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课间 分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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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成的乐章．第十九章：分班
七十二小时的休息时间，他们第一次过上「正常生活」。
五条悟把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拍在茶几上，又随手用墨镜压住，纸张最上方写着斗大的标题：「大小姐反省书——第一条：答应本大爷不乱跑，结果自己跑去管家房间。」
纲吉试图抢走那张纸，五条悟仗着身高优势把纸举到天花板附近，纲吉跳了两下，连纸角都没碰到，五条悟继续念：「第二条：被洗脑成大小姐，对本大爷说『请注意您的身份，先生』。」
太宰治从沙发上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句：「第三条：屈膝礼没学会，红色洋装虽然好看但浅绿色更适合，下次不要再被奇怪的人说服了，首领大人。」
「你们两个——」纲吉的耳根从浅粉变成深红，最后在太宰治说出「第四条：半夜偷跑去管家房间没有报备，害悟君差点把地下室的门拆了」的时候，他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号。
林叙在旁边默默记下：「大小姐反省书，目前已累积四条，预计还会增加。」
丽抱着娃娃坐在沙发角落，千鹤蜷在她腿上，小爱把陶笛放在茶几上，玛莉的花篮里插着那束枯掉又復活的雏菊。
隼靠在牆边，没有说话，从庄园回来之后，他变得比平常更沉默——他在想事情，而那些事情和这个房间里的任何人都无关。
休息时间第二天，纲吉站在休息室中央，双手合十，「我想教大家一些基本的体术，」他说，语气很诚恳，「下一次考试可能会更难，如果我们又分开了——」
「你教？」五条悟靠在沙发上。
「对，我教，我有经验——」
「什么经验？从楼梯跌下来三连摔的经验？」
「那只是不小心！」
体术课就在休息室里开始，众人把茶几推到牆边，勉强清出一块足够活动的空间。纲吉站在最前面，穿着自动贩卖机卖的运动服（林叙评价：十分黑心的价格）——他终于不用穿裙子了。他把袖子捲到手肘，神情很认真。
「首先，要学会感知对手的杀气。」
林叙举手，「感知什么？」
「杀气，就是那种——当有人要攻击你的时候，你会感觉到一种——」纲吉停下来，试着用手势辅助说明，「一种——怎么说——就是会知道。」
「会知道什么？」
「会知道要往哪里闪。」
全场沉默了三秒，玛莉举手，「泽田君，你在说什么？」小爱把手放在地板上，语气很平静：「这建立在动态视力很好的前提，不适用于普通人。」
「不是动态视力——就是——」纲吉试着解释，但他的身体从来不需要把这些东西翻译成语言，他会做，不会教，Reborn教他的时候也从来不解释，只是开枪，然后他闪开，接着Reborn说：「不够，再来一次。」
他总不能对林叙开枪吧。
五条悟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纲吉旁边，用一根手指抵着纲吉的额头把他往后推，「退下，废柴教师。」
「我还没有——」
「你讲了半天，连林叙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五条悟转头看着林叙，林叙用力点头，「坐下，看本大爷怎么教。」
五条悟没有站在最前面。
他走到每个人面前，一个一个看，一个一个调整。
他教林叙观察——不是杀气，是对手的重心偏移、肩膀的角度变化、攻击之前的视线落点。
林叙听得懂，因为这是可以用逻辑拆解的。
他教小爱规则预判——五条悟用咒术师的方式解释副本规则的运作原理，小爱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在听到某个关键点时微微亮了一下。
他教玛莉克服恐惧——「妳的预判能力很强，但妳每次预判到攻击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闭眼睛，不要闭，相信妳看到的。」玛莉点头。
他教丽听声辨位——「妳的金属可以感知旋律，也可以感知攻击的节奏，把对手的动作当成一首曲子，每一招都是一个音符。」丽闭上眼睛，金属光泽在指尖轻轻明灭。
他教隼单手近身战，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一隻手背在身后，用单手示范了几个动作，隼看着他，冷淡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最后他走到纲吉面前，纲吉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他，蜜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被夺走教师位置的委屈。
「你，」五条悟低头看着他，用命令的语气，「给我学会依赖队友。」
「我有——」
「你有个鬼，把无谓的团队责任感丢掉，先保护好自己，」五条悟弯下腰，把墨镜推到额头上方，让纲吉看清楚他那双蓝得不太像人类的眼睛，「下次再这样，本大爷就不只是叫你写反省书了。」
纲吉没有回答，他低下头。五条悟看着那头蓬松的头发，伸手揉了一下，力道不重，掌心在他头顶多留了一瞬。
然后他收回手，顿了顿，很郑重地说：「你不用一直当首领。」
纲吉愣住，蜜色的眼睛在休息室的暖黄灯光下闪了一下。
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句话，不用一直当首领，不是你应该更强，不是你应该更有觉悟，是「你不用」，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五条悟已经转身走回沙发，顺手从茶几上拿走了最后一块草莓蛋糕。
休息时间第二天下午，纲吉从贩卖机买了一篮运动饮料，一瓶一瓶发给每个人。
林叙接过饮料的时候说了一句「谢谢大小姐」，被纲吉用第二瓶饮料敲了头，丽接过饮料的时候笑了一下，小爱点了一下头。
玛莉把饮料放在花篮旁边，说要等花喝完再喝——纲吉没有追问花要怎么喝，他已经放弃理解玛莉和那束雏菊的关係了。
「隼同学——」纲吉把最后一瓶递过去。
隼迟了一拍才走过来，他接过饮料的时候没有看纲吉的眼睛，只是低声说了一句「谢」，然后转身走开，带着一种刻意的冷淡。
纲吉看着隼的背影，没有追上去，没有说没关係，没有说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他只是站在那里，把空了的塑胶篮放在茶几上，然后坐下来，打开自己那瓶饮料，喝了一口。
七十二小时的最后一个晚上，系统面板在每个人面前同时亮起。
【班级新分配完成，下一阶段考试将于明日开始，请各位考生确认所属班级。】
【A班】
泽田纲吉
太宰治
五条悟
——以及九个名字，灰白色的字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盖住了，无法辨认。
【班级人数：13】
「十三个？」林叙把眼镜推正，手指沿着名单一行一行往下数，「泽田大人、太宰大人、五条大人——三个，后面九行看不见名字，总共也只有十二行。」
他的手指停在名单最下方。
「不是名字被遮住而已。」他抬起头，「还有一个人，连他所在的那一行都被藏起来了。」
太宰治低头看着萤幕，鸢色的眼睛在灰白色的名单上停了大约三秒，然后移开，他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纲吉看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那是太宰治在把某个资讯归档的习惯。
【B班】
林叙
后面跟着一串陌生的名字。
【C班】
神代丽
小爱
玛莉?艾弗琳
白鹭隼
名单继续往下延伸，都是不认识的名字。
休息室安静了几秒，林叙第一个开口，「这系统有病吧，」他扶了扶眼镜，看着自己名字旁边那行B班，「把我一个人丢到B班？连队友都不给我？」
「刻意拆战力，」小爱说，声音还是淡淡的，但她与丽交握的手指无声收紧了一点，「A班集中了最高输出的三个人，B班只有林叙，C班是剩下的所有人，不是随机分配——是针对性拆散。」
「不意外。」隼说，他靠在牆边，冷淡的眼睛在系统面板上扫了一眼，然后移开。
丽没有说话，只是担忧地看了纲吉一眼。玛莉的花篮里，那束枯掉又復活的雏菊轻轻晃了一下。
那天晚上，大家陆续回到学生宿舍，太宰治从床上起身，走到林叙面前，从西装内袋拿出一个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金属碰撞木头的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林叙低头看着床头柜上的左轮，枪柄被磨得发亮，枪管在暖黄灯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泽。是太宰治从外面世界带出来的那一把——他对白兰举过，在病院走廊上握着没开过，在每一个副本中都放在西装内袋里，像某种永远不会用到的备案。
「你拿错东西了。」林叙说。
「没有，」太宰治语气很淡，「你比较需要。」
「你疯了？」林叙抬起头看着太宰治，那副被淀粉糊过无数次的眼镜后面，眼睛微微睁大，「这是你的——」
「我还有一千种方法不死，」太宰治看着他，「但你只是普通人。」
太宰治垂着眼，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出情绪，「你自己一班，没有五条悟，也没有笨蛋首领。」他顿了顿，把枪往林叙的方向推了半寸，枪管擦过床头柜的木面，声音很轻，「拿着，保命。」
林叙伸出手，把枪拿起来——分量很重，比他想像中更重。
他把枪放进口袋。
太宰治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回自己床铺，他走了两步，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别死。」像顺口提醒。
但林叙还是感动了一秒，因为这句话从太宰治嘴里说出来，太沉重了。
纲吉回到房间之前，经过休息室的玻璃窗，窗外那片模拟的夜空挂着一轮不会移动的月亮，和每一个夜晚都没有分别。
他把手插进口袋，指尖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那枚黑曜石棋子，诺雅留下的，此刻它在发热，不是那种烫手的热，而是像刚刚被另一个人握在手里的温度。
纲吉低头看着棋子，然后抬起头，玻璃窗的倒影里，他身后站着一个人，白手套，黑色西装，银色怀錶的鍊子在月光下泛着一线冷光。诺雅站在那里，微笑的角度和庄园走廊上任何一个午后分毫不差。
纲吉猛地转头，休息室里空无一人。窗外，模拟的月亮还挂在那里。
纲吉把棋子放回口袋。
指尖离开棋子的前一瞬，它忽然烫了他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课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