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是我的，你也是》惜月66

60、第六十章 正文完结

　　搬家这件事，楚眠霜做得和她做所有事情一样高效而决绝。从说“我想搬到你那边住”到她的行李箱出现在云舒禾公寓门口，中间只隔了不到十天。
　　云舒禾那间一室一厅的公寓在周日下午被阳光和快递纸箱塞得满满当当。旧床拆走了，新的大床刚送到，床架还没来得及装，床垫先靠着客厅的墙立着。地上散落着螺丝刀、六角扳手、半卷胶带和两只拆开的搬家纸箱——一只里面是楚眠霜的书和文件，另一只里面是她的衣服和杂物。茶几被挪到了墙角，给尚未组装的新床腾出空间。楚眠霜跪在床垫旁边，手里拿着螺丝刀，面前是摊开的宜家说明书，她研究了几秒，抬头看了看满地散落的螺丝和连接件。
　　“这个螺丝型号不对。说明书上说应该有十六颗长的，这里只有十五颗。少了一颗。”
　　“少一颗没事吧，先装起来再说。”云舒禾坐在地板上帮忙把床架的长短杆分门别类排好，手背蹭了一道灰。
　　楚眠霜看了她一眼，那种“少一颗螺丝会导致床塌掉”的严谨表情在脸上挂了大概三秒，然后她自己叹了口气，放弃似的把螺丝刀搁在纸板上：“明天我去楼下五金店配一颗。”
　　“楚眠霜，你变了。以前你会为了少一颗螺丝坐地铁回公司公寓找。”
　　“因为以前少一颗螺丝我就会睡不着。现在——”她看了看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又看了看身边满地狼藉的搬家现场，伸手把云舒禾脸上那道灰用手指蹭掉，“现在少一颗螺丝，床暂时装不好，我们可以先叫外卖。床垫靠墙放着也能用。”
　　于是她们叫了外卖——两碗小馄饨，这附近没有春江路那种老店，但外卖送来的也很香。吃完之后两个人把床垫从客厅拖到卧室的落地窗前铺好，铺了一层新洗的床单，把枕头从旧床上拆过来并排摆好。被子还没有买加大的双人被，现在还是两条单人被，各自叠在各自的枕头上。云舒禾跪坐在床垫上拍了拍枕头，然后仰面倒下去，对着天花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终于铺好了。这一天，比我上周连着开三场项目评审会都累。”
　　楚眠霜在她旁边侧躺下来，一只手撑着脑袋，用目光把新家巡视了一圈——床头柜上并排充电的两部手机，书桌上交叉叠放的两摞专业书，门口鞋柜里混在一起的两人的鞋子，衣柜里挤在同一个横杆上的白衬衫和蓝衬衫。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云舒禾脸上，然后低头凑近，在云舒禾嘴角落了一个吻。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家。”她说“我们家”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和以前说“我宿舍”“我公寓”完全不一样——没有距离感，没有过渡期，像是在宣读一条不需要任何人批准的法律。
　　云舒禾把她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楚眠霜的头发散在她的颈窝里，痒痒的，但云舒禾没有动。窗外上海的夜幕正在降临，远处的写字楼亮起了万家灯火，近处楼下水果店的喇叭还在循环播放“新鲜水蜜桃十块钱三斤”，声音被玻璃过滤之后变得很温柔。
　　她们在新铺好的床垫上相拥着睡着了。半夜云舒禾醒了一次——不是因为做梦，是因为楚眠霜把她的被子卷走了。她睁开眼，看到楚眠霜裹着两条被子缩在床垫的另一边，睡得正香，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个耳朵。云舒禾轻轻拽了一条被子回来，又把自己往楚眠霜那边挪了挪，后脑勺重新躺回枕头上。楚眠霜在睡梦中好像感知到了什么，往她这边又挤了挤，把手搭在了她腰上。
　　第二天云舒禾下班回家，在楼下按门禁的时候，对讲机里传来的不是自己设的机械提示音，而是一个熟悉的、略带鼻音的声音——楚眠霜大概正在做饭，或者刚睡醒，声音有点慵懒的软糯。
　　“哪位？”
　　“你的快递。来开下门。”云舒禾对着对讲机说，声音里压着笑。
　　“快递放楼下。”
　　“冷链的，会化。”
　　对讲机里沉默了一秒，然后楚眠霜说：“你上来。酱香饼凉了我不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