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未完成的乐章 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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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成的乐章．第十八章：没有离开的人
月光安静地落进玫瑰园，地下室裂开的石壁开始崩塌，煤气灯一盏接一盏熄灭，那些存在了十四年的拉丁文刻痕从牆面剥落，尚未落地便在半空中化成细微的粉末。
副本正在解体。
【副本完成度：100%】
【主线修正成功。】
【隐藏真相已解锁。】
【世界恶侵蚀中止。】
【即将结算——】
系统提示音随之响起。
罗西耶没有跟着妻女走进光里。
他仍跪在熄灭的祭坛旁，低头看着自己签过的同意书。庄园的土地会恢復，麦田会重新生长，活着的领民也能熬过下一个冬天；但那些已经死去的人不会回来，爱葛妮丝与薇奥蕾塔也不会。
这一次，他不能再用报纸、公告与虚假的返家日期欺骗自己，他会被留在这座重新活过来的庄园里，活着承认自己曾经做过什么。
五条悟第一个走向钢琴，把纲吉从椅子上拉起来，「回去了，笨蛋大小姐。」
纲吉耳根瞬间红掉，「不要再叫我大小姐了——！」
太宰治低头笑了一声，他感觉自己好像很久没有笑得那么开心了。
林叙终于把中音直笛从嘴边放下，像是刚从刑场活着回来，「我这辈子都不要再吹直笛了。」谁懂音乐课被直笛支配的恐惧！
丽抱着娃娃，轻声说：「大小姐笑了。」小爱安静地站在她身旁点头，两个人牵着手。玛莉低头看着重新盛开的花，採下一小捧，递给纲吉。
隼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向正在瓦解的天花板。
然后泽田纲吉忽然停住，像感觉到什么，他转头。
地下室最深处，那座早就应该崩毁的祭坛后方，还站着一个人。
诺雅，黑色长发垂落，白手套一尘不染，他没有跟着副本一起消失，像从一开始就不属于这里。
那双深灰色眼睛安静地落在纲吉身上，不像在观察祭品，也不像在凝视大小姐，更像是要记住一个人。
空气安静了一瞬。然后，诺雅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得近乎完美的管家礼。
「恭喜您的成功，泽田纲吉。」他第一次这样称呼纲吉，熟练念出那个对他而言本该十分拗口的日文名字，却让人莫名背嵴发冷，「期待与您再次相见。」
下一秒，整座地下室轰然崩塌，月光熄灭，人影消失，彷彿从未存在，只有祭坛上留着一枚黑色棋子，正中央刻着：Noah。
传送的光芒将所有人吞没。
再次睁开眼睛时，他们已经站在休息室外的走廊上，推开门，暖黄色灯光从天花板洒落，茶几上仍放着今天早上喝到一半的热可可，千鹤从沙发跳下来，尾巴竖得笔直，走到丽脚边蹭了蹭她的脚踝。
窗外那片模拟的蓝天白云静静挂在那里，和他们出发前没有两样。
「回来了。」林叙瘫倒在沙发上，直笛从手中滑落，在地板上滚了两圈才停住，他的围裙上还沾满了档案室的灰尘和煤气灯的煤烟，眼镜歪到一边，但他完全不想动。
五条悟靠在沙发上，长腿伸展开来，「大小姐，开始写反省书。」
纲吉正在喝水，差点呛到，「什么反省书——？」
「第一，答应本大爷不乱跑，结果自己跑去管家房间。第二，被洗脑成大小姐，还对本大爷说『请注意身分』——」五条悟故意模仿纲吉在祭坛上的语气，那双蓝色眼睛里闪过一点促狭，「『请注意您的身分，先生。』」
「不要再学了！」纲吉的脸从耳根开始一路烧到锁骨，和任何一个从楼梯上滚下来的瞬间别无二致。
「第三，」太宰治端着红茶，姿态优雅地靠在沙发上，「屈膝礼练了整个副本还是没学会，最后一次在祭坛上行的礼，左脚位置错了半步，重心偏了零点三秒，手势角度也不对，大小姐，你真的有在听家教老师上课吗？」
「我那个时候被洗脑——」
「还有，」太宰治打断他，那双鸢色眼睛在杯缘上方微微弯起，「红色洋装是很好看，但浅绿色更适合你，下次不要再被奇怪的人说服了，首领大人。」
纲吉把脸埋进手掌里，耳根红到几乎可以点燃大空火焰，「给我，马上忘掉！」
五条悟笑到差点从沙发上滑下来，太宰治端起红茶，轻啜一口，欣赏着笨蛋首领的害羞反应。
林叙瘫在茶几旁，直笛还搁在膝盖上，语气像个刚从战场回来的士兵，「我好像是你们play的一环，整个副本只有我跑断腿。」
他举起直笛，在休息室的暖黄灯光下仔细端详，「在一个A级副本的最终战里，庄园崩坏、夫人暴走、祭坛倒数，而我吹了中音直笛。」他放下直笛，推了推眼镜，「我非常担心自己未来的团队定位。」
「你可以说你拯救了一个庄园。」纲吉说，语气很认真。
「用直笛？」
「用直笛。」
林叙沉默了大约两秒，「好吧，至少我不是用美色，大小姐穿红色的裙子也很好看。」
「林叙！」
泽田纲吉决定用枕头闷死自己的队友，或者至少让他失忆，林叙在枕头后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哀号。
系统面板在每个人面前亮起，淡金色的介面，字体是温暖的米白色。成绩单。
【副本《未完成的乐章》——成绩结算。】
【副本类型：音乐。难度：A。及格标准：完成未完成的乐章。】
【全员——及格。】
太宰治的萤幕上跳出数据。
【副本基础通关500点，全员存活加成100点，隐藏条件「夫人真相」达成200点，隐藏条件「G弦之歌完整版」达成300点，核心推理加成150点，规则破解加成100点。本次合计1350点。累积点数从870点升至2220点。获得残留道具：夫人的《G弦之歌》改编手稿（複本）、《飞翔的荷兰人》总谱（複本）、罗西耶家族契约残页（複本）。】
泽田纲吉的萤幕：
【副本基础通关500点，全员存活加成100点，核心守护加成200点，隐藏条件「淨化世界恶」达成300点，最终演奏主旋律加成150点。本次合计1250点。累积点数从800点升至2050点。获得残留道具：薇奥蕾塔的娃娃（複本）、庄园地下室契约（複本）、诺雅的黑色棋子。】
纲吉低头看着那枚棋子。
黑曜石材质，表面光滑，在休息室的暖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光。他把棋子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很小的字：「A」。他把棋子放进口袋。
五条悟的萤幕：
【副本基础通关500点，全员存活加成100点，战力输出加成150点，最终演奏小提琴加成150点。本次合计900点。累积点数从560点升至1460点。获得残留道具：碎裂的墨镜（自行保留）、马厩的乾草（自行保留）。】
「为什么我的乾草是自行保留——」五条悟看着萤幕，「这本来就是本大爷从马厩拿的。」
「因为系统觉得你跟马有感情了。」太宰治说，语气很愉快。
「谁跟马有感情！」
林叙的萤幕：
【副本基础通关500点，全员存活加成100点，情报蒐集加成120点，最终演奏直笛加成30点。本次合计750点。累积点数从1100点升至1850点。获得技能：情报归档加速。】
「直笛只有三十点。」林叙看着萤幕，语气异常平静，「我差点被副本侵蚀，差点人格崩坏，又是传话又是偷东西——直笛三十点。」他把眼镜推正，「系统真的恨我。」
「那是系统觉得你的直笛演奏还有进步空间。」五条悟说。
「不需要！」
丽的萤幕：
【副本基础通关500点，全员存活加成100点，隐藏条件「媒介共鸣」达成200点，最终演唱加成150点。本次合计950点。累积点数从1010点升至1960点。获得残留道具：薇奥蕾塔的娃娃（实体）。】
不是複本，而是真品——小女孩亲自送给她的那一个。
丽低头看着怀里的娃娃，红色裙摆在她掌心里垂落，玻璃眼珠在休息室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她把娃娃抱得更紧了一点。
小爱的萤幕：
【副本基础通关500点，全员存活加成100点，规则感知加成100点，最终演奏陶笛加成100点。本次合计800点。累积点数从410点升至1210点。获得使魔强化：千鹤新增技能「安宁共鸣」。】
千鹤在丽脚边抬起头，尾巴轻轻甩了一下。
【隼的萤幕：副本基础通关500点，全员存活加成100点，情报蒐集加成120点，最终指挥加成100点。本次合计820点。累积点数从890点升至1710点。获得残留道具：庄园地下室完整地图（複本）、十四年前入职公告（複本）。】
【玛莉的萤幕：副本基础通关500点，全员存活加成100点，最终演奏萨克斯风加成80点。本次合计680点。累积点数从380点升至1060点。获得残留道具：枯萎后重新盛开的雏菊（自行保留）。】
【点数统计完毕。剩余点数可使用自动贩卖机兑换物资。休息时间：72小时。】
【特别通知：全员累积点数已达分班门槛。下一阶段考试将于72小时后开始，届时将依据累积点数进行班级分配。请各位考生把握休息时间，准备迎接下一阶段的挑战。】
「分班？」林叙从沙发上坐起来，眼镜差点滑落，「什么意思？我们不是一直在同一班吗？」
「大概是把点数高的和点数低的分开，」太宰治放下手中红茶，「分前段班、后段班，更深一层意思，可能要我们自相残杀。」
「没错，」五条悟接话，「这次音乐考试被庄园扭曲之后，摆明想逼考生推出一名牺牲者，我们託某位高贵大小姐的福，没照着错误答案走，也没有死任何人，接下来的考试大概只会更严苛。」
「可是——」林叙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转头看着所有人，纲吉、五条悟、太宰治、丽、小爱、玛莉、隼，他们从食堂一路走到这里，从互看不顺眼到可以互相託付性命。
分班，代表有人会被分到不同的考场。
「还没公布，不要先担心，」纲吉说，语气很温和，「就算真的分班，我们还是可以见面，休息室是共享的，只是考试的时候分开。」
「大小姐说得对。」五条悟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只是分班，又不是天人永隔。」
「你用词可以再吉利一点。」太宰治说。
「本大爷又没有说错。」
纲吉看着窗外那片模拟的蓝天白云，分班，他在心里把这个词重複了一遍。
从食堂到病院，从图书馆到庄园，他们一起走过了四个副本，现在，系统却可能把他和其中一些人分开。他低头看着中指上那枚大空戒指，橙金色光芒在暖黄灯光下轻轻跳动，像一颗仍在呼吸的星。
「七十二小时。」他说，语气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千鹤从丽的膝上跳下来，走到纲吉脚边，用尾巴绕了一下他的脚踝，纲吉弯腰把猫抱起来，放在腿上，千鹤打了个呵欠，露出粉色的小舌头。
窗外，模拟的午后阳光从窗户中洒进来，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烤鸡的香气还残留在空气中，混着热可可的甜味，混着千鹤毛发上那种淡淡的阳光味。
这是他们进入这场游戏以来，第一次在通关后没有立刻倒头就睡。并不是不累，而是更接近于——想再和彼此多待一会儿。
「先吃饭。」纲吉把千鹤轻轻放回沙发，起身走到自动贩卖机前，按下几个按钮，点数扣除的音效接连响起，热可可、奶油麵包、草莓蛋糕——他把食物一样样放上茶几，最后将那块草莓蛋糕推到五条悟面前。
「给我的？」五条悟挑眉。
「你在庄园说想吃。」纲吉说道。
五条悟低头看着那块草莓蛋糕，顿了一秒，然后拿起叉子，「这不算贿赂，我还没有原谅你，但本大爷收下了。」
太宰治从五条悟手边顺走一个麵包，咬了一口，「纲吉君，我想要吃蟹肉。」
林叙抓了一包饼乾，免钱的最香。
窗外，阳光还是很亮，蓝天很蓝，白云很白，他们还有七十二个小时，但现在——现在是下课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未完成的乐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