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域终响》Mortau

3、观察者与层域 平行世

　　平行世界。 这四个字，林野只在科幻小说和电影里见过，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从一个陌生人的嘴里，用如此严肃的语气，说给自己听。
　　他愣在原地，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脑子里嗡嗡作响。
　　“平行世界？” 林野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干涩，“你是说，那天我看到的，是另一个世界？”
　　“准确来说，是两个世界的层壁发生了短暂的破损，产生了重叠。” 男人点了点头，示意旁边的人松开林野的胳膊。
　　束缚被解开，林野揉了揉自己发酸的手腕，依旧保持着警惕，看着眼前的男人。
　　“我叫陈默，是观察者江城分部的负责人。” 男人自我介绍道，伸手示意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坐吧，我们有很多事情，要跟你说清楚。”
　　林野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他知道，现在自己跑也跑不掉，不如先听听这些人到底要说什么。
　　陈默坐在他的对面，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旁边的一个年轻女人，把一叠资料放在了林野的面前。
　　女人看起来二十多岁，穿着和陈默一样的黑色制服，却扎着高马尾，脸上带着一点笑意，和周围其他人的冰冷格格不入。她把资料放在林野面前的时候，还对着他眨了眨眼，小声说了一句：“别紧张，我们不是坏人。”
　　林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低头看向面前的资料。
　　资料的第一页，是一张世界地图，上面标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有的地方密集，有的地方稀疏，江城的位置，有一个格外醒目的红点。
　　“我们所处的宇宙，并不是单一的世界，而是由无数个层域构成的，也就是你们常说的平行世界。” 陈默的声音缓缓响起，给林野解释着这个他从未接触过的世界，“我们把人类生存的这个世界，叫做基准层。每一个层域之间，都有一层看不见的壁垒，我们称之为层壁，它隔绝了不同层域之间的物质和能量交换，保证了每个世界的稳定。”
　　林野抬起头，看着陈默：“那层壁破损，会发生什么？”
　　“就像你那天经历的一样。” 陈默的语气沉了下来，“两个层域发生重叠，高熵的混乱物质会从破损的层壁涌入基准层，也就是你看到的那些怪物，我们称之为蚀影。它们是混乱的具象化，以有序的物质为食，会本能地攻击一切活物。”
　　林野的后背一阵发凉，那天晚上怪物的嘶吼声，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那那个孩子呢？” 林野急切地问道，“还有那个突然出现又消失的人，到底是谁？”
　　“那些蚀影，是两个世界重叠碰撞的产物。而那个救你的人，我们也不知道他的身份，更不知道他的目的。” 陈默摇了摇头，“我们追踪了他很久，从来没有抓到过他的踪迹，只知道，每一次层域重叠发生，他都会出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带你来这里，是因为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林野愣住了，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的难以置信：“我的帮助？我能做什么？我就是个普通的运维，连架都没打过，那天差点被怪物吃了，我能帮你们什么？”
　　“你的经历告诉我们，你具有和层域交互的特殊能力。” 陈默看着他，眼神严肃，“层域重叠发生的时候，会释放出强烈的熵乱辐射，普通人类在这种辐射下，会瞬间陷入昏迷，甚至直接脑死亡。而你，不仅全程保持清醒，还能在重叠区域里自由行动，甚至触碰到了另一个层域的锚点，也就是那个孩子。”
　　“锚点？” 林野皱起了眉头。
　　“每一次层域重叠，都会诞生一个唯一的锚点，它是两个层域之间的跨点，可能是人，也可能是物。” 陈默解释道，“锚点是唯一能稳定层域熵乱的载体，锚点在哪里，重叠的核心就在哪里。那天你抱着的那个孩子，就是这次重叠的锚点。在他消失之后，重叠也随之结束了。”
　　林野的脑子里，终于把这一切都串起来了。
　　那天的扭曲世界，是层域重叠；那些怪物，是蚀影；那个孩子，是锚点；那个救了他的神秘人，身份不明；而他自己，因为能在层域重叠里保持清醒，被这个叫观察者的组织盯上了。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要我帮你们找到那个孩子？” 林野问道。
　　“没错。” 陈默点了点头，“如果不解决锚点的问题，同样的层域重叠会再次发生，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破损的层壁会越来越大，涌入的蚀影会越来越多，到最后，整个江城，甚至整个世界，都会被重叠吞噬。”
　　林野的心里一沉。
　　他看着陈默严肃的脸，看着周围几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人，看着手里这叠写满了他看不懂的术语和数据的资料，只觉得自己原本平凡安稳的人生，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碎了。
　　他只是个想好好上班，好好过日子的普通人，不想卷入这种听起来就无比危险，甚至可能丢掉性命的事情里。
　　“开什么玩笑。” 林野的语气里带着愤怒和抗拒，他把资料推回了桌子上，“我就是个普通人，你们说的这些，在我看来都不一定是真的。虽然我没法解释那天发生的事情，但是我宁愿那是一场梦，也比被你们绑架到这里，卷入这种破事里要好。”
　　他站起身，想要离开：“我不会帮你们的，放我回去。”
　　陈默对他的反应似乎一点都不意外，他靠在椅背上，平静地看着林野，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你会相信的。”
　　他转身对旁边的两个人抬了抬下巴：“把他松开，带他过来。”
　　两个黑衣人上前，解开了林野手上的束缚，却没有让他离开，而是示意他跟他们走。
　　林野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他知道，现在反抗也没用，不如看看这些人到底要给他看什么。
　　他跟着这些人，穿过昏暗的地下室走廊，走廊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里面时不时传来一些奇怪的声响，让他心里发毛。
　　走到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合金门，需要刷密码和指纹才能打开。门开的瞬间，刺眼的白光涌了出来，林野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等他适应了光线，才看清里面的景象。
　　这是一个无比宽敞的房间，足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房间的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像是环形的仪器，仪器上布满了线路和屏幕，闪烁着蓝色的光芒，发出低沉的嗡鸣声。房间的墙壁上，挂满了巨大的显示屏，上面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波形图，还有各个城市的监控画面。
　　整个房间里，有几十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还有穿着黑色制服的队员，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键盘敲击声、仪器的嗡鸣声、对讲机里的说话声，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紧张而有序的氛围。
　　林野看呆了。
　　他从来没想过，在江城的地下，竟然藏着这样一个地方。
　　“这是我们的跨维度监测器，也就是层域监测系统的核心。” 陈默走到他的身边，指着房间中央的那个巨大仪器，解释道，“它可以实时监测全球范围内的层域波动，提前预警层域重叠的发生，定位锚点的位置。”
　　林野的目光，被墙上的一块屏幕吸引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江城的地图，地图上，有一个不断闪烁的红色光点，位置就在他住的那个老小区。光点的旁边，有一行不断跳动的数字，还有一个波形图，正在缓慢地上升。
　　“这是什么？” 林野指着那块屏幕，问道。
　　“这是你住的小区附近的层域波动数据。” 陈默说道，“自从上次重叠发生之后，那里的层壁就一直处于不稳定的状态，波动值一直在上升。用不了多久，下一次重叠，就会在那里再次发生。”
　　林野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着那个不断上升的波形图，看着那个刺眼的红色光点，终于明白，陈默没有骗他。
　　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不是在做梦，也不是出现了幻觉。他真的经历了一次平行世界的重叠，而现在，灾难，还会再次发生。
　　“也就是说，你们需要一个能和两个层域交互的人，帮你们找到那个孩子，阻止重叠再次发生。” 林野转过头，看着陈默，“那你们之前，都是怎么解决这种事情的？”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痛苦，然后缓缓开口：“我们有一些设备，可以实现类似的效果，但是在两个层域重叠的时候，这些设备都会变得极不稳定。为了处理层域重叠，我们试过太多方法，牺牲了太多人，可成效，都不大。”
　　林野看着他脸上的那道疤痕，看着他眼底的疲惫，突然明白了。
　　这个叫观察者的组织，不是什么无所不能的神秘机构，他们也在一次次的层域重叠里，挣扎，牺牲，拼尽全力，想要保护这个世界。
　　“那为什么是我？” 林野皱起眉头，问道，“就因为我可能有你们都不确定的能力？”
　　“没错。” 陈默点了点头，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无比认真，“你可能在无意识中，触发了某种特殊的能力，让你能够在层域重叠里保持清醒，甚至能够影响到另一个层域。这种能力，是我们的设备，我们的队员，都不具备的。”
　　“难道只有我有这种能力吗？” 林野不解，“那天救我的那个神秘人，他不也能在重叠里自由行动吗？你们为什么不去找他？”
　　“这种能力，目前我们只发现，你和那天出现的那个人，可能拥有。” 陈默的语气沉了下来，“我们一直在找他，但是找不到。他就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样，没有任何踪迹可寻。”
　　林野陷入了沉思。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
　　一边是他平凡安稳的生活，只要他拒绝，转身离开，或许就能假装这一切都没发生过，继续过他朝九晚五的日子，哪怕下一次重叠发生，他可能会死在蚀影手里。
　　另一边，是这个匪夷所思的真相，是未知的危险，是随时可能丢掉性命的任务，还有这个世界，可能会被彻底吞噬的未来。
　　他只是个普通人，他不想当英雄，他只想好好活着。
　　可是，他想起了那天晚上，那个孩子懵懂的脸，想起了他扑过去抱住孩子的那个瞬间，想起了陈默说的，下一次重叠，会一次比一次严重，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神里已经有了决定。
　　“看来，我不得不信了。” 林野看着陈默，缓缓开口，“我帮你们。但是丑话说在前面，如果我没有你们说的那个能力，我不想继续留在这，我要回去过我的日子。”
　　陈默看着他，紧绷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