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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霜刃初试 萧限知常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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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限知常说,一个好的剑客,必须有一把适合他的剑。剑客爱惜自己的剑,比爱惜自己的生命还多。
正所谓“剑在人在,剑折人亡”。
而选择适合自己的剑,大半靠缘分。
司廷悦劈着眼前的灌木丛,辟出一条小路。她怎么也没想到,浮世谷的这片丛林后面就是世人苦苦寻找的名剑冢。以前她总想着深入丛林一探究竟,泪无情倒也不阻止,只是说“去吧,去了可是会死的呦~”。这片丛林看似祥和,实则危机四伏。
而这回则是她老爹和泪无情逼着她进去。
“嗖——”一条三角脑袋的大青蛇向蹿来,司廷悦反手握住短刀,手起刀落砍掉蛇头。蛇头落在地上时,还保持着蛇口大张的样子,两颗又长又尖的毒牙上淌着粘液。
司廷悦皱了一下眉,旋转刀柄朝身后砍去,那条朝她伸来的绿色藤蔓瞬间断成了几节。她长袖一挥,白色粉末从袖中散出洒向天空,红色的毒虫落了一地。她掸掸衣服,在虫子堆里挑挑拣拣,选出几个在她的药粉攻击下还苟延残喘的,塞进瓶子里,拿回去继续炼药。这动作一气呵成,眼睛都不眨一下。这让在她身后暗中保护的讨厌老头一号——江天海不禁汗颜。江天海心里暗道:幸好平日对她百依百顺,不然……
司廷悦耳边渐渐出现了许多声音,开始她以为是自己幻听了,慢慢她发现那是从不远处发出的声音。那是剑冢!她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很快进入了剑冢。所有的剑好像都在说话,“嗡嗡——”的让她听不清楚具体内容。司廷悦在剑冢中仔细寻找着,努力用心去感受剑的心意,却始终一无所获。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林子里什么照明工具都没有。司廷悦知道在这片林子过夜的危险性,但她向来就是这样的——不给她的,她可以不争;但若是她想要的,就一定会得到。她认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就像她不会为任何人改变自己。
司廷悦把短刀插在地上,坐了下来。林子里一片漆黑,月光透过叶片洒在剑冢里,一把把绝世名剑散发着寒光,似乎怒瞪着司廷悦这个侵入者。然而更多的是一种悲伤,来自剑的悲伤。究竟是因为想念自己曾经的主人,还是感慨自己辉煌的过去,司廷悦不得而知。
突然,她看见不远处闪着亮光,那是什么颜色,她分辨不出。她拔起短刀,脚尖轻轻点地,飞向剑堆。她拾起那个发着亮光的东西,那是一只镯子。活到这天,司廷悦终于明白什么叫流光溢彩了。那镯子中的颜色并不真实,镯子里好像关着梦境中飞舞的彩色丝带。她鬼使神差的把镯子套在了右手的手腕上,镯子的光芒顿时褪去,一股暖流顺着司廷悦的右手臂汇入四肢百骸。脑海中浮现出许多招式,好像是一本剑法,但又看不明晰。那镯子的颜色黯淡下来,变成了紫色,质地像玉,表面雕的是极其精细的花纹,内部有隐隐的暗紫色液体状东西流动,然而它却不再发光。
司廷悦以为是自己的肉体凡胎玷污了镯子使它褪去光彩,便想将它拔下来。那镯子却好像跟她作对,到了她手腕处便自动缩小,阻止她将它拔下。正在她焦急之时,剑冢里的名剑好像都发了狂,从地下弹到空中,嚣叫着开始排行列阵似乎要向她攻来。司廷悦立刻摆出架势,准备背水一战,然而那些名剑却迟迟不肯落下,却发出了更大声的咆哮。
另一边的竹楼里,泪无情和萧限知闭目打坐,听到这嚣叫,同时睁开了眼睛,相视一笑。
司廷悦好像听到了什么生物正朝着她的方向奔来,她下意识的跳上一棵大树。那是一只四蹄的,通体金色的动物,尾巴向下耷拉着,好像是——狼?
跑近了,司廷悦看清那真的是狼,而且是金色的狼 ,柔软而厚实的毛发在月光下显得无比高贵。它停在司廷悦所在的树下,蹲立着,用前爪搔头,幽绿色的眼睛安详的凝视着她。它好像察觉到了司廷悦的犹豫,翻了个身躺下,露出自己雪白柔软的腹部。这是动物对人臣服的表现。这时候飞舞的名剑们也平息了,纷纷从天空落下来。
司廷悦缓缓的从树上滑下,稳稳站在地上,那狼把头凑过来在她小腿上蹭了蹭。
“蹲下。”
那狼乖乖蹲下,上身直立。
“抬爪。”
那狼犹豫了半天,最后抬起了两只前爪。
“绕树三圈。”
那狼欢快的跳着绕了三圈。
司廷悦若有所思的看着它,点了点头。
“嗯,比狗好玩多了。”
那狼听到这话好像额前冒出了三条黑线,浑身散发怨念的气息。
圆满完成任务,司廷悦决定连夜返回。回去找泪无情研究研究,怎么才能把这镯子摘下来。
司廷悦在丛林中走着,那匹金色的狼寸步不离。她走,狼也走。她停,狼也挺。连速度都基本一致。
“哎,我说,”司廷悦靠在树上,一手撑树一手扶住额头,“你这是要跟着我吗。”
那狼蹲立着,摇着尾巴点了点头。
“你跟我回去很危险的哦,”司廷悦奸笑着朝它走来,双眼冒光,“讨厌老头一号肯定会拿你试药,老崔会拔了你的牙当暗器,最重要的是我无情师父会扒了你的皮当地毯呦~你还是打哪来的回哪去吧~”
司廷悦分明看见那狼在夜风中抖了几抖,眼含热泪,却蹲在原地坚定的就是不走。
“难道你是腿软了跑不动?”司廷悦摊了摊手,“那我数三下,要跑就赶紧跑。”
“一”
“二”
“三”
那匹金色的狼还是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司廷悦叹了口气,慢慢坐在了地上。那匹狼慢慢踱过来,在她身旁挤了挤,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
“你还真是执着。”司廷悦给它顺毛,搔着它后颈的位置,金狼眯着眼睛似乎很享受。
司廷悦抬头看着天空,似乎有些无奈的说:“不是不想养你啊,我实在不习惯照顾别人,就算是狼也一样。养你的话,就要对你负责。要知道你什么时候饿了该吃饭,什么时候心情不好了要陪你玩,什么时候有危险了需要我帮忙。一旦开始在乎了,就要付出很多很多。而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就算是这样,你也要跟着我?”
那狼没有任何回应,只是老实的把头搁在司廷悦的大腿上,脸朝天空假寐着。
“好吧,我知道了。以后你就跟着我混,”司廷悦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土,“以后你的代号就是——金琉。”
“金琉~”司廷悦拍拍狼的脑袋。
“嗷呜——嗷呜——”那狼回应着。
“金琉~”
“嗷呜——”
一人一狼漫步在丛林里,月光流泻在地上,沿着清溪向前,如同天上的银河落在了凡间。高大的枝干好像交叉的手指,遮蔽了星斗的光辉和苍穹的高度,将这片神秘而危险的丛林与尘世隔绝。同时被掩埋的,还有那些残留着剑客丝丝精魂的名剑们,等待着下一位勇士将他们带出寂寞的深渊。
司廷悦和金琉朝着灯火走去,身后的丛林又回归漆黑,了无人迹的平和宁静。
有了金琉在身边,这一路倒是少了毒虫毒蛇的侵扰,回来的相当顺利。
司廷悦推开泪无情的房门,却发现大家都在屋子里。
追阳看见她进屋,立刻松了一口气。然后继续靠墙发呆,闭上眼睛。
崔牧笙和其他几个老头见她平安回来,也都点点头,安心离开回房休息。
“悦儿,”泪无情关上大门,不怀好意的叫道,“捡到宝了吧~”
“悦悦,辛苦了。”尹枫泉笑眯眯的倒了一杯茶端过来。
“闺女,”萧限知露出一副小人得志的欠扁样,两个瞳孔好像都变成了钱眼,“拿出来给他们炫耀炫耀~”
司廷悦顿时有种浑身脱力的感觉,心道:这都什么人啊……
“哦,对了,”她从怀里掏出装毒虫的罐子,扔给江天海,“这些沾上了我的五毒散没有立刻死掉,我觉得你应该对他们比较有兴趣。”
江天海小心的接过罐子,生怕一个不小心把盖子弄松了。
“不是吧,闺女,”萧限知露出苦哈哈的表情,“你就搞了这么点东西出来啊~”
“呃,”司廷悦转向泪无情,“无情,你这能养狗么?”
泪无情想了想,点点头。
“金琉,进来。”
众人只见一匹通体金色的狼蹦蹦跳跳的跑了进来,乖巧的匍匐在司廷悦脚下。这头站起来比人都高的狼,摇头摆尾的讨好着她。
“悦儿,你管这叫狗?”泪无情小心翼翼的问。
“我知道是狼,”司廷悦拍拍金琉的脑袋,“不过你就把它当狗吧。”
“不过,这还不是重点,”司廷悦挽起右边的袖子,露出那个诡异的镯子,“麻烦的是,我戴上这镯子以后摘不下来了。”
屋子里的众人纷纷观察起镯子来,泪无情与萧限知相视皱眉,江天海则显得比较淡定。
“想知道这是什么吗,丫头~”这回换江天海露出小人得志的表情。
司廷悦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投向泪无情和萧限知。
萧限知说道:“闺女,把一部分内力凝聚在右手。”
“这样?”司廷悦运气。
这是那把镯子从司廷悦手腕上脱落,化成一把流溢着紫光的长剑,稳稳塞进她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