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废弃都市 第八章：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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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都市．第八章：中央医院大厅
大厅的玻璃门在最后一个人走进来之后无声地滑上，随即是落下锁的声音。
纲吉回头看了一眼——门和牆壁之间连一道接缝都没有，玻璃上倒映着大厅里的日光灯和他们自己的脸。
他让马尔科先坐下，指尖燃起橙金色的大空火焰，再将其中的晴属性分离、转换出来，晴平铲复上伤处，以细胞增生修復了马尔科腿部与身上的外伤。
转换属性显然比直接使用大空火焰更耗费力量，火焰熄灭时，纲吉的脸色已经微微发白，呼吸也比刚才沉了一些。
花山院静全程看着——这种火焰跟纲吉本人很像，明亮、温暖，却不烫人，她垂下视线，把这个发现安静地收好。
马尔科有些笨拙地道谢，像是很少开口说这两个字，「队长，谢谢。」
泽田纲吉摇摇头，「没什么。」
然后大厅中央那面电子萤幕亮了，冷蓝色的字体一行一行浮现。
【医院大厅安全路径验证。】
【40分钟内完成通行。】
【步伐判定错误累计三次——清除。】
【倒数开始。】
【39:59】
最后一行字跳出来的瞬间，大厅的天花板传来细微的机械运转声，紧接着整个空间隆隆作响，建筑体后方更精密的东西正在启动。
地板在移动，原本整齐排列的黑白磁砖开始重新组合，像一副棋盘被无形的手重新排列；有些格子略微下沉，有些格子边缘亮起细如发丝的红光，在日光灯下几乎看不见。
大厅中央那张金属展示架正好压在两格之间，红光闪了一下，展示架被切成两半，切口是乾淨俐落的断面，金属边缘还在发红，空气中飘来一缕烧焦味。
五条悟朝天花板扫了一遍，然后低头看着地板，「哦，人体跳棋，踩错直接再见。」
众人表情不安一瞬。
「我来试。」五条悟往前走了一步，在红光的反复扫描中没有任何犹豫，他踩上第一格——安全，第二格——安全，第三格——安全。
第四格，六眼短时间内拆解了整片棋盘格的结构——红光的发射源在天花板夹层，总共十七个，旋转角度各有不同，他在第四格踩下去的瞬间，左侧第三个发射源的角度偏移了一些，系统在学习他的节奏！
他往后退了半步，雷射擦过他的鞋尖，在地板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细线。
电子萤幕立刻跳出警告：
【步伐判定错误：1／3。】
五条悟没有退回起点，他在下一道雷射转向前重新抓住节奏，短冲两格，急停半拍，再沿着扫描空隙一路穿过棋盘，直接抵达另一端的安全区。
「啧，有点危险，这东西会更改射击模式，林叙肯定过不了这关。」他朝众人笑了一下，不把刚才的生死一瞬放在心上，但在大厅惨白的日光灯下，大家的脸都有些发白。
法兰兹蹲在棋盘格边缘，推了一下眼镜，从口袋里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每一格红光的闪烁频率。
他没有立刻说话——他在等，等红光闪第三次，第一次和第二次之间间隔一点二秒，第二次和第三次之间间隔零点八秒，不是固定的。
他抬起头，「这一关判定的不是踩上去的位置。」
「那是什么？」马尔科问。
法兰兹没有回答，他把视线转向五条悟刚才踩过的区域——第一格到第三格安全，第四格触发，不是格子的问题，是时间的问题，踩上去的节奏，和红光闪烁的频率，没有对上。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每一格的安全判定不是基于位置，而是基于踩上去的时间间隔。」
「不是等速。」太宰治站在候诊区的长椅旁边，手插在口袋里，鸢色的眼睛在五条悟的步伐上停了一秒，「前两格可以快速通过，第三格需要停顿零点三秒，它在模拟某种特定的节奏，这不是固定的。」
泽田纲吉站在棋盘格前，蜜色的眼睛在红光的反复扫描中轻轻眯起，「如果不是等速跑，是变速跑，短冲、急停、再加速，我想这是体育考试——它考的不是智力测验，是步伐节奏。」
双胞胎同时往前踏了一步，他们不需要语言，不需要手势，只是同时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同时踩上棋盘格。
第一步同步，第二步同步，第三步同步——第四步，一道雷射突然从侧面斜切过来，角度和五条悟刚才遇到的那道完全不同，左边那一个反应慢了不到零点二秒，雷射擦过他的帽簷，帽子被削掉半边，耳朵被削了大半，血珠沿着耳垂往下滴，落在白色磁砖上。
【步伐判定错误：2／3。】
双胞胎中没有受伤的那一个伸出手，按住兄弟的肩膀，受伤的那一个没有说话，只把剩下的半边帽子从头上拿下来，用袖口压住耳朵。
两人同时调整呼吸，下一步重新合上节拍，没有回头，直接沿着变化后的空隙穿过剩余棋盘。
「差零点二秒。」五条悟站在另一端的安全区，视线在雷射烧灼的痕迹上停了一瞬。
六眼可以捕捉到雷射的轨迹，但连他都差点没看到那道斜切，这东西的攻击模式在适应后改变。
双胞胎抵达安全区后，受伤的那一个才松开压着耳朵的手，兄弟两人同时伸出手，短暂握了一下，然后放开。
花山院静隔着棋盘示意他别再碰伤口，等自己通过后再替他处理。
电子萤幕上的倒数跳到30:00，然后大厅的灯光忽然全部熄灭，又全部亮起，地板上的棋盘格重新排列了一次，位置全部打乱，意味着红光的间距和五条悟刚才测试出来的完全不一样。
「第一阶段切换。」太宰治说，他已经走到右侧柜檯的电视前面，那台老旧的映像管电视在他靠近的瞬间自己亮起，萤幕上全是雪花，画面忽然跳出来——是一则紧急新闻。
2037年的新闻，女主播坐在主播檯后面，妆容完美，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发抖，她对着镜头说：「中央塔已停止收容，未异化民众请不要前往——」
画面在她说到一半的时候切断，雪花跳了几秒，然后再次亮起——同一个女主播，同一张主播檯，但她身后的电子萤幕上多了一行字：「中央塔撤离预计于——」切断，雪花，再次跳出来，她的嘴唇在动，但声音被雪花吞掉了大半，只能听到片段：「19:46后，地表不再安全。」
太宰治站在电视前面，在反复跳动的画面中捕捉到一个细节——每一次重播，女主播的妆容都完整如初，但她身后那面电子萤幕上的字，一次比一次多。
画面上的新闻重播，是由多次时间点的录影，被剪辑成同一个画面，宛如某种预告，他转头看着纲吉。
「……她在不同时间录了好几版，然后有人把它们叠在一起。」他顿了顿，「这些影像，可能是历史重现。」
倒数计时在电子萤幕上跳动，28:00、27:00、26:00。第二阶段在25:00切换，雷射的扫描角度从垂直变成倾斜；第三阶段在18:00切换，大厅的空调忽然停止运转，氧气浓度开始下降。
电子萤幕上跳出一行新的警告。
【撤离失败率提升，建筑自毁程序准备中。】
「搞什么！还有氧气供应的问题？！」马尔科握紧消防斧，目光在天花板上那些正在重新排列的机械装置上停了一秒。
空气很快变得沉重，众人的呼吸声也逐渐清晰，两次判定错误已经亮在萤幕上，留给他们的机会只剩最后一次。
法兰兹在左侧柜檯的病历室里翻出一份纸本文件，纸张泛黄，边角脆化，但上面的印刷字体还清晰可辨——中央塔撤离名单。
他低头看着那份名单，手指在纸页边缘停住了，名单上只有十个名字，他把名单放在柜檯上，没有说任何话，但姬宫明看到了，维拉也看到了，十个名字，数字和系统规则重叠得刺眼——塔顶可容纳人数：10人。
纲吉从棋盘格的方向走过来，低头在那份名单上扫了一眼，然后抬起头，「这不是预言，」他说，「我们会找到出路的。」
棋盘格已经历三次阶段切换，每一次的节奏都不一样，五条悟与双胞胎已经站在另一端的安全区，剩下九人仍在起点这一侧。
五条悟隔着棋盘观察第三阶段的机械转向，抬手打出节拍，替众人测出最初几步的安全节奏。
太宰治第四个出发，也是留在起点一侧的人当中第一个踏上棋盘，他配合五条悟的节奏，步伐轻而准确，连呼吸都控制在每一次急停之间。
纲吉第五个出发，他闭上眼睛，从领口拉出挂在链子上的戒指，火焰从戒指上蔓延出来，橙金色的光像延伸的手一样贴着地面往前，每一道雷射的轨迹、每一次阶段切换后的角度变化、每一个人在不同节奏下的步伐误差，全部被火焰捕捉、拆解、重组。
他在脑中把节奏重播了一遍，短、短、长、短、长、长，他睁开眼睛，回头对所有人说：「大家跟我数，一、二、三——」
倒数不等人——前一个人一过中段，下一个就出发，棋盘上永远同时有两个人在移动。
维拉第六个，她背着突击步枪，每一步都踩在纲吉数的节拍上，军靴落在磁砖上的声音规律。
不到一分钟便通过，她已经站到五条悟旁边，把枪口转向大厅入口——关卡运转的隆隆巨响引来了附近的巡逻兵，玻璃门外，一隻金属手掌已经在强化玻璃上拍出裂缝。
姬宫明第七个，她把资料夹抱在胸前，用呼吸计算每一步的时间误差。
她在中段几乎慢了一瞬，雷射擦过她的手臂，烧焦了半截袖口，她在系统判定前修正回来，没有让第三次错误成立。
通过之后，她靠在牆上，用还在发抖的手指在资料夹上写下最后一行备註：「误差容忍值：零点五秒以内。」
卡尔第八个，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确认脚下还有没有地面，眼角轻轻抽动，步伐却没有犹豫。他在中段遇到一次斜切雷射，蹲下来等了两秒，然后在下一个节拍踩上去——安全通过。
抵达对面时，他扶着牆深吸了一口气，缺氧让眼前的画面短暂晃动，但他仍维持着那个礼貌的微笑。
花山院静第九个，她把急救箱抱在怀里，深绿色的眼睛在红光的闪烁中计算着每一拍的间隔。
空气不足让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的脚步仍然很稳，每一步都像在手术室开刀房一样——精准、理性、不浪费任何一秒。
通过后，她立刻取出纱布，先替受伤的双胞胎包扎耳廓。
马尔科第十个，他庆幸腿部外伤已经被纲吉治好，否则这一关真的过不去，通过之后，他又跟纲吉道了一次谢。
沉默少年第十一个，他走在最后面，步伐轻盈，每一步都踩在前一个人踩过的位置上，雷射好几次擦过他的连帽外套边缘，但他没有加快，也没有减慢，只维持着同样的节奏。
他通过之后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把拉鍊往下拉了一点，露出嘴巴，轻轻吐出一口气，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大厅角落那面褪色的金属标语。
法兰兹第十二个，也是最后一个，他把笔记本夹在腋下，每一步都在脑中预演下三步的路径，他在最后一段遇到连续两道斜切雷射，第一道擦过他的鞋底，第二道从头顶扫过——他蹲下的时机慢了不到零点一秒，雷射削掉了他一撮头发。
他通过之后推了一下眼镜，在笔记本上写下：「头发损失——可接受。」
安全通过，他站在防爆门前，胸口起伏，转头看着所有人，十二个人站在安全区，没有人被清除，电子萤幕上的倒数正好跳到08:18。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废弃都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