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尽温柔》宁焉

5、第 5 章 翌日，

　　翌日，刚准备出操，广播响起：“今天出操改为导师活动，请各位同学寻找自己的导师。”

　　萧瑾璇听完，碰了碰叶听然：“走吧，去找你‘精心挑选’的玛卡巴卡老师。”

　　叶听然翻了个白眼：“谁能想到她是玛卡巴卡啊！真服了。”她又压低声音，“你说这导师活动……不会是要我们做题吧？”

　　“不会那么残忍吧！”萧瑾璇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有点打鼓。

　　走进办公室，童倩衾正坐在位子上批改作业。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萧瑾璇和叶听然已经走到她桌边。童倩衾从桌上拿起几颗糖果递给她们：“来，这是给你们的。”

　　“谢谢老师。”两人接过。

　　萧瑾璇握着那颗糖，心里雀跃，盘算着要给糖果拍好多张照片留念。叶听然已经拆开糖纸吃了起来。

　　童倩衾见萧瑾璇没动，轻声问：“是不喜欢这个口味吗？可以给你换一颗。”

　　萧瑾璇其实很想点头，又觉得这样不太好，便摇了摇头。

　　这时其他同组的同学也陆续来了，童倩衾同样分给她们糖果，随后又拿出一叠小卡片，每人发了一张。

　　萧瑾璇看着卡片上印着的句子，猜想大概是从网上摘抄的，可心里还是泛起淡淡的欢喜。

　　“我们拍张合照吧。”童倩衾说着拿出手机。

　　大家自觉地聚拢到镜头能拍到的位置。萧瑾璇站得离童倩衾很近，童倩衾很自然地抬起手，轻轻搭在她肩上。那一刹那，萧瑾璇感觉脸颊微微发烫，心跳也快了起来——大概是紧张，又掺杂着些许开心。她呼吸放得很轻，生怕打扰了身边人身上好闻的气息。手也不知该往哪儿放，最后只是悄悄握在了一起。

　　童倩衾举高手机：“大家笑一笑。”

　　有人已经摆出标准的拍照笑脸，萧瑾璇却不太会假笑，只好抿着嘴，表情有些局促。

　　那一瞬，童倩衾仿佛被她的模样逗笑了，唇角轻扬，露出浅浅的皓齿，眼底漾开细碎而柔软的光。

　　萧瑾璇从镜头里看见她的笑容，本能地转过头看向她，眼睛亮亮的，不自觉地，自己也跟着扬起了嘴角。

　　咔嚓。

　　画面就此定格。短短几秒，对萧瑾璇而言却仿佛被拉得很长。也许是因为，她想永远记住这个瞬间。

　　童倩衾收回手，对她们说：“好了，大家自由活动吧。”

　　萧瑾璇心里却在无声地雀跃：她笑了！真的笑了！太可爱了！！！照片！那张照片！！！好想好想要……她从未如此渴望过一张照片，几乎想不顾一切地向老师开口，可最终，还是被胆怯按住了脚步。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觉得童老师可爱，也不指望别人能懂——可那又怎样呢？感觉本身，就已经存在了。

　　离开办公室后，萧瑾璇还沉浸在关于照片的思绪里，全然没注意到叶听然渐渐不对劲的脸色。

　　“我胃又疼了。”叶听然低声说。

　　萧瑾璇回过神来：“你怎么不早说？早点说还能早点回家休息。”

　　“刚才还不算疼嘛……”

　　“行行行，‘不算疼’。”

　　走到楼梯口附近时，叶听然疼得蹲了下来。

　　“你蹲这儿缓缓，我去帮你整理书包，再跟老师说一声。”萧瑾璇说完，快步跑回教室。

　　整理好书包后，她深吸一口气，再次走向办公室。

　　童倩衾仍在批改作业，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语气温和：“怎么了？”

　　“叶听然胃疼，需要请假回家。”

　　童倩衾神色关切：“你们去医务室看过了吗？”

　　“没有。”萧瑾璇小声嘟囔，“去医务室也没什么用……”

　　童倩衾听见了，没说什么，只是站起身：“她在哪儿？”

　　“楼梯口那边。”

　　童倩衾快步走去，萧瑾璇跟在她身后。见到蹲在地上的叶听然，童倩衾也蹲下身，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暖宝宝递给她，声音轻柔：“很疼吗？先用暖宝宝贴一下，可能会舒服点。”

　　“谢谢老师……”

　　童倩衾观察她的脸色，感觉情况有些严重，便起身给她家长打了电话，又开了请假单交给萧瑾璇：“等会儿你送她到校门口吧。”

　　听着老师温柔的声音，萧瑾璇忽然生出一股勇气，小声问：“老师……能把刚才那张合照发给我们吗？”

　　童倩衾微怔，随即点了点头：“行。”

　　得到肯定的答复，萧瑾璇嘴角不自觉扬起：“谢谢老师！”

　　童倩衾看着她，轻声说：“要多笑笑。你看，笑起来多好看。”

　　萧瑾璇的脸一下子红了，点点头，赶紧转身离开。

　　童倩衾望着她的背影，心想：这孩子，还挺有趣的。

　　萧瑾璇背起叶听然的书包，陪她慢慢下楼。到一楼时，正好遇见江津月。江老师看见叶听然不舒服的样子，关切地问：“她怎么了？严重吗？”

　　“胃疼，不算太严重。”

　　“那就好，”江津月退后两步，忽然做出拉弓射箭的姿势，朝叶听然“发射”了一下，笑盈盈地说，“快快痊愈！”说完便挥挥手离开了。

　　一连串动作下来，萧瑾璇忍不住笑了——这位老师，真是有趣极了。

　　叶听然看着，似乎也感觉好受了一些。

　　把叶听然送到校门口、交给家长后，萧瑾璇站在原地，不自觉地又摸了摸口袋里那颗还没拆的糖。

　　合照，暖宝宝，那个笑容，那句“要多笑笑”。

　　这个上午，似乎装进了很多闪闪发亮的东西。

　　晚上一回到家，萧聆雪就对萧瑾璇说：“你说的那位老师，长得真挺好看的！那张合照拍得也不错。”

　　萧瑾璇忍不住笑起来：“是吧是吧！我也觉得。”说完便钻进卧室，拿起手机对着那颗糖果和那张小卡片，“咔嚓咔嚓”连拍了好几张。

　　拍完后，她又将卡片上的字仔仔细细读了一遍，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欢喜。她把卡片放在书架上比较显眼的位置，糖果也安静地陪在旁边，像两个小小的纪念品，收藏着这个不太一样的上午。

　　做完这些，她才点开手机——童老师已经发来了合照。照片里，她自己微微侧着脸看向老师，眼睛亮亮的，嘴角扬起的弧度自然又生动。而童老师唇角微弯，眼底仿佛映着光。

　　萧瑾璇立刻点了保存，又小心地添加进收藏夹。

　　夜渐渐深了，她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反复浮现这几天的片段：那个花园拐角处转瞬即逝的笑容、肩上轻轻落下的手、递来的暖宝宝，还有那句“要多笑笑”……

　　她把照片又点开看了一遍，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停，最后还是按下锁屏。

　　黑夜安静，只有心里那点雀跃的、细细的声音，还在轻轻回响。

　　中午，萧瑾璇和叶听然吃完饭回到教室，就见每个人桌上都放着一个精致的婚礼喜糖礼盒。萧瑾璇走到自己座位，却发现桌上空空如也。

　　“66666，就我没份。”她耸耸肩，“算了，反正我也不太想吃。”

　　叶听然说：“要不把我的分你一半？”

　　萧瑾璇对这种礼盒里的糖兴趣不大——通常味道普通，何况想吃的糖家里都有。她摇摇头：“不用，没事。”又好奇道，“这礼盒是谁的呀？谁结婚了？”

　　叶听然：“我哪知道。”

　　一旁的张奕泽听见了，扭头说：“这你们都不知道？童老师结婚发的啊。”他晃了晃手里的礼盒，“哦对了，这糖你想吃也吃不到了，数量正好，没多余的。”

　　萧瑾璇完全愣住了，后面的话根本没听进去。

　　结婚？！童老师？！

　　她脑子里轰的一声，只剩下这个念头在反复回响：怎么可能？！她结婚了？！哪个男人配得上她？！我的天，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配得上她？！！

　　心里仿佛有无数个小人在抓狂呐喊，表面却只能僵硬地站着。

　　叶听然也瞪大眼睛：“我的天，太不可思议了……就她那么凶，居然还有人敢娶。”

　　张奕泽嘿嘿一笑：“我也觉得不可思议。”

　　萧瑾璇花了很久都没能消化这个消息。在她心里，那样优秀、负责、甚至有些可爱的老师，怎么会……怎么会就这样和某个男人结婚了？她无法接受。

　　数学课上，童倩衾如常走进教室，神色平静地说：“星期五去欢乐谷，大家可以准备些零食带去，允许带手机。五六人一组，班长统计一下名单。”

　　王雨兰点点头。

　　接着，她便开始上课。

　　萧瑾璇望着讲台上的身影，怎么也看不出“新婚”的痕迹。她的目光悄悄移到童倩衾手上——没有戒指。脖颈、手腕，也都空空的。她怀疑张奕泽是不是在骗人，可对方撒谎又有什么意义？

　　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能够和她站在一起呢？

　　整节课，萧瑾璇都心神恍惚。

　　下课后，两人走在去语文老师那儿背诵的路上，又遇见了鹿溪。互相打了个招呼后，叶听然提议：“要不加个微信吧？咱们这么有缘！”

　　鹿溪爽快答应：“行啊，我也正想这么说呢。”

　　萧瑾璇从书包里抽出笔，把语文书递过去：“微信号写这儿吧，晚上我加你。”

　　“好。”