该闻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