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废弃都市 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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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都市第十四章：末日列车
直升机返回停机坪后，众人立刻搭电梯回到地面，从外侧通道下去中央医院大厅地下楼层，一路避开巡逻兵。
卡尔循着避难平面图找到通往地下二楼的货梯，沉默少年拉开被高温熔死的金属门，Giglio则沿着残存线路确认下方轨道确实通往中央塔。
他们一路下降，穿过尚未探索的中央医院地下二楼，最后抵达埋在地下更深处的车站。
地下车站比他们走过的任何一条隧道都更深，这是人类为了防禦高温而建立的、文明最后光辉的遗迹，现在在末日之后，变成漆黑的地下墓穴，死气沉沉，却恐怖十足。
月台上满是半融化的人，都比之前看过得更严重，五官模糊甚至位移，躯干也是扭曲得乱七八糟，这已经无法称为人了。
——它。
有的卡在牆壁里，有的卡在长椅的铁架之间，卡在售票机和柱子中间，姿势停留在逃难的最后一刻——有人抱着孩子，有人伸出手往楼梯方向，有人蹲在地上用身体护住另一个人。
它们的嘴巴还在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声带似乎也熔掉了，只剩下嘴唇无声地开合——中央塔甦醒后发出的讯号，重新唤醒了这些身体里残存的异化组织。
车站广播还在响，声音被时间磨得沙哑失真：「列车即将进站——请勿靠近黄线——」但轨道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灰尘和热辐射残留的暗红色光晕在空气中轻轻飘动。
法兰兹站在月台发车操作台前，镜片后面一贯冷静的眼睛在按钮和线路密布的面板上扫了一遍，「火车还能动，电力系统还在待机，轨道路线完整，通往中央塔的货运轨道还在运转。」
他推了一下眼镜，「但发车需要上层中央控制室解除主锁，火车才能从月台出发，沿着货运轨道进入中央塔底层。」
「我去中控室。」泽田纲吉马上说。
「不行。」五条悟说，他不是用开玩笑的口问，是命令，他已经不想再跟纲吉讨论这个问题了。
「大空火焰的推进力最高，我可以赶得上——」
五条悟直接打断他，「你不要再说下去。」
太宰治靠在门口，鸢色的眼睛在纲吉身上停了一秒，他笑了，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纲吉君，这次不行。」
法兰兹翻了出结构图，中央控制室位于地下车站上层，相当于B2，火车月台则在最下层，相当于B6。
4层楼距离不高，但上下是楼梯结构。
五条悟把手插在口袋里，又看了一眼火车的预计发车时间，六眼在零点几秒内把整条路线拆成数据：中央控制室到月台的距离、发车延迟时间、火车加速到全速需要的秒数。
他转头看着纲吉，「听着，中控室归我，我跑得回来，无下限可以硬扛热辐射，你的火焰留着帮火车开道。」
他没有试图要劝纲吉，只是把上下的数据放在那里，让纲吉自己算。
纲吉想了一下，他还想要说些什么，最后然后只能同意，因为五条悟是对的，大空火焰是靠推进力，在狭窄空间移动，论跑楼梯的速度，他怎么样也跑不赢五条悟。
「你只有几秒钟的时间差。」纲吉垂头丧气地说。
「够了，」五条悟说，脸上是这个年纪该有的狡黠表情，「本大爷是最强，跑得回来。」
他抬手弹了一下纲吉的额头，「所以，不准担心我。」
转身，独自前往上层中央控制室。
月台上停着的是一列还很新的货运列车，中央为封闭车厢，前后各设一段开放式装卸平台。其他人陆续进入车厢，纲吉却没有往里走，而是站到末节装卸平台，盯着五条悟离开的方向。
另一边，法兰兹在月台发车操作台设定好程序，却没有立刻按下启动键。
『主锁解除。』五条悟的声音从耳机传来。
法兰兹立刻按下发车键，操作台上的倒数开始跳动——六十秒，火车引擎在轨道上发出低沉的轰鸣，整座月台都在震动，然后牆壁开始动了。
半融化的乘客从牆壁上剥离，动作很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几十年的静止中强行唤醒，他们的嘴巴还在无声地开合，头却正在转向同一个方向——月台上那台正在启动的火车。
「它们来了。」
维拉站在车厢门口，突击步枪已经举到肩头，扣下扳机，第一发子弹打穿了最前面那隻末日异化体的膝盖，它踉跄了一下，身后的异化体踩过它倒下的躯体，继续往前，它们全都朝火车移动，任何挡在它们和火车之间的东西都会被踩过去。
马尔科握紧消防斧站在车厢侧面，一斧砍翻两隻正要爬上车厢的异化体，斧刃在暗红色的光晕下泛着一层冷光。
花山院静拿着车厢的防爆槌，急救箱放在脚边，深绿色的眼眸在异化体的缝隙中追踪每一个队友的位置；卡尔站在她前面，收起多功能瑞士刀，改拿车厢里的铁撬，每次挥出都精准地打断异化体的手指，让它们抓不住车厢边缘。
姬宫明站在车厢最内侧，手里是从车厢应急柜翻出的信号枪，她把枪口对准月台上正在涌入的异化体群，扣下扳机，信号弹在月台上方炸开，刺眼的白光与灼热高温让异化体同时转头，朝新的热源涌去，不再紧追火车。
「有效。」法兰兹说，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划过，「它们会优先追逐温度最高的移动目标，下次信号弹可以再偏左两度——」
「你现在是在写攻略吗？！」马尔科一斧砍翻另一隻异化体。
「是的，这些数据都很重要。」法兰兹推了一下眼镜。
太宰治站在车厢尾部，用脚尖踢开异化体的手指，让它们摔回轨道；沉默少年站在他旁边，把任何太宰治踢不下去的异化体徒手拽开，连同它们抓着车厢边缘的手指一起丢下去。
双胞胎站在车厢另一侧，动作完全同步，用手上的刀把爬上来的异化体撬下去，就像一道最坚实的防线。
火车开始加速，车轮在轨道上擦出刺耳的尖啸，整台车身从月台上冲出去，沿着货运轨道往中央塔的方向全速前进。
轨道两侧还有更多异化体，从隧道深处涌出来，从维修通道爬上来，从天花板的管线缝隙中垂下融化的手臂，密密麻麻。它们的速度比月台上那些更快，在黑暗中循着列车散发的热量疯狂追赶。
五条悟从上层中央控制室的出口一跃而出，鞋底擦过月台磁砖，发出一声细碎的脆响，然后他跳下轨道，一边撞开那些末日异化体，一边全速狂奔。
他的身体微微倾斜，两手放在身侧，速度极快，他把自己变成了子弹，风压在他面前炸开，脚底下的灰尘被捲起一道长长的尾迹，他的每一步都在加速，用无下限的干涉，消除自己与终点之间的距离。
火车已经完成第一阶段加速，车厢冲进热辐射区，尾灯在暗红色的光晕中越拉越远，像一点正在沉下去的火光。
五条悟踩在轨道中央，前方是快要消失在热辐射中的列车尾光，后方是正在涌上轨道的异化体。它们追不上他，他的速度已经超过了任何生物应该有的极限，白衬衫被风压往后扯，釦子绷得咯咯作响，他没有回头。
六眼全开，将所有数据同时灌进大脑进行极限运算：轨道的坡度、火车的加速度、热辐射隔离层的波动频率、前方每一隻异化体的位置和移动轨迹。
他在零点三秒内算完了整条路线，然后把多余的数据全部抛掉，只留下一个数字——零点五秒，他会在最末节车厢进入塔体热区的前一刻追上它。
六眼开始反噬了，副本压制下的过载，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裂纹，鼻血流下来，滴在白色衬衫上，很快被风吹散，他没有擦，他不能停。
火车尾灯在热辐射中变得模糊，五条悟与列车之间的距离从五公尺缩短到三公尺，再缩短到一公尺，他起跳——将无下限的能量全部转换为推进力的一跃，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末节车厢的边缘坠落，他伸出手要抓住栏杆。
然后他看到了，在火焰纷飞之中，有一个人站在车厢尾部栏杆前，橙金色的光芒从那个人的身体往外扩散，像一颗正在燃烧的星星。
风把他的头发往后吹，制服外套的下摆在热风中翻飞，戒指上的火焰烧到了手腕，他的双脚踩在车厢边缘不到三十公分宽的金属边框上，身后是正在加速的列车，脚下是飞快后退的轨道。
他就是站在那里，伸出手，掌心朝外，五指张开，像在等一个人来握住他，那双蜜色眼睛在橙金色的火光中亮着，一直亮着。
在一片轰然声中，五条悟透过口型，清楚『听见』纲吉说——五条同学！
五条悟在半空中看着那隻手，他在想——这个人是什么时候爬上来的，他在想——这个人站在那里多久了，他在想——这个人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待在安全的地方，他伸出左手。
火焰在他们之间炸开，橙金色的光芒从纲吉的戒指涌出来，像一条无形的桥，跨越热辐射、跨越风压、跨越火车与人之间最后那一公尺的距离。
五条悟的指尖即将碰到泽田纲吉的掌心前，无下限先削去了大半相对速度，橙金色的大空火焰同时沿着车厢边框展开，轻柔的接住从天而降的来者。
两人的手碰在一起，纲吉的手指立刻合拢，扣住五条悟的手腕，剩余的冲击顺着大空火焰分散到整节车厢，震得金属框架发出低沉的嗡鸣，纲吉仍往后滑了半步，鞋底在车厢边缘的金属框上刮出长长一声钝响，但他没有放手。
火焰在他们周围飞散，像碎掉的星。
五条悟的脚踩上车厢边缘，然后跨进来，他站在纲吉面前，蓝色的眼睛低垂着，看着那隻还握着他手腕的手，纲吉的手在颤抖，他用尽全力接住了一个从天而降的人，他慢慢松开手指，五条悟的手腕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你说很快的。」纲吉说。
五条悟抹掉自己脸上的血，哈哈大笑，嚣张十足。
「大小姐，」五条悟感受着掌心残留的温度，「下次在车厢里等。」
纲吉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只是看着五条悟，虽然一身狼狈，但依旧明亮。
「你的墨镜——」
「掉了，」五条悟说，「以后记得赔我一个，不知道这所黑心学校会不会卖。」
「好。」纲吉说，他收回手，火焰熄灭了，手指还在颤抖。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车厢边缘，谁都没有先移开视线，风还在吹，把彼此的呼吸声都吹散在半空中。
马尔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是闪电侠？然后你真的是火焰男孩？你们队上到底还有多少超能力者？」
太宰治的声音紧接在后面，语气愉快，「还有一个绷带精，但他不喜欢跑步，」他顿了半拍，「尤其是追着最强跑。」
五条悟低头看着太宰治，嘴角抽了一下，「噁。」
纲吉连忙解释，带着一点点慌张，「我不是！而且五条同学人很好啊。」
太宰治补刀：「是呢，只是有点吵。」
五条悟对太宰治吼：「喂！！！我听得到！！」
没有人回应，或者说，回应是被风吹散的、从车厢里传出来的笑声。
火车冲进热辐射区，窗外是被热熔掉的地底物流站，轨道两侧的牆壁上嵌着一整排货柜，金属外壳被热辐射熔得变形，有些柜门半开，露出里面的东西——半融化的躯体被堆叠在货柜里，穿着和月台上那些乘客一样的旧式制服。
货柜门上有一行喷漆字，和地下道牆壁上那些箭头同一个笔迹：「第一批适格者——已收容。」
太宰治站在车窗前面，鸢色的眼睛在那些货柜上停了瞬。
五条悟已经走到车头，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中央塔底层入口，泽田纲吉开路的火焰还在他们周围飞散，橙金色的光一点一点熄灭，像星星一颗一颗殒落。
五条悟将手放在泽田纲吉肩膀上，没有转头看他，但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
「接得好。」
纲吉没有回答，他注意着前方轨道的状况，转头微微笑一下。
火车载着所有人往中央塔的方向狂奔。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废弃都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