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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失序乐园 第二章: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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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序乐园
## 第二章:临时军管
维拉沉默了很久,她大力捶了马尔科一下,像是在用这个动作确认自己还在现实里。
马尔科:?!
然后她抬起眼,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冷静得像一张刚展开的作战地图——只是那张地图上标註的每一个座标,此刻看起来都像在嘲讽。
「很好,」她说,所有人看向她,「A班即刻进入临时军管状态。」
她停了一下,看向那三个人,「在你们三人恢復正常、泽田纲吉重新取得指挥能力前,所有指挥权由我接管。」
五条悟——现在是太宰治的身体——立刻皱眉,他用太宰治那张苍白的脸露出五条悟式的嚣张表情,违和感强烈到马尔科把视线移开了。
「哈?本大爷被军管?」
「你现在使用的是太宰治的身体,体能评级下修,」维拉说,她停了一下,像在审阅一份不忍直视的体检报告,「包含但不限于力量、速度、耐力、以及核心稳定性。」
五条悟的脸色——太宰治的脸色——更难看了,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此刻像刷了一层石灰。
太宰治用泽田纲吉的脸微笑,那笑容温柔得像春天的风,但他身旁的空气温度反而降到冰点,他举手,姿态优雅得像在参加一场拍卖会,「我抗议。」
维拉看他一眼,她看着纲吉那张温柔的、无害的、像小动物一样的脸,此刻正挂着太宰治式的从容微笑,她沉默了一瞬。
「高危险伪装体,抗议驳回。」
太宰治那双蜜色眼睛微微弯起,委屈的语气配上纲吉的脸,杀伤力极高,他的下睫毛很长,这样弯起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花山院静迅速把视线移开了。
「好过分。」
泽田纲吉用五条悟的脸弱弱举手,五条悟的手很长,骨节分明,十分有力量感,但那双手却在微微发抖,「那我呢……?」
维拉看着他,不太忍心看太久,五条悟那双湛蓝的、太过透彻的眼睛,此刻却像小鹿一样湿润,里面写满了我是不是又给大家添麻烦了,她沉默了片刻。
「重点保护对象。」
纲吉愣住,「为什么只有我分类怪怪的……」他用五条悟的声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低沉而委屈,像大提琴的弦被压得太紧。
马尔科在旁边喃喃,「因为你现在像刚出生小鹿,」他停了一下,补充道,「而且那隻小鹿还不会走路,牠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脚有多长。」
纲吉还没来得及反驳——远处旋转木马的音乐忽然断掉了,噹——噹噹——滋,那声音像某种巨兽被掐住了喉咙。
灯光熄灭了一秒,整座游乐园陷入一种不自然的、厚重的黑暗,连月光都被吞掉了,然后灯光重新亮起,再亮起来时,前方的小丑看板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隻真正的小丑。
它站在棉花糖摊车旁边,身高将近两公尺,比摊车还高,脸上涂着厚厚的白妆,像一层假面,那层白妆底下还有另一层白妆,像它反复涂了很多次,怕自己不够白。
嘴角裂到耳根,红色的笑容像被刀割开,裂开的缝刚好弯成笑的弧度。它手里拖着一把巨大的气球剪刀,剪刀刃在地面拖出尖锐刺耳的声音,那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像某种金属在拒绝金属。
喀啦、喀啦、喀啦。
马尔科骂了一声,「我就知道小丑不会只是看板!」他的声音比平常高了半度,没有人笑话他,因为那隻小丑在得意大笑,但它的笑容是黑色的、空洞的、像某种永恆的、无法被撼动的东西。
系统面板亮起,冷蓝色的字体在黑暗中跳出来。
【乐园巡演开始。】
【请保持笑容😊】
【失去笑容的游客,可能获得巡演人员的特别关照。】
小丑歪了歪头,那动作太慢了,慢到像在拖延时间,像在享受他们恐惧的每一个瞬间,然后忽然——它冲了过来,速度快得不像人,像被弹射出去,像它的身体塞满棉花,比它的影子还轻,地面在震动,棉花糖摊车上的塑胶袋被风压捲起来,在空中翻了几圈。
太宰治看着那隻小丑,蜜色眼睛倏地一亮。
终于,终于轮到他发挥了,他现在可是泽田纲吉——彭格列第十代首领候补,Operation X:Vongola Giglio的持有者!
这枚戒指曾点燃过无数次火焰,挡下无数攻击,救过无数人,现在它在他的手指上。
他往前一步,站到所有人面前,纲吉的制服外套在风里翻起,下摆拍打着他的小腿,发出啪啪的声响,戒指在霓虹灯下泛着一点幽光,像一颗即将甦醒的星星。
姬宫明低声道,两隻手捏着资料夹,「糟糕,他看起来好像很帅。」
花山院静眼睛盯着前方,嘴唇几乎不动,「明明,不要被骗,那是太宰治。」
太宰治抬起手,声音轻而稳定,带着一种舞台剧演员唸台词的从容,「Operation X。」
下一秒,Giglio冷静平稳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声纹验证通过。】
太宰治嘴角上扬。
【火焰存量:足够。】
五条悟用太宰治的脸吹了声口哨,那口哨声从太宰治的嘴唇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奇怪的轻浮感,「喔?」
太宰治抬眼,看向冲来的小丑,他的眼神很亮,像终于等到这一刻。
【死气之火启动——】
停顿、很短的停顿、短到像呼吸之间的缝隙。
【启动失败。】
太宰治:「欸?」
【Decimo认证失败。】
【非註册使用者。】
【请泽田纲吉本人重新点燃死气之火。】
太宰治:「……」
他低头看着戒指,戒指没有看他,戒指像一块普通的、死去的金属,没有光,没有温度,没有任何反应。
小丑已经冲到面前了,它的影子盖住了太宰治,像一片移动的乌云,剪刀的刃口在霓虹灯下泛着冷光,那光线照在太宰治的脸上——纲吉的脸上——把他半张脸照成蓝白色。
太宰治顶着泽田纲吉的脸,第一次露出非常真实的空白表情,不是以往的算计,或者带着恶意的试探,是那种「我明明按照说明书操作了为什么它不动」的、纯粹的、没有一丝表演成分的困惑。
「等等!」
纲吉看到小丑扑向太宰治,他的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他现在使用的是五条悟的身体,是最强,理论上应该做得到,可那双眼睛看见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光线的折射、剪刀挥落的角度、空气里捲动的糖粉,甚至每一段距离都清晰得过分。
陌生的资讯一股脑涌进大脑,纲吉的判断慢了半拍。
他往前冲了冲——然后左脚绊到右脚。
五条悟的腿太长,身体的重心也和他熟悉的完全不同,他的左脚已经跨出去,右脚却没能跟上,身体往前一倾,平衡在瞬间彻底崩溃。
「欸?」
砰,泽田纲吉用五条悟的身体整个扑出去,正好抱住太宰治——不,抱住自己的身体——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上滚了一圈,五条悟那件昂贵的黑色高领沾满了灰尘,袖口磨出一道白痕。
纲吉的褐色头发——现在在太宰治头上——也乱成一团,像刚从被窝里爬出来,他们停下来的时候,太宰治躺在下面,纲吉趴在他身上,两个人的姿势像荒谬的凋像,像某个艺术学院的学生在期末交了错误的作品。
太宰治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近在咫尺的五条悟的脸,那张脸太近了,近到他能透过对方的眼睛看见自己——纲吉的眼睛,蜜色的,温柔的,此刻正映着他自己的倒影,他又看着那张五条悟的脸露出纲吉快哭的表情,那双湛蓝的、太过透彻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慌张和歉意。
他忍不住噗哧一笑。
「虽然情况很危急,」他语气平稳,「但这个画面真的很值得纪念。」
纲吉慌张抬头,「对不起!我只是想保护你!」低沉的声线因为急促而微微变了调。
五条悟已经冲过来了,他用太宰治的身体,试图像平常那样爆发速度切入,迈出第一步——脚下的地面太滑了,游乐园的地砖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糖霜,他调整重心,跨出第二步,腰侧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全场都听到了那声非常不妙的「喀」一声。
五条悟僵住,他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不可置信,他用太宰治的脸,露出了一种「这个世界对我不公平」的表情,那张苍白的、消瘦的、眼下有淡淡青黑的脸,此刻像一个被生活重击的中年上班族。
「这身体到底怎么回事?!」
太宰治躺在地上,姿势还被纲吉压着,语气却像在开检讨会,「悟君,请爱惜我的腰,那是我少数还没坏掉的部位。」
「你闭嘴!!」
小丑的剪刀已经高高举起,刃口在霓虹灯下泛着冷光,像一弯倒挂的月亮,太宰治被纲吉压着,纲吉被自己的长腿绊着,五条悟扶着腰站在原地,脸上还满是惊讶。
三个人,三种不同的狼狈,形成姿势奇妙的滑铁卢。
下一秒,枪声炸开,维拉站在三人前方,突击步枪抵肩,连续三发打在小丑的膝盖、肩膀和面门,后座力让她的肩膀微微后震,但她的眼睛没有眨。
红色颜料一样的东西从小丑脸上炸开,溅到棉花糖摊车上,溅到地面上,溅到维拉的袖口上。它踉跄后退,剪刀在地面划出一条长长的白色痕迹。
马尔科从侧面冲出来,消防斧噼进小丑的剪刀关节,金属撞击金属的声音尖锐得像某种警报器,他的虎口震得发麻,但他没有松手。
「你们三个问题儿童给我滚后排!」
斧刃卡进金属,小丑发出尖锐的笑声,像某种机械装置在播放一段被强迫重複了无数次的音档,那笑声没有感情,只有撕裂的刺耳。
维拉冷声道:「马尔科,左侧。」
「知道!」马尔科一脚踹上小丑胸口,军靴踩在它的肋骨上,发出闷响,他把它踢退半步,维拉补枪,子弹打穿它另一侧膝盖,小丑终于跪下,双膝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游乐园里迴盪。
沉默少年从阴影里切进来,他动作轻巧没有声音,像一道被风吹动的影子,他抓住小丑的后领,手臂肌肉绷紧,把它整个往地上砸。
砰——它的后脑撞上地面,白妆底下传来清脆的碎裂声。
笑声戛然而止。
一道裂缝从它的嘴角爬向额头,红白妆面随即开始融化。
纲吉怔怔看着挡在前方的几道背影,这似乎是第一次,他什么都还来不及做,敌人却还是倒下了。
法兰兹推了推眼镜,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他的字迹比平常潦草,「人格错位后,A班三大主战力暂时报废。备註:可能不是暂时。」
姬宫明从他背后探头,补充道:「修正,不是暂时,是完全。」
她看着地上那三个人,语气像在念实验报告,「一个用不了火焰,一个闪到腰,一个连路都不会走,加起来等于零。」
花山院静抱着急救箱,深吸一口气,她的胸口起伏了一下,然后她转头,那双深绿色瞳孔定定地看着那堆叠在一起的三个人,「太宰君。」
太宰治还被纲吉压在地上,抬头看她,用纲吉的脸露出太宰治的表情——嘴角微微弯起,但眼底没有笑意,那张温柔的、像小动物一样的脸上,此刻挂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的微笑,反差大得像把一首童谣用葬礼进行曲的节奏演奏出来。
「嗯?」
花山院静一脸严肃,语气像在对一个屡劝不听的病人下最后通牒,「请不要用纲吉的脸摆出那种『我好像还想再试一次』的表情。」
太宰治眨了眨蜜色眼睛,「被发现了。」
维拉吹响哨子,哔——!哨声尖锐,穿过整个游乐园,在空荡荡的建筑物之间迴盪,摩天轮的车厢被震得轻轻晃动,旋转木马的断续音乐停了一拍。
「全员听令。」
她看向地上三个人,声音冷得像军事裁决,她的眼神没有在那三张脸上停留太久,因为她怕自己会笑出来,「从现在开始,五条悟、太宰治、泽田纲吉三人列入战术限制名单。」
五条悟:「哈?!」他用太宰治的声音喊出声音,那副偏轻的声线喊不出足够的愤怒,听起来反而像一声委屈的猫叫。
太宰治:「好过分。」他用纲吉的声音说这句话的时候,柔软的声线听起来竟像真的在撒娇。
纲吉:「对不起……」他用五条悟的声音说这句话的时候,五条悟的声音太低了,低到像在认罪的犯人。
维拉看着纲吉,「你不用道歉,」然后她转头看向太宰治和五条悟,「你们两个需要。」
五条悟怒极反笑,他用太宰治的脸笑了出来,那张苍白的、消瘦的、总是带着淡淡疲惫的脸,此刻绽放出一个嚣张的、灿烂的、像在说「来打我啊」的笑容。
「凭什么本大爷也要?」
太宰治慢悠悠地替他回答,语气像在背课文,「因为悟君闪到腰了。」
五条悟:「太宰治——!」
小丑倒在地上,它的身体开始融化,像某种被放置在烈日下太久的东西,红白相间的妆面像糖浆一样流进地板缝隙,渗入砖与砖之间的裂痕,那双曾经高举剪刀的手,此刻像两滩融化的冰淇淋,摊在地面上,缓慢地、安静地、无声地扩散。远处广播再次响起,甜腻得令人头皮发麻,那声音像有人在用糖浆浇你的耳膜。
【巡演失败。】
【目前欢乐指数:41%。】
【提醒:请保持笑容😊】
马尔科喘着气,消防斧还握在手里,刃口上沾着红色的黏液,那黏液顺着斧刃往下流,滴在地面上,黏滴滴的,像怎么样也甩不掉。
他看着地上狼狈的三个人——一个趴着,一个躺着,一个扶着腰站着——又看着那行「欢乐指数」,用一种「我已经不想再思考了」的语气说:「这还不够好笑吗?」
系统没有回答,只有远处摩天轮的灯,一格一格亮了起来,像某种缓慢的、无法阻挡的倒数,像某个看不见的人,正在一颗一颗点亮这座乐园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