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鏽蚀病院 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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鏽蚀病院．第二十五章：A面与B面
四周都是实验体，而解药製作还一筹莫展，不知道是在暂时解药失效后发病，还是尝试药物中死亡，总之都会很痛苦。
「……慢死也太可怕了，」玛莉的脸刷白，丽僵在原地，她知道是自己害的，小爱紧紧抱住她的手臂，打断她的自责。
太宰治冷着脸盯着分析仪器上那排数据，又看向纲吉——他想起今天下午在内科诊间，纲吉被注射了M-7诱发剂，女医生说「抑制成功」。
纲吉的体质只要点起火焰就能消除病灶，能让金属微粒在人体内失去攻击性，最佳抑制方案，就在他的身体里。
「纲吉君。」
「欸？」
「借个火。」
「现在是聊天时间吗？！」五条悟一拳揍飞门口那隻实验体，还有空回头吐槽。
「病院这一版药剂最大的问题，是人体排斥，金属微粒进入血液之后会攻击细胞膜，免疫系统发动攻击，两股力量在血管里互相撕扯——那就是鏽化症，但你的火焰——」他指着那些被纲吉碰过的器皿，「更像生物稳定因子 catalyst（催化剂）。」
林叙忽然愣住，眼镜往下滑了一点，他猛地翻开佐藤的纪录，翻到其中一页，手指压在纸张边缘，「泽田大人的血可以做成血清——再给我们三十分钟！」
纲吉忽然被按住，太宰治熟练地抽了他三大管血，动作和今天早上在病房里帮玛莉处理伤口时一模一样，非常俐落，像是常常做这种事情。
林叙宝贵地捧着那几管血去做血清分离，太宰治继续做实验。
把纲吉的血滴在培养皿中，活性下降了，显微镜下——金属微粒的电子组态改变了，它们不再攻击细胞膜了，原本那些沿着血管内壁蔓延的暗褐色微粒，在接触到血清的瞬间失去了侵略性，像一群被驯服的蜂群，静静地悬浮在血浆中，不再撞击，不再撕裂。
太宰治终于笑了一下，「Bingo。」
「你们理科组能不能讲人话？！」
「简单来说，」太宰治说，「纲吉君是人体相容外挂，他身上寄宿的火焰可以让金属微粒和人体细胞和平共存，他的火焰一直在压制鏽化反应，所以即使他今天被注射高浓度剂量，也没有任何恶化 。」
林叙推了推眼镜，试着把话翻译成所有人都能听懂的版本，「他的火焰不是消灭金属，是让人体接受它——像催化剂，降低免疫排斥，金属微粒本来是攻击者，泽田大人的火焰把它们变成了——」他停了一下，在脑子里搜寻最接近的词彙，「——客人。」
「客人？！」
「对，不是入侵者，是客人，你的火焰让身体说『好吧你可以留下来』。」
五条悟停了大约两秒，「靠，你这人真的是开挂。」
「我、我也不知道——」纲吉的脸从困惑变成慌张。
重新製作好新的血清，鲜红色的血液流进试管，原本不稳定的透明液体开始变化，像有光在里面流动，金属微粒重新排列，从暴躁状态变安静，电子组态在火焰的调和下重新校准。
最后试管的液体稳定下来，变成透明里带着很淡很淡的暖金色，像阳光泡进水里。
分析仪器的萤幕跳出新的数字：人体排斥率0.3%。
林叙瞪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大约三秒，不敢置信道，「……我们成功了，」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超不可置信，「真的成功了。」
「喔，所以纲吉是人型医疗外挂。」五条悟说。
「还是免费的呢，血要多少有多少。」太宰治说。
「不要这样说我啦——」
丽低头看着那支带着暖金色的试管，眼眶含着眼泪，像看待世界最珍贵的宝物，笑了笑：
「这是大家一起努力做出来的……」
太宰治看着那支透明的试管，沉默了大约两秒，然后他从实验桌下拿出另一组试管架，开始配製第二种配方。
林叙看了一眼他手边的参数，立刻明白了——他在做稳定剂版本，不完全清除金属沉积，而是让它保持在可控范围内。
林叙看着太宰治专注的侧脸，忽然想到太宰治曾经说他已经把药理学看完，这句话可能是真的，太宰治对药物的掌握和能力，完全不像一般高中生。
他还注意到了丽的状态，还想要给她更多选择。
过了十五分钟，「有两种版本。」太宰治对丽说，他把两支试管并排放在实验桌上，像是在摆放两枚棋子。
左边那支，完全透明——A版本，完全解除鏽化症，金属沉积会被彻底清除，所有异化组织恢復正常，妳就可以回去当普通高中生了。
右边那支，带着极淡的金色光泽——B版本，稳定剂，保留妳身为实验体的完全鏽化能力，但限时只能二十分钟，否则会失控。
所有人静静的看着丽的选择。
「当普通人也不错，高中生活其实满爽的，撇开班上有些讨人厌的人。」五条悟说，按着侧腹的伤口，语气和平常一模一样。
「被当作武器的人生很辛苦哦，我个人觉得。」太宰治说。
小爱只是默默陪在丽的旁边：「这次我陪妳选。」
纲吉用那双彷彿可以包容一切蜜色的眼睛看着她：「妳不用成为对大家有用的人，成为妳想成为的人就好了。」
丽上前一步，看着两种功效完全不一样的试管。
A版本，丽曾经梦寐以求的普通女高中，终于可以去上学，在家吃完早饭后骑着脚踏车去学校，在学校跟小爱吵架，也许还可以谈个恋爱。
但是，这真的会实现吗？
她曾经是实验体，七岁进到病院被做人体实验，至今十八岁成为唯一成功的实验体，她还能活着，是因为很多人替她死掉。
佐藤姊姊、圭介哥哥 ，跟她同为实验体的伙伴们，这些血和眼泪，不会因为她变成普通女高中生不见，这都是她的过去，痛苦也好，绝望也罢，这些都组合成「神代丽」的养分，这些是她必须要背负的。
她不想要忘记他们，她不想假装这些事情都不存在，然后自顾自的走入新的人生，因为她终于找到自己名字。
她叫「神代丽」那这些过去，即使痛苦，也很重要——
况且，也许还有其他地方，有跟自己一样的孩子，被迫害，为了虚无飘淼的人类和平，做成战士，投入战场，一生都不曾为自己而活。
而她自己，非常幸运，遇到小爱，即便自己变成了怪物，小爱依旧还在，还有纲吉、太宰、 五条……一直跟她说，不要认输。
她是不是可以再努力一点，再勇敢一点呢。
丽沉默了很久，她看着那两支试管，看着这间被实验体撞烂的资料室，看着牆上那些贴满编号的标本柜。
然后她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曾经被金属复盖、曾经被规则控制、曾经被编号03的手。
「从小到大，我一直被决定，该做什么，该怕什么，该成为什么，03号要配合实验，03号不能逃跑，03号要忘记自己是谁，没有人问过我我想成为什么——」
她停了一下，抬起头，那双小松鼠般的眼睛直直看着面前那支带着极淡金色光泽的试管，「谢谢你，太宰，虽然你给我感觉很恐怖，但这次真的很谢谢你。」
她伸出手，指尖停在B试管上方，冷白灯光穿过透明的玻璃管壁，将那层极淡的金色光泽映在她的指尖上。
「我希望我能更勇敢，保护更多跟我一样的孩子。」
她就像第一次过生日的孩子，隆重许下愿望，毫不迟疑地拿起B试管，一口喝下。
金属光泽从她的指尖开始蔓延，但这一次不是暗褐色——是更淡的，更接近金色的光泽，像一层极薄的光镀在皮肤上，沿着指节往上蔓延，经过手腕、前臂、手肘，停在肩膀下方。
稳定剂生效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曾经被金属复盖、曾经被规则控制、曾经被编号03的手，现在它们还在，还是她的手。
她叫神代丽，跟所有普通人一样，是爸爸和妈妈取的，她不是怪物，她是她自己。
太宰治笑了笑，「现在开始，妳可以主动控制妳的鏽化反应，这些金属会变成妳的铠甲，帮助妳勇敢。」
五条悟偏头看了一眼，挑眉，吹了声口哨，「喔，终于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Carry了。」
「？」纲吉转头看他。
「你刚刚才差点翻车欸。」林叙说。
「闭嘴眼镜仔，」五条悟说，「本大爷只是低血糖！」
太宰治把剩下的血清样本和螯合剂配方收进口袋里，视线扫过整间资料室——那些被撞烂的门框、那些被放倒之后正在慢慢恢復人形的实验体、那些散落一地的研究资料。
他的动作很轻，很仔细，像是在收拾一个很长很长的犯罪现场。
他看了看佐藤的录音带，把它交给丽，那捲磁带很旧，但它记录了佐藤曾经爱过丽的证明。
「佐藤小姐，我们来晚了。」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鸢色的眼睛在冷白灯下变得非常冷，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更接近于「这件事该有人来做」的平静。
「但现在开始——该轮到这间病院还债。」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鏽蚀病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