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诡事录：五奇探案》李小a梦

6、戏台血宴，活人阵眼 百乐门，这

　　百乐门，这座号称“远东第一乐府”的西式舞厅，此刻却像是一座巨大的、正在呼吸的坟墓。
　　五人撞开百乐门沉重的大门时，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檀香混合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大厅里死寂一片，没有爵士乐，没有舞女，只有几百个衣着华贵的观众，如同提线木偶般端坐在天鹅绒座椅上。他们的双眼空洞无神，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仿佛被抽走了三魂七魄。
　　而在舞台中央，那个穿着大红牡丹戏服的“周文锦”，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翩翩起舞。她的唱腔幽怨凄厉，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刮在人的骨头上。
　　“别听她的唱腔！守住心神！”玄诚大喝一声，一把将一张黄符拍在周铁城的脑门上。
　　扎纸陈死死盯着舞台，脸色惨白：“这戏台……是个祭坛！他们在用活人的生气，供养那个阵眼！”
　　“阵眼在哪？”周铁城拔出枪，目光如炬地扫视全场。
　　“不在台上。”扎纸陈的声音颤抖着，他伸出右手，指尖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圈，最终死死指向了观众席的第三排，“在那里……在一个活人身上！”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第三排正中央，坐着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男人。他的胸口插着一根半尺长的红绳，红绳的另一端，竟然穿透了地板，直直地延伸向舞台中央的“周文锦”。
　　“那是法租界商会会长的独子，赵启明！”周铁城认出了那个人，脸色大变，“他们竟然把阵眼植入了一个无辜者的身体里！”
　　“不能拔！”扎纸陈厉声阻止，“红绳连着他的心脉，强行拔除，他会立刻心碎而亡！而且，一旦阵眼被破坏，台上那个傀儡就会失控，把这里所有人的命都吸干！”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这邪术得逞？”陆明远捂着流血的手臂，焦急地问。
　　“只能‘换’。”玄诚深吸一口气，从袖中滑出三枚铜钱，“扎纸陈，你扎个替身，我来施法，把阵眼从他身上引到纸人身上。但这个过程，需要有人去切断他和傀儡之间的连接。”
　　“我去。”周铁城没有丝毫犹豫，他拉下枪栓，眼神冷硬如铁，“你们准备换阵，我去挡住那个傀儡。”
　　话音未落，周铁城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向舞台。
　　台上的“周文锦”似乎察觉到了杀意，她猛地转过头，那张画着精致戏妆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她张开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十指化作锋利的竹签，朝着周铁城猛扑过来。
　　“砰！砰！砰！”
　　周铁城连开三枪，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傀儡的肩膀和膝盖。然而，傀儡只是微微一顿，便以更加疯狂的速度扑了上来。
　　与此同时，扎纸陈已经盘腿坐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把剪刀和几张黄纸。他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双手翻飞。不过眨眼之间，一个与赵启明身形一模一样的纸人便出现在他手中。
　　“玄诚道长，拜托了！”
　　玄诚接过纸人，脚踏罡步，口中念念有词。他猛地将纸人抛向半空，三枚铜钱化作三道金光，死死钉在纸人的心口。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移花接木，引煞入纸！”
　　随着玄诚的一声暴喝，赵启明胸口的红绳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就是现在！”扎纸陈大喊。
　　周铁城闻言，猛地一个翻滚，躲过傀儡的致命一击，同时手中的勃朗宁手枪狠狠砸向赵启明胸口的红绳。
　　“啪！”
　　红绳应声而断。
　　几乎是同一瞬间，半空中的纸人猛地一沉，那根断裂的红绳竟然凭空出现，死死地缠在了纸人的心口。
　　“成了！”玄诚大喜，正要收法。
　　然而，异变陡生。
　　那个被切断了连接的傀儡，并没有如预期般倒下。相反，她身上的戏服突然爆裂开来，露出了底下密密麻麻的、用银线缝制的符文。
　　“不好！她不是普通的傀儡，她是阵法的‘母体’！”扎纸陈脸色大变。
　　傀儡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身形暴涨，化作一个三米高的巨大怪物。她猛地一挥手，一股强大的阴风席卷而来，直接将玄诚击飞出去。
　　“玄诚！”
　　“道长！”
　　众人惊呼。
　　傀儡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转过头，死死盯住了那个被红绳缠绕的纸人。她张开血盆大口，竟然一口将纸人吞了下去。
　　“糟了！”扎纸陈面如死灰，“她吃了替身，阵眼已经和她融为一体了！现在，她就是阵眼！”
　　周铁城握紧了枪，眼神中透着决绝：“既然她是阵眼，那就把她打成筛子！”
　　“没用的！”扎纸陈绝望地摇头，“她的身体是用上百具尸骨拼接而成的，普通的子弹根本伤不了她！除非……”
　　“除非什么？”陆明远急切地问。
　　“除非有人能进入她的体内，从内部破坏她的核心。”扎纸陈的声音颤抖着，“但进去的人，会被里面的阴气瞬间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知道，扎纸陈说的“有人”，指的是谁。
　　“我去。”
　　一个平静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众人转头，只见孙伯年缓缓站了出来。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长衫，将药箱递给了陆明远。
　　“孙老！”陆明远惊呼。
　　“明远，”孙伯年微微一笑，眼神中透着一种超然物外的平静，“我老了，这世道，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我这把老骨头，能换这百乐门几百条人命，值了。”
　　“孙老……”玄诚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陆明远死死按住。
　　孙伯年没有再看众人，他转过身，迎着那个巨大的傀儡，一步步走了过去。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那么渺小，却又那么伟岸。
　　“老朽孙伯年，今日以血肉之躯，入你腹中，破你这长生邪阵！”
　　话音未落，孙伯年的身形突然化作一道金光，猛地撞入了傀儡的胸口。
　　“轰——！”
　　一声巨响，傀儡的身体猛地膨胀起来。她的胸口亮起一团刺目的白光，紧接着，无数道裂缝从她的身上蔓延开来。
　　“不——！”
　　傀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飞舞的纸屑。
　　而那些纸屑，在落地的瞬间，纷纷自燃，化作了一团团幽蓝色的火焰。
　　百乐门里的观众，在这火焰的照耀下，纷纷恢复了神智。他们惊恐地看着四周，仿佛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
　　而在舞台的废墟中，静静地躺着一个焦黑的药箱。
　　陆明远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捡起药箱，双手颤抖着抚摸着上面被烧焦的痕迹。
　　“孙老……”
　　他的声音哽咽了。
　　窗外，雨终于停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雨夜里的血纸人，仅仅是一个庞大阴谋的冰山一角。而孙伯年的死，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