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趋光性》齐星言

7、第 7 章 两人踩

　　两人踩着上课铃出了门。
　　顾铭伸了个腰，九月份的秋天，黄里藏着绿。
　　这会的操场空荡荡的，一眼扫过去只有他们俩，天空中时不时飞过几只迁徙的鸟，总得来说，不算孤独。
　　学校不小，教学楼一个，几个挨在一起。
　　两楼离得算远，横跨整个操场，两人也不着急，慢悠悠的走着。
　　草丛里发出一阵声响，窸窸窣窣。许鹤阳以为是风吹的也就没太在意。
　　声音越来越清晰，夹杂着呼噜噜的声音。
　　许鹤阳寻着声音看去，落叶中，一个白脑袋在其中尤为明显。
　　“顾铭。”许鹤阳叫住顾铭，“你怕猫吗？”
　　“嗯？”顾铭停下脚步，侧过身去看他。“不怕，怎么了？”
　　许鹤阳伸手指了指，顾铭顺着看过去，一只小白猫窝在树下与下飘的落叶玩的不亦乐乎。
　　小猫向前一扑，地上的落叶又飘回了空中。
　　“这是学校的流浪猫，也可以算是猫学长了。”
　　小家伙虽说是流浪猫，体格子倒不小，一看就是没少被投喂。
　　“它不怕人，你要喂它吗？”顾铭说着从兜里掏出根猫条来，伸手递了过去。
　　“你还随身带这个？”许鹤阳愣了一下，明显没想到顾铭会带着猫条。
　　“小区里有不少流浪猫，我有时候遇到了会喂些。”
　　许鹤阳蹲下身，小东西耳朵好使的很，猫条刚被撕开个口子就“嗖”的一下跑了过来。
　　“诶嘿，耳朵还挺好使。”许鹤阳乐了“它有名字吗？”
　　“有，叫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真的假的？”许鹤阳明显不信。“你是不是在这唬我呢？”
　　“真的。”顾铭走上前顺了两下毛“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反正我来这的时候它就叫这个，咱学校还有只黑猫，你猜猜叫什么？”
　　“伊丽莎黑？”许鹤阳开玩笑道。
　　“聪明。”
　　“还真叫这个啊！”许鹤阳乐了“只能说起名的是人才，还是个四字昵称。”
　　许鹤阳摸了摸伊丽莎白的脑袋，“挺能吃啊，伊丽莎白。”
　　像是听懂了般，伊丽莎白停下嘴上的动作，蹭了蹭许鹤阳，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走吧。”顾铭看了眼时间开口道。
　　“好。”许鹤阳站起身，像小猫挥了挥手，“走了，下次再喂你。”
　　伊丽莎白“喵”了一声算是回应。
　　可算到了启明楼，两人取好校服又快速下了楼。
　　“去卫生间换一下吧。”顾铭看了眼许鹤阳。
　　“你这身穿的在一群校服里挺……”顾铭想了想形容词，最后留下三个字“显眼的。”
　　许鹤阳低头瞅了瞅，牛仔裤配了个短袖，诶嘿，好像是有点扎眼。
　　卫生间内，许鹤阳走到隔间刚准备脱上衣，见顾铭靠着墙看着自己，脱衣服的手停在身前往上也不是往下也不是。
　　“内个啥，你能转过去吗？”
　　顾铭在发呆，许鹤阳突然出声吓了他一跳，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哦好。”顾铭转过身面朝着墙壁，“你还怕别人看啊。”
　　“没有，就是……不太自在。”许鹤阳说着三两下脱下上衣。
　　卫生间的墙壁有些反光，许鹤阳的身影与顾铭一同映在墙上，顾铭撇过头不再去看。
　　身后衣服摩擦的声音逐渐停了下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换好了，走吧。”
　　“嗯。”
　　两人并肩回到班级时正巧赶上课间。
　　许鹤阳刚坐下连椅子都没捂热就被王莉叫去了办公室。
　　“来了？”
　　王莉看到门口来人，从附近拉了把椅子。“坐吧，别紧张，就聊聊天。”
　　“这两天……在学校和同学相处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
　　“还好，没什么不适应的。”许鹤阳答道。
　　“嗯。”王莉点点头，突然话题一转“你觉得顾铭，就是你那个同桌，你们两个相处的怎么样？”
　　“挺好的，怎么了莉姐，有什么事吗？”许鹤阳有些摸不清头脑。
　　“那我就直说了。”王莉笑呵呵的开口。
　　“当同桌这两天你应该也清楚，顾铭这个人吧不太学习，其实刚高一的时候还不这样，学习什么的不在前头好歹也排得上中游。我呢，是这样想的，你俩左右桌，你帮老师带动带动他的积极性，他呢我再去劝劝。”
　　王莉一连说了好几句，许鹤阳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根本插不上嘴。
　　他都怀疑，办公室要是没人，老班能给他演绎一下什么叫做手舞足蹈。
　　“当然，这件事主要还是得靠我，你只要帮我督促督促他记笔记写作业什么的就好了。”
　　说罢王莉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又想说什么被上课铃打断。
　　“行了，你先回去上课吧，有时间咱俩再聊。”
　　许鹤阳临走前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对王莉说道。“莉姐，我不能打保票，只能说争取。”
　　王莉听他这说，笑了笑，“诶好嘞。”
　　许鹤阳走出办公室呼了口气，可算是结束了，低头看了眼时间，刚过去五分钟。
　　五分钟这么漫长吗？
　　顾铭这会儿没时间，戴着耳机不知道在听什么。
　　许鹤阳回到座位上歇了一会，一张带着潦草字迹的纸条落在眼前。
　　（老班找你干什么去了？）
　　许鹤阳偏头看了看身边人，只见顾铭单手柱头，另一只手点了点一旁的笔示意他写下来。
　　许鹤阳挑了挑眉，纳闷俩人相隔这点距离，为什么不直接凑过来。
　　纳闷归纳闷，许鹤阳从桌上拿起了笔。
　　（聊了聊你）
　　（我？）
　　（说你之前的成绩如何的好，又如何不听课的，想让我督促你）
　　顾铭看着许鹤阳写下的字蹙了蹙眉。
　　（她又开始瞎操心，你不用管我）
　　（什么叫又？）
　　顾铭回忆一下落了笔。
　　（应该是高二上学期吧，莉姐不知道从哪听的招按成绩排的座，说是相互带动学习兴趣）
　　（下课我去找她，说我一个人待着清净，别耽误了其他同学，被她拉到办公室讲了一节课的人生大道理）
　　许鹤阳乐了。
　　（然后呢？）
　　顾铭写着写着自己也乐了。
　　（在我的努力下，成功恢复了自由身）
　　？神TM自由身。
　　许鹤阳竖了个大拇指，冲着顾铭做了个口型。
　　“牛逼。”

　　一到中午吃饭放学的点，班里人走的就特别快。
　　许鹤阳看着身边从趴在变成坐着的顾铭，开口道。
　　“你不去吃饭吗？”
　　“不吃，我直接回寝室。”顿了一下，顾铭接着说“你要去食堂？”
　　许鹤阳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祝你好运。”顾铭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搞的许鹤阳有些发懵。
　　祝我好运？吃个饭有什么好不好运的。
　　还没等许鹤阳问出口，顾铭背着包就走了。
　　没办法，只能去“实地考察”一下了。
　　学校饭价不算特别黑，一荤一素十块钱。
　　许鹤阳站在打饭窗口陷入沉思。
　　究竟是哪个神人研究的土豆炒蒜薹，韭菜炒蘑菇……
　　点了两个看起来能吃的菜 ，许鹤阳随便找了个桌子坐下。
　　食堂不算空荡，几个人几个人的凑成一桌。
　　没等吃两口，许鹤阳可算是知道顾铭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许鹤阳把碗中的不明物体夹起来认真辨别了一下。
　　这啥？
　　钢…丝球？
　　许鹤阳这下是彻底没了胃口，自己整个人除了恶心就剩下对那10块钱花的心疼。
　　倒掉了餐盘，许鹤阳在路牌的指引下找到了寝室楼。
　　王莉早上和他说过他在哪个房间，每个房门上都标着门牌号，所以找起来也不算费劲。
　　210房门紧闭着，许鹤阳不确定里边有没有人，站在门口敲了两下。
　　“进。”
　　屋内传出声音，虽然一个字听出来是谁真的很离谱，但这声音听着实在耳熟。
　　推开门，许鹤阳一眼望到了坐在椅子上打游戏的顾铭，见自己进来打了个招呼。
　　实话讲，许鹤阳也不算太意外，毕竟王莉刚找他谈过话。
　　学校宿舍是两人一间，上床下桌，墙上还挂着个空调，这种条件放哪都不多见，许鹤阳怀疑学费一半多都花在了这。
　　“我就猜到是你来了。”
　　“为什么？”许鹤阳愣了一下问道。
　　“因为咱班那帮子土匪根本就不会敲门，也就你有些礼貌。”顾铭熄灭屏幕转过身看着许鹤阳，指了指桌上放着的葡萄。
　　“刚被土匪抢劫完，就保下了一串，你尝尝，挺甜的。”
　　许鹤阳尝了一颗，确实挺甜。
　　“查寝了！赶紧上床！”宿舍大姨的声音伴随着广播铃声一同透过门缝传了进来。
　　“威力这么大吗？”
　　顾铭笑了笑“嗯哼，威力超——级——大”
　　许鹤阳没再说什么，两人收拾收拾上了床。
　　很神奇的体验，毕竟之前没住过校。
　　许鹤阳望着窗户，那里的光大部分早已被窗帘遮住，只剩下星星点点落在床上。
　　“阳哥。”
　　许鹤阳被这称呼搞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
　　“嗯？”
　　“晚安。”
　　虽然没搞懂顾铭为什么大中午说晚安，但许鹤阳还是接了句。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