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鏽蚀病院 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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鏽蚀病院．第二十章：反转术式
那人双手撑在栏杆上，望着天空，表情模糊，蝉鸣声太大，他说的话从遥远的过去追着他来到现在，「咒术师应该要保护弱小的存在…吗。」
但那些吸着天内里子鲜血，无知如同蝼蚁般的群众，贪婪的平凡人，为一己之私破坏大局的普通人，成为一种符号，是弱者，是民众，是需要保护的对象，但应该继续让这些符号活着吗？
不应该吧——应该——不应该——应…该——不应该——那些画面在他颅骨内侧反复重播——
画面瞬间断裂，新宿街头，背影，没有回头的人，灰原，天内，更多脸，更多尸体，更多来不及说的话。
就因为他们人比较多，即是正义吗？
我不想死啊——我想活！！
学长你是我的榜样。
因为你是五条悟，你的强悍翘动了规则，那你已经触犯了边界。
社会没有规则无法运作，悟，你不是特例。
那个人越走越近，他说：「总有人死，总有人离开，你根本保护不了所有人，所以交给我，交给我们，让制度替你管理，大家一起快快乐乐活下去。」
五条悟站在原地，却说不出任何一句反驳的话。
是啊…如果牺牲我一个人……大家却能活下去……
不
是
也
很
好
吗
『这一切都是你们的错，而我，一定要导正这样的错误！』
一道少年清脆的声音从脑海深处袭来，振聋发聩，那个傢伙背影总是站得笔直，如同出鞘宝刀，挡在一众诡异之前。
初次在食堂相遇，五条悟本来猜这少年很快就会死，那种无用的善良是自毁倾向，他已经看过很多次这样的好人崩坏、坏人得逞，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唯有强者才能存活。
但这少年却可以一次又一次的改变他的认知。
『我禁止任何人体实验，无论在我住的地方，或者诡异的恐怖副本，无论对象是谁，无论理由是什么。』
少年用他的双手撕破这张大网，将勇气传递过来——五条悟瞬间清醒过来，异化堪堪停在他眼球旁边，金属薄膜几乎要碰到虹膜的边缘，但没有再往前，还没完全入侵他的脑袋。
「……超不爽。」他低声说，却因此得救，他可是最强，却被泽田纲吉隔空说教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主治医师，好像已经把什么重担全数丢弃，漾出一张符合他这年纪十八岁的笑脸。
「喂。」
他慢慢摘下墨镜，裂掉的镜片掉在地上，喀啦一声碎成好几片，六眼亮起，蓝光炸满整间病房。
「你知道本大爷最讨厌什么吗。」
主治医师停住。
五条悟笑了一下，像是终于把被烦到极限的问题放下。
「我最讨厌的，就是说这些像是废话的大道理！ 」
无下限展开。
不是完整的，是破损版的，边缘不稳定地闪烁，像一盏电压不稳的灯，但够了，主治医师往前跨的那一步停在半空中，空间像被无数层透明玻璃卡住。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无法再往前一寸，病历开始疯狂翻页：
【异常。异常。异常。发现高危病患。认知拒绝性极高。不可控制。】
五条悟看了一眼那些字，狂颠似的笑出来，「哈哈，谢谢夸奖。」
他咳了一声，血混着金属粉末，从嘴角渗出来，滴在胸口，玛莉脸色刷白，「五条君！」
五条悟摆了摆手，有点喘，站都快站不稳，但还是挡在他门之前。
那笨蛋没有退过，他可是最强，怎么可能退缩！
「哈，」他把嘴里的血吐掉，笑得狂妄放肆，「差点被你们这一群庸医医死。」
简单拉伸之后，反转术式启动——
他抬手，反转术式往自己脑袋丢——将负面能量相乘，产生出能治癒伤口的「正面能量」，病房灯管狂闪，蓝色咒力开始逆流，像重新把裂掉的自己硬补回去，就这一瞬间，他恢復到进这副本之前的状态——甚至更好，属于最强咒术师该有的狂傲，那些沿着血管蔓延的金属纹路被硬生生压退，暗褐色的光泽从锁骨退回肩膀，从肩膀退回手肘，像潮水被月光逼退。
五条悟吐了一口气，摸摸脖子，「喔，活过来一点了。」
「破坏规则、破坏规则、破坏规则！」
主治医师暴怒了，不是因为五条悟开了反转术式，是他改变自己病历，所有鏽化症反应消失，状态栏显示：健康。
一个被标记为高风险感染的病患，在他面前，亲手撕掉了病历上的诊断。
那圈挂在脖子上的病历同时翻页，几十张纸像活物一样炸开，每一张都在尖叫，病房牆壁开始裂开，病历从裂缝中长出手——人类的手，孩子的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外，沿着牆面爬行。输液管自己动了，像蛇一样沿着地板滑行，针头朝上。病床铁架开始变形，金属扭曲，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高风险病患。允许物理固定。】
五条悟双眼如蔚蓝天空的苍蓝之瞳，如同神祇般，高高在上的眼神望着这一切发生。
「你以为只有你可以改规则？」
他微微抬手，食指与中指併起，位相、黄昏、智慧之瞳—— 苍。
病房灯管狂闪，蓝色咒力开始收束，空气中凭空出现一颗高密度能量球，将周围的一切全部吸入、碾碎、吞噬，空间异常化扭曲，是肉眼可见的塌陷，像有人把整条走廊折叠起来，塞进一个乒乓球大小的奇点里，然后放手让它炸开。
轰——！！！
以108号房为中心，鏽蚀病院被炸毁了三分之一，砖瓦裸露，钢筋外翻，暗褐色的粉末被冲击波捲上夜空，像一道逆流的血河，苍直冲天际，迸出耀眼银蓝色光芒，将灰濛的月色镀上人造的蓝光，然后洒落，洒落到每一个人身上——众生平等地接受五条悟的恩惠。
主治医师的身躯在苍的破坏力中不断碎裂、组合、碎裂、组合，从原本还算人形，现在扭曲成某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怪物——
但它没有消失，它是规则体，会自主修復，不会被消灭，那些被扯碎的病历从地上飘起来，一张一张回到它身体上，拼在牆面上、天花板上，把被苍撕毁的建筑物拼拼补补。
主治医师抬起头，四周的病历同时翻页。
「病历收容。」
病历从四面八方袭来，像一群惨白的蝴蝶，一张一张黏到人身上，林叙的胸口被贴上「病患014」，他的身体开始被规则拖走，双脚离地，像被看不见的绳索拉向门口。
玛莉的肩膀被贴上「服药失败」，她开始呼吸困难，手指抓着自己的喉咙，像有什么东西堵在气管里。
五条悟低头，「最强病患」那张病历往自己身上靠，却永远碰不到他，他自嘲地笑了一声，连怪物都没有幽默感，这样就被吓到了。
从有记忆开始，最强这个标籤都黏在他身边，无法撕开，一年就是十八个年头。当然总是有开心的时候，也有觉得自己干得挺不错的时候，甚至觉得一度遇见可以并行的伙伴，随即对方却甩掉他。
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可有可无的家族荣耀，身为咒术师的责任心，再加一点点想要世界更好的心愿。
可是他出现了。
『你们都好好休息，我来找线索。』
『五条同学整晚都没有睡觉。』
『然后你该睡了。』
就像一双手，拖住了他，他不再是一个人要扛住所有期待、所有目光、所有压力，他甚至不用再当最强——
这些人，副本遇到的考生，没有人期待他是最强，各司其职，组合成强悍的团队。
至于他自己，随心所欲，只要做自己就好了。
做自己的五条悟，就是最强！
然后他抬起头，无下限全展开——空气中有什么在熠动，肉眼看不见的屏障一瞬间逼退了那些飞舞的纸张和主治医师庞大的躯体，他往前踏了一步，笑容很狂傲：
「收容病患？我劝你先收容你自己哦。」
再一发苍，超近距离直接轰在主治医师巨大躯体上，蓝色能量球在接触到病历堆叠而成的身体时瞬间炸开，银蓝色的光芒将整条走廊照得如同白昼。
病历纸页被撕成碎片，牆壁再一次被掀翻，暗褐色的粉末从裂缝中喷出来。主治医师被撕毁、组合、撕毁、组合——病历还在翻页，但速度乱了，像一台卡住的机器。
五条悟往前跨了一步，膝盖在发抖，呼吸很喘，站都快站不稳，但是兴致非常高昂。
他的六眼还在运转——在主治医师修復的那零点几秒内，他看到了，那些病历里，有一张纸和其他不一样。
更旧，更薄，纸张泛黄，边角捲起，字迹不是打字机字体，是手写的钢笔字，墨色已经褪成很淡的蓝灰色，和病患守则一模一样的字迹——圭介的字。
【夜间巡诊流程．特殊病患收容程序．永恆药物试作保管库：B4SS实验室。】
五条悟眯起眼，笑了，他伸手，穿过那层正在重新生长的病历，抓住那张纸，硬生生扯下来。
主治医师被最后一发苍暴力撕成细小碎片，用病历贴合的牆壁整片塌陷，病历像雪一样炸开，纸页漫天飞舞，哭声在空气里一层一层地碎掉、消失。四周终于安静了。
月亮大把大把照进阴森的病院中，水泥剥落，暗褐色的粉末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像一场无声的余震。
五条悟靠在还没塌的牆面喘气，有一点玩过头了，脑袋又恢復嗡鸣声，副本干扰再次传来，只是，更多时候是可以安心的话语。
『五条同学，真的很谢谢你。』
「……还真的像是老妈子。」都魔音传脑了，笑了出来。
啪。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十分显目，是一张证件。金属材质，边角磨损严重，上面贴着早就泛黄的照片，一名穿白袍的医师，眼睛地方被黑笔划掉。
下方印着一行字：「特殊研究栋．代理主治医师权限」。
林叙捡起那张证件，递给五条悟，玛莉从五条悟背后探出头，还不敢完全站出来。
五条悟低头检视，「打完小BOSS还有额外奖励？」
他翻到背面，病院规则自己浮出来，字迹一行一行从金属表面渗出，墨色深浅不一。
【已完成夜间巡诊。高风险病患收容失败。依副本条例，自动转移部分医疗权限，持有者可：
一、进入B4SS实验室限制区域。
二、调阅特殊病历。
三、领取主治医师级药物。
四、复盖一次病患收容判定。】
停了一秒，下面慢慢浮出最后一条。
【五、代行夜间巡诊。】
病房突然安静，林叙慢慢转头，「……代行什么？」
玛莉脸色刷白，「这个不要吧。」
五条悟沉默两秒，然后露出一个超级嫌弃的表情，「谁要当这种会医死人的医生。」
证件忽然亮了一下，原本被划掉的照片被换上他的半身上：实习医生．五条悟。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张证件，嘴角抽了一下，林叙在后面把脸转向牆壁，肩膀可疑地抖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鏽蚀病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