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未完成的乐章 第八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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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成的乐章．第八章：不合身分的朋友
五条悟在马厩准备带黑马出去遛的时候，发现马厩的门锁住了，一把崭新的铁锁从外面锁上，他站在门前，手里握着缰绳，黑马在他身后打了一个响鼻。
「马童先生，」管家的声音从马厩外面传来，他站在栅栏旁边，黑色长直发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今天不需要遛马，森林那边有一批货需要运回来，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请您在中午之前送到庄园后门。」
「我是马童，什么时候变成搬运工了？」五条悟说，眼睛在墨镜后面微微眯起。
「这自然也包含在马童的工作里，那批货是乾草料，餵马用的。」
管家说话时，微笑的角度没有任何变化，看上去更加毛骨悚然，「还是说——您比较想待在马厩里，陪马聊天？」他停了一下，「不过大小姐最近都不会来马场，她已经在琴房开始新的一轮课程，老爷对她有深厚的期待。」
五条悟没有回答，管家这才取出钥匙，打开马厩外那把崭新的铁锁，五条将黑马牵出来，替牠换上拉车用的挽具，顺手拍了拍牠的脖子。
去森林来回要一整天，等他回来时，纲吉的家教课早已结束；他不会在走廊上遇到纲吉，也不会在马场旁的草坡上看见大小姐蹲着餵马吃苹果。
太宰治走进家教室时，发现房间里不只纲吉一个人，三名NPC女僕规规矩矩地站在大小姐身侧，看见太宰治后同时行了一个屈膝礼，随即又将全部注意力放回大小姐身上。
太宰治把笔记本放在钢琴上，转身看着门口的管家，「这是什么意思呢？」太宰治说，语气很愉快，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庄园的规矩。」管家脸上的笑一分未改，「家教课必须有第三人在场，以确保教学品质，以及大小姐的安全。」
「我教的是礼仪和舞步，不是枪械操作。」
「规矩就是规矩，如果您觉得不方便——」管家顿了顿，「可以减少课程时数，大小姐的精神也不是很好，最近有太多小虫子干扰她。」他说完微微鞠躬，退到走廊上。
三个NPC女僕围绕在纲吉身边，像是筑起一道人肉牆，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看太宰治。
太宰治站在原地，那双鸢色眼睛在晨光下闪了一下，管家没有取消课程，他在课程里塞了三个监视者。
纲吉绝望地看着太宰治，那双眼睛里只透出两个字：救命。
课程之后，纲吉发现管家站在他身后。
他手里端着银托盘，上面放着一杯热红茶、一块刚出炉的奶油麵包，还有精美的饼乾、水果与蛋糕，比昨天丽送来的还要丰盛。
「大小姐，您的下午茶。」管家说，把托盘放在餐桌上。
「谢谢，」纲吉说，「平常是丽送来的。」
「丽今天有其他工作，」管家微微鞠躬，「以后餐点由我亲自送来，大小姐最近的课程很辛苦，需要更细心的照顾。」他转身离开之前，伸手把纲吉领口上歪掉的缎带拉正，动作轻巧精准，像在归位一件易碎的展品。
纲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条缎带被整理得太过整齐，整齐得不像他自己能绑出的弧度，这位管家对大小姐的照顾，是不是有些过头了？
「管家先生，谢谢你。」
他只来得及对管家说这么多，那张微笑的面孔便消失在门后，只剩幽幽的声音传来：「能得到大小姐的赏识，是我的荣幸。」
五条悟在运货回来的路上，黑马忽然失控了。这匹马受过良好训练，不会无故发狂，况且路途平稳，他的骑术也十分精湛。
黑马在森林小径上停了下来，耳朵往后压平，前蹄在地上跺了好几下，五条悟拉了拉缰绳，黑马毫无反应，肌肉绷得很紧，尾巴也紧贴着臀部——那是马匹警戒的姿势。下一秒，牠忽然往前冲去，不是朝庄园，而是直奔森林深处。
五条悟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把马稳住，等他把货运到后门的时候，已经过了一整天，天色看上去是傍晚了。
他走进餐厅，想随便摸点东西吃，管家正好端着银托盘从厨房方向出来，转头看了他一眼，笑容没有一丝松动，「马童先生，货物送到了吗？」
「喂，那匹马有问题。」五条悟说。
「黑马最近情绪不太稳定，」管家说，「也许是吃坏了肚子，我会请兽医来看。」
他微微鞠躬，继续往前走，五条悟站在原地，看着管家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
晚餐的时候，纲吉坐在长桌一端，五条悟在另外一个房间，下人吃饭的位置，太宰治坐在教书匠的固定座位上，所有人被NPC隔开，彼此之间隔着好几个穿着天鹅绒礼服的陌生脸孔。
管家亲自为纲吉倒水，他从银壶中倾出温水，弯腰时，黑色长发轻轻扫过纲吉的手腕，他用只有纲吉听得见的音量说：「大小姐，最近庄园里不太平静——建议您不要独自在走廊上走动，如果需要什么，随时叫我，我就在您的房间隔壁。」
他直起身体，脸上的笑纹丝不动。
纲吉没有回答，他把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管家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好几个晚上都有哭声，丽说还听见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有人唱歌，确实不太平静。
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做同一件事——让纲吉觉得这位管家有一点紧迫盯人。
纲吉在走廊上找到太宰治的时候，太宰治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片被雨水浸湿的玫瑰园，那三个NPC女僕站在走廊另一端，距离远得听不到他们说话，但看得到他们的一举一动。
「太宰同学，我觉得很不对劲——」纲吉开口。
「不只这三个监视者，」太宰治悄声说，「整座庄园的NPC都是他的眼线，甚至可能包括动物。」他转头看着纲吉，「你还好吗？」
「我感觉我快不能呼吸了，」纲吉停了一下，「走到哪里都有人看着，都有人注意我的穿着、发饰有没有歪掉、说话是否得体，甚至吃进嘴里的每一口食物都只能适量，我连走路先踏左脚还是右脚都要被提醒！幸好成为彭格列首领没有这些诡异要求。」
「他在把你孤立起来，跟我们分开，」太宰治说，「角色限制下，我们没有办法交换情报，这个副本，我们每个人都被切散了。」
纲吉没有回答，他想起稍早管家替他整理缎带时，手指曾擦过他的后颈——没有任何温度。
他说：「我会继续追查夜晚哭声的线索，弄清楚庄园夫人究竟为什么死亡，还有庄园主人为什么厌恶大小姐，其他的就交给你们。」
太宰治微微点头，不知道是认同纲吉的行动，还是担心他危险，「每个人都遇到不一样的灵异事件，这个副本最可怕的是规则看似宽松，实质都是陷阱，都在玩心理战，纲吉君，你的身份最重要，也被看管最严密，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好的，我会注意，」泽田纲吉说这句话的可信度，就跟林叙发誓再也不切马铃薯一样，「五条同学呢？我今天都没看到他。」
「被支开去森林运货，马在路上失控，刚回来，」太宰治严肃道，「他说是管家动的手。」
纲吉安静了几秒，随后转头看向走廊尽头。三名NPC女僕正朝他们走来，像是在无声地表示：时间到了。
「我要去找管家。」纲吉说。
「纲吉君——」
「我既然是大小姐，就有我能做到的事。」纲吉说，那双蜜色眼睛在灰雨天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他转身走向书房，三名女僕原本想跟上，却被他以「我要单独和管家谈」为由留在了走廊上。
管家站在书房门口，正在翻阅一本皮面册子，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纲吉一个人走过来——没有跟着其他人。
「大小姐，」管家把册子阖上，「有什么吩咐吗？」
「请不要这样对太宰同——老师，」纲吉说，语气很平静，但他的手指在身侧握成了拳头，「他是我的老师，他可以单独教我上课，不需要三个人在旁边看。」
管家脸上仍挂着完美的笑容，「一切都是为了大小姐的名声着想。」
「我不需要这种着想，我们本来就是好朋友，」纲吉不解，「还有，五条同学今天骑的马出了状况，是你动的手脚吗？」
管家没有回答，笑意没有半点变化。
「请不要这样对他们，」纲吉重複了一遍，那双蜜色眼睛直直看着管家，「他们是我的伙伴，请不要伤害他们。」
管家站在那里，黑色长直发垂在腰际，白手套交叠在身前，微笑的角度没有任何变化，「大小姐，您在质疑我身为管家的专业判断吗？」
「我没有质疑你的专业，」纲吉急忙解释，「我只是不想让我的朋友——」
「大小姐，」管家微微一笑，打断他的陈述，「马童和教书匠不是您的朋友，您是身分贵重的大小姐，他们不配得到您的注意，另外，我再好心提醒您，您的课业进度落后许多，如果不能满足老爷的期待，您的立场会更加艰难——」
泽田纲吉愣了愣，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门外一阵敲门声，暂时解开了他的困境。
「进来。」
一名穿着围裙和长靴的NPC走进来，神情焦虑，「管家大人，麦子田……又出问题了。」
管家合上册子，目光在大小姐身上停了一瞬。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未完成的乐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