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废弃都市 第一章：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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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考试．第一章：废弃都市
传送的光芒从脚下炸开，阴沉沉的光芒，紧接着一股从高处往下扔的失重感。
然后，双脚落在地面上。
废弃都市。
天空是灰濛濛的，像是这个空间不需要天空，只是随便放了一块灰色的背景板在上面。
崩塌的高架桥从半空中断裂，钢筋从水泥断面中戳出来，像某种巨大生物的肋骨。废弃大楼的窗户全部是空的，没有玻璃，没有窗帘，只有风从那些空洞中穿过，发出几不可闻的呼啸。
地上积着一层灰白色的粉尘，每一脚踩下去都会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对追踪者而言，这是完美的路标，对被追踪者而言，这是死刑判决。
系统面板在每个人手腕上同时亮起，冷蓝色的字体一行一行浮现。
【体育考试．废弃都市．规则确认。】
【A班：13人，及格条件——72小时内抵达中央塔顶层，塔顶可容纳人数：10人。】
【考试期间，每6小时公布全员即时位置，不得使用任何手段屏蔽讯号，不得攻击已抵达中央塔顶层的考生。】
【第一轮位置公布倒数：5小时59分59秒。】
「……十人？」纲吉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萤幕，像是在确认某个他不希望被确认的数字。
「果然是烂规则。」五条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站在一辆翻倒的厢型车旁边，墨镜下的视线快速扫过周围的建筑物轮廓，「七十二小时，十三个人，十个位置，系统连剧本都懒得写了，直接把我们丢进来互相残杀。」
「不只是互相残杀，这是一齣完美的轻喜剧，现场只有一位观众。」太宰治站在一盏碎裂的路灯旁边，手插在口袋里，那双鸢色的眼睛没有看萤幕，没有看废墟，而是看着队伍后方——那里明明没有人，但地面上多了一道影子，像是被铅灰色的天光稀释过，边缘模糊，不属于在场任何一个考生。
「第十三位考生，到了。」
纲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道影子在灰白色的粉尘上停了大约一秒，然后消失。
姬宫明把资料夹从背包里拿出来，翻到空白页，用一种盘点库存的语气开口：「首先是废弃都市地图，七十二小时时间限制，每六小时公布全员位置，这种配置通常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纯粹的生存竞争，飢饿、脱水、地形危险，第二种是场地本身有东西。」
「第二种。」
马尔科靠在翻倒的厢型车旁边，双手抱胸，深褐色的眼睛扫过废弃大楼的窗户，「我赌是生化怪物，这种废弃都市的配置，通常都有实验室洩漏之类的设定。」他抬了抬下巴，「你看那些窗户——玻璃全都不见了，窗框却没有自然风化的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侧整片撞落的。」
「我赌机器狗。」法兰兹推了一下眼镜，语气像是在讨论午餐菜单，「废弃都市加定时公布位置，通常会搭配追猎型机械敌人，它们的攻击模式固定、追踪逻辑明确，比生化怪物更适合大型副本。」
「你怎么知道？」
「经验推论，我活过六个副本，其中两个出现过追猎型敌人，都是追踪逻辑固定的机械类型。」
「两个样本不构成可靠推论。」
「足够建立暂时假设，」法兰兹说，「所以我说的是赌。」
维拉站在废弃大楼的入口处，已经检查完那栋建筑物的结构，她没有参与打赌，只是在姬宫明和马尔科的对话间隙中开口，语气简短，像是在下达指令：「姬宫明，妳负责资源分配，法兰兹路线规划，双胞胎侦查，马尔科警戒，其他人——」她扫过在场所有人，「在我们确认这个场地有什么东西之前，不要单独行动。」
姬宫明点了一下头，翻开资料夹，开始画表格，笔尖在纸上飞快划出几个区块——水源、食物、武器、医疗。
法兰兹站到一处较高的水泥平台上，快速观察周围街道与建筑分布，准备在最短时间内画出简略地图。
双胞胎对视一眼，迅速没入街道两侧的建筑阴影；马尔科啧了一声，停止闲聊，专注在四周动静上。
维拉走到三人组前面，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她的视线先扫过五条悟，这傢伙很高，气场强得异常，脸上挂着对所有事情都不在乎的表情，任何异状似乎都不足以让他紧张，但这种人通常也最难服从指挥。
至于太宰治，她无法从他脸上读出任何真正的想法，那双鸢色眼睛始终似笑非笑，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像经过筛选——他不是不懂命令，而是只会执行自己认可的命令。
至于泽田纲吉，如果在其他地方看到这个人，她绝对不会多看一眼——是那种性格很好的少年，但是只能放在普通环境，他的优柔寡断、价值观和正义感，都会让他无法在高压环境下生存。
——这是她最初建档时写下的评语，昨天那堂信任课之后，她在泽田纲吉那一条旁边补上了「待观察」三个字。
她对他们说：「这个副本虽然只有十个人能过关，但是我保证，不会随意丢下任何一个人，你们愿意出力吗？」
五条悟弯下腰，揽住纲吉的肩膀，太宰治也朝纲吉多靠近一步，几乎是异口同声道：「要看我们队长。」
泽田纲吉大大地叹了一口气：「太宰同学、五条同学，都这个时候了，不要再玩了。」走上前一步，很真诚地说：「我们很乐意帮忙，也很愿意听从团队调配，对吧？」转头看着两位小伙伴。
「本大爷最讨厌有人指挥，我去协助画地图，让你们知道视力良好的极限是什么。」说完便朝法兰兹走去。
「那我去协助资料统计。」太宰治也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
维拉有些诧异，这两个人不用她开口，就已经走到她期望的地方，是巧合吗？只剩下泽田纲吉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她随便指了个位置：「你负责保护好花山院，然后……想办法保护自己不要受伤。」她最后还是把「不要拖团队后腿」这几个字吞下去。
不远处，花山院静双手交叠在身前，听见自己的名字时，抬头望向这一处，视线在纲吉背上停了停，又安静地移开。
双胞胎侦查回来，说已经找到团队物资，队伍开始往前移动。A班这些人性格差异很大，但有一种巧妙的默契，维持着某一种平衡，还没有越过人性那一条线。
物资堆在废弃公车站的角落，整齐排列，十个背包，十件工具。
物资包里装着压缩麵包、瓶装水、一条保温毯、一组通讯耳机，每一份内容完全相同，工具则不同——从突击步枪到军用匕首，从消防斧到手电筒，每一件都只有一样。
系统面板在每个人手腕上跳出提示，冷蓝色的字体一行一行浮现。
【物资分配顺序：依据第二堂课「信任」通关时间排列，每位考生限取一个背包，每位考生限取一件工具，顺序在前者优先选择。】
【物资领取完毕后，考生可自行交换或转让物资。】
双胞胎第一个，他们各自拿起一个背包，一人拿了军用匕首、一人拿了蓝波刀，没有任何讨论。
维拉和法兰兹并列第二，维拉拿起背包，选了一把突击步枪，单手检查弹匣的动作流畅得像呼吸；法兰兹把背包背在肩上，在工具堆前站了一会，最后拿起一把手枪。
马尔科和姬宫明第三，马尔科拿走背包和一把消防斧，单手掂了掂重量，嗤笑了一声；姬宫明拿起背包，选了甩棍，检查了一下伸缩是否流畅，然后放进背包外侧。
轮到纲吉的时候，工具堆里还剩下：一支针筒、一支电击棒、一支手电筒、一綑登山绳，他蹲下来，拿起那支手电筒放进口袋，站起来，没有拿背包。
「你不要物资？」马尔科站在旁边，深褐色的眼睛将纲吉上下打量了一遍，这个人知不知道考试该怎么玩？
「背包只有十个，但我们有十二个人，」纲吉算了算，「有人会拿不到，我拿手电筒够用了。」
他想到鏽蚀病院大晚上还在村庄的场景。
马尔科没有再说任何话，只是把消防斧扛在肩上，转身走开。
花山院静排在纲吉后面，拿了一个背包和一支电击棒，把电击棒放进背包外侧的网袋，拉鍊拉好，又从外套内袋里拿出随身携带的急救箱，掀开盖子确认里面的消毒棉片和纱布还够用，才重新扣紧盖子放回原处。
太宰治和卡尔第五组，卡尔拿起背包，在工具堆前蹲下来，拿起一綑登山绳；太宰治拿起背包，拿起最后一支针筒，在浊灰的光线下转了一圈，然后放进西装内袋。卡尔转头看着他，视线落在那支针筒上，没有问任何问题。
沉默少年排在第六，工具堆已经空了，只剩最后一个背包立在角落，他走过去，没有蹲下来翻找，也没有停顿，伸手拿起背包，动作很轻。
背上背包的时候，他顺手把肩带调整到最短的一格，然后退到队伍边缘，站定，垂着眼，没有看任何人。
五条悟走在最后，工具堆已经空了，背包也没有了，他站在空荡荡的角落，那双蓝色眼睛在墨镜后面微微眯起。
「本大爷什么都没有。」
纲吉什么话也没有说，把手电筒塞给五条悟。
「纲吉君。」太宰治忽然开口。
「嗯？」
「你是不是忘记一件事。」
「什么？」
太宰治实事求是道：「悟君晚上看得比白天还清楚。」
空气安静两秒，泽田纲吉：「……欸？」
五条悟直接笑出声：「哈哈哈哈哈——笨蛋队长终于发现了。」
太宰治站在旁边，伸出手：「所以，真正需要手电筒的是普通人，」他顿了顿，「例如我。」
纲吉才刚点头，五条悟已经把手电筒抛了过去，挑眉看着太宰治：「你还真的拿啊。」
「谢谢，跟你视力良好比起来，我晚上真的看不太清楚。」太宰治把手电筒放进口袋，接着卸下自己的物资包，顺手挂到纲吉肩上：「这个也帮我拿，很重。」
「我没关係——」
「少来。」五条悟直接打断，伸手把刚挂上去的背包取下，甩到自己肩上，又顺手敲了一下纲吉的额头，「队长先学会不要把自己排在最后。」
纲吉一愣，太宰治站在旁边补充：「同意，队长如果先饿死，我们会很困扰。」
「谁会先饿死——」
「你。」太宰治和五条悟同时说。
太宰治接着说：「背包叫悟君帮你背，里面有吃的，我看了一下够我们三人分，毯子你留着，晚上会冷。」
卡尔在旁边沉默了两秒，然后转头看着法兰兹，压低声音说：「我好像开始理解——为什么这三个人只花了四个副本就进A班。」
法兰兹推了一下眼镜，笔尖在笔记本上轻轻敲了两下：「他们能拿到那些点数，不是靠个人能力。」
他停了一下。
「是靠彼此。」
维拉站在废弃大楼门口，灰蓝色的视线在纲吉、太宰治、五条悟之间走了两个来回，她没有说任何话，但她在心里把「待观察」三个字划掉了——改成什么，她还没想好。
分配完物资，姬宫明把大家拿到的东西登记完毕，维拉和法兰兹讨论行进方向与人员安排。
纲吉在队伍最末端，站在废弃厢型车旁边，看着那块背景板似的灰色天空。
「我知道这个想法可能很任性，也很天真。」纲吉缓缓开口，像是恳求，「但我还是希望——只要还在能力范围内，就不要让任何一个人死。」
五条悟靠在泽田纲吉旁边，墨镜后面的视线闪了一下，转头看着太宰治，笑了一笑：「这傢伙又来了。」
太宰治站在碎裂的路灯旁边，手插在口袋里，那双鸢色的眼睛在灰濛濛的光线下微微弯起：「知道了，队长的命令，一起活着出去。」
泽田纲吉抬起头，对着太宰治和五条悟说：「总之，至少先活过今天，剩下的我们一起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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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废弃都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